于是这个月底周六下午的饭局就定下来了。
夜幕降临，属于卫城的夜生活藏在色彩斑斓的酒吧一条街里，其中人气格外旺盛的一家酒馆的水台前围满了人，水台内侧最中间的男人穿着版型简单的白衬衫配黑色马甲，修身马甲将属于少年人精瘦利落，在灯光下泛着暧昧气息的腰线凸显得淋漓尽致。
自从Xparty的老板发现自己店里营业额一路暴涨的秘诀后，最热衷的事便是给调酒师准备各式各样的上班服。
一双戴着露出两指黑皮手套的手将火柴头划过火柴盒侧方，苍白皮肤与贴身黑色皮革产生的反差感比燃起蓝紫色火焰的花哨酒杯还要引人瞩目。为了再一次观赏这一动作，这杯定价不菲的酒注定会成为今晚XParty的爆款。
时钟很快划过1点，XParty里的热闹却没有停歇的迹象。今晚格外悠闲的赵桥看向站在水台C位依旧没有要退场意思的符清锚，如果这时有人要问他在想什么的话，将会听到他脱口而出的感叹：“我的爸呀，大哥。”
赵桥瞪着平日还算会收敛锋芒的好友又一次骚里骚气地划过火柴头，用如同在指尖燃烧的火焰点燃杯口的酒精，然后一旁的点单台上又噼里啪啦地吐出一堆点单小票，要的都是同一款酒。
他终于崩溃了：到底在卷什么啊？！能不能让他也赚点啊？？他也会划火柴啊！！！
然而，正当他安慰自己今晚不过是一场属于符清锚心血来潮的意外时，第二天晚上，穿着一袭酒红色丝绸衬衫的男生不知从哪给自己搞来了一条半透明黑色蕾丝丝带蒙在了自己眼睛上。
赵桥看着水台前人满为患的排队大军和自己空空荡荡的点单记录，脑子宕机了。
第三天晚上，赵桥去上班的路上可谓雄赳赳气昂昂——按顺序他们今天的上班服轮到穿白衬衫了。
白衬衫！白衬衫！
他不信这个符清锚还能把白衬衫玩出花儿来。
然而等到他踩点赶到店门口时，只看到一条长长的队伍甚至排到了店外……
赵桥：？
好死不死终于从人山人海里挤进去，一路挤到水台前，在一众小姑娘里凭着身高一眼看清符清锚的打扮时，他却释怀地笑了。
哈哈。
符清锚的确按规矩穿了白衬衫，甚至扣子都规规矩矩的扣到了只勉强露出锁骨的位置。
可是衬衫领口不知为何被水溅得半湿，里头苍白的肤色半透不透，在灯光下泛着水光。这段时间长长后没空去剪的头发也一样用水打湿了朝后一抓，偶尔有水珠从发丝坠落，从脸颊一路划到下巴，再隐入半湿的白色衬衫里。
然而随着动作幅度的加大与灯光的配合，就会发现在白衬衫里面，这人居然还贴身戴了一条极细的胸链，虽然只有位于最上方的一条能透过锁骨处解开的扣子直白地漏出来，但其他垂下的链条正掩在半透的白衬衫里——勾引人。
赵桥第一反应：原来人在气极的时候真的会笑。
第二反应：他这次真的服了。
第三反应：他要辞职！有符清锚在他压根赚不到钱！！
第62章 几点
周四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符清锚被物理老师叫走去帮忙改上午小测的卷子，宋媛圆杨悦心4人结伴打算去校园超市买点吃后回教室自习，零蘼谢绝了隔壁班男生一起打篮球的邀约，在操场上找了半天没见到江霖的影子，正打算自己回教室的时候，看见了一脸失魂落魄的丁晗独自坐在操场旁边的花坛上。
想起昨天中午的时候江霖跟自己说的这两天丁晗心情不好的样子，零蘼走到他旁边一起坐下，伸手在丁晗眼前晃了晃：“诶，丁晗。”
见是零蘼，丁晗勉强扯了个笑容。零蘼到他身边坐下，正纠结着挑什么话题，丁晗自己先憋不住了，悄悄用手肘怼了零蘼一下，鼓起勇气贴近他耳边悄声说：“那啥，哥们，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帮我分析下呗？”
零蘼感兴趣地凑近了些：“嗯哼。”
“你觉得，如果一个女生跟一个男生，两个人在周末的时候单独见面，他们俩会是什么关系啊？”丁晗神神秘秘地问完，很是忐忑地咬着手指等待答案。
“啊？”这难倒零蘼了，“范围能再小点吗？这很难判断啊。”
“就同龄人，跟我们一样大，就我们学校的。”丁晗见零蘼没理解他的意思，急匆匆补充道。
零蘼随便想了几个答案：“同学碰到了，朋友出去玩，情侣约会啊？”
听完零蘼的回答，丁晗本就不算乐观的脸色更是如死灰一般，他仰天长叹一口气，生无可恋地坦白：“我这周六在外面碰到符清锚跟杨悦心单独走在一起。”
零蘼眉头一挑，有些惊讶。
丁晗又问：“你说，他们现在是已经在一起了,还是没在一起啊？”语气丧丧的。
“他们为什么会在一起？”
“嗯？”丁晗觉得零蘼这话问得简直天真，“两个同龄男女在周末单独相处，除了感情还能谈什么？”
零蘼思索了一下那俩人碰到的场景，中肯道：“如果是他们两个的话，我觉得谈钱的概率更高呢？”
这下换丁晗懵逼了。
“所以你这两天就在纠结这事儿？”零蘼锤了他一下，“我还以为你咋了呢。”
丁晗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但又对零蘼的说法并不完全相信，面露纠结。
见他没啥正经事儿，零蘼也拍拍屁股起身回教室自习了。只剩下丁晗坐在那，咬着手指头数地上的落叶语气一下起一下伏的：“我还有机会！我没机会了……我还有机会！我没机会了……”
回到教室时，一半以上的人都已经回到自己座位上自习了，零蘼回到座位，符清锚正趴在桌上补觉。他们的座位在开学考排名下来后第二天就重新排布了，符清锚和零蘼都没有动，依然还是待在靠墙那组的最后一排，杨悦心和许天赐跟宋媛圆周青晴换到了他们隔壁大组前两排的位置。
没一会儿语文课代表就拿着一沓新的卷子一组组分发下去，符清锚本就是浅眠，很快就被传卷子的声音弄醒了。
强撑着头坐起来，符清锚眯着眼睛接过前桌传下来的卷子，机械性地翻看起试卷。忽然额头被很轻的摸了一下，动作间带过一阵熟悉的山茶花香，符清锚蓦地睁大了眼睛，呆愣愣地回头，对上了零蘼担忧的目光。
“符清锚，你最近好像特别累。”零蘼皱着眉问他：“你最近每天晚上几点睡？”
“呃……”符清锚支吾了半天，零蘼的眉头锁得更紧了，他向前凑得更近，不准符清锚躲过去，语辞严肃：“几点？”
“一点……半。”符清锚答道。
“好。”
得到答案，零蘼才退回去，低头开始看卷子。
符清锚见他已经开始着手写题，才恋恋不舍地移开目光。
怎么说呢？
有点……失落。
当天夜里凌晨一点二十五分，零蘼过完错题集才从餐桌上起身，揉了揉自己坐得发酸的屁股，回到卧室拿起手机，点开符清锚的聊天框，拨了个视频通话过去。
60秒后，无人接听自动挂断。
“哼。”零蘼冷笑一声，面色铁青。
凌晨一点五十五分，Xparty里依旧热闹非凡，酒水台的点单机仿佛不会停歇般源源不断地吐出新的订单。
符清锚今晚莫名的总是感到不安，问过一旁的同事现在几点后，他走去跟负责点单的小妹说了声他今晚不再接了。
回到水台中心的位置，前面已经下好单在等待的人厚厚围了一圈。符清锚熟练地用手指夹起量酒器，行云流水地继续动作。
忽然人群中传来几句不耐烦的抱怨声：“别挤好吗？”
“谁在挤啊？”
“诶你怎么插队啊？什么素质……”
一双纤长白净的手突破重叠的人群伸出来，撑在水台的台面上，五指用力扣紧台面，将自己拉到了队伍的最前面，少年人尚且青涩的面庞在迷乱的灯光中显得醒目刺眼。
从天而降般，猝不及防就让符清锚从不失误的手一抖，酒淋了他半个手腕。
还没等后面被插队的人讨伐完毕，好不容易挤进来的零蘼却只是看了符清锚一眼，在确定对方已经看到自己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符清锚呆愣在原地一直目送那个衣着单薄的身影走出大门，才后知后觉将器具一放要去追，被赵桥急忙拽住了。
“诶，你去哪？”
符清锚匆匆甩开他的手：“我有急事得先走，剩下的单归你……”
负责点单的小妹也连忙赶过来拦住他，“诶诶诶，再急也得把这些单做完啊我的大哥，这些都是专门付了小费点名要你调酒的。”
赵桥死死拽住他的胳膊，一只手拍拍他的肩，在他耳边低语：“抽什么疯呢你？不是急着用钱吗？你要现在突然抛下这一堆单走了，等那些客人告到老板那，他不得扒了你的皮啊？这里十家有六家店都是他的，你以后不在这里混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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