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杨悦心和许天赐两人就坐在自己隔壁组稍靠后的位置,也不算远。
目光游离一圈,确定几名相熟好友的位置后那点不安渐渐平息。
当天晚上,零蘼做了一个非常诡异的梦,梦里他坐在新换的座位上,被物理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可他别说答案了,连题目是什么都听不清。
好在这时,坐在第三排的周青晴和宋媛圆悄悄举起草稿本,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C。
救大命了两位!
零蘼刚要脱口而出选C,坐在他斜前方杨悦心也举起了草稿纸,那上面却是一个被涂粗的B。
零蘼懵了,目光下意识朝只与自己差两个座位的江霖那看过去,却看到好友举起的草稿本上赫然是一个巨大的D。
就在他以为这道题的答案不能更多变时,桌面上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他低头一看,符清锚在他的草稿纸上写下一个利落的A。
讲台上,物理老师严肃地皱着眉催促他:“零蘼,想好了没有,答案到底选哪个?”
零蘼被吓醒了。
在12月寒风凛冽的卫城,睡出了一身汗。
一夜没睡好,拿着前一天磨出来的反思站在主席台上时他的脑子都还有点转不开,丝毫没有半点校领导希望看到的愧疚与紧张,反而饶有兴趣地看向台下乌泱泱的人群。
原来他们学校的学生有这么多。
哟,那不张翔吗?原来他从1班考出去了,怪不得他最近觉得日子过得还挺消停。嗯?张翔旁边那个是……白嘉殷?
他俩居然考在一个班,看来上次他和符清锚确实把人吓得不轻。
符清锚……
绕来绕去又绕回他的新同桌身上,零蘼烦躁地啧了声。
“注意你的态度,这位同学,你要上台念的是反思稿,不是荣誉证书。”刚和校领导汇报完工作的岳主任一转头就看见零蘼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张嘴就是一通训斥。
而刚才坐在主席台上发表讲话的副校长这时却笑眯眯地朝他们走来,“诶,岳主任,别对学生那么严苛,只是犯了点小错误而已。”说着,他笑着拍了拍零蘼的肩:“零蘼,是吧?没事的,我相信你这次并不是有意的,每个人都有犯错误的时候,这俗话说得好……”
这人零蘼认识,学期初他跟着他爸助理来学校报道的时候,就是他亲自来校门口接的人。期中考后他又打听了下,原本按照白嘉殷的情况按照校规可以直接给予开除,也是他出面把人保了下来。
面前的副校长正笑脸盈盈,站在后面的岳主任看他的眼神却更加不满。他也是听周青晴宋媛圆两人八卦才知道,岳主任这人一生刚正不阿,最讨厌关系户,因此在这里勤勤恳恳二十多年也只是个年级主任。
零蘼被这两人一前一后两极分化的眼神弄得不上不下,直到主持人念到他的名字让他上台念反思才得以解脱。
而就在零蘼觉得今天的倒霉额度已经用完时,他因为昨天晚上没睡好睡眠不足,在物理课上睡着了。
在物理课上……睡着了……
被粉笔头砸醒来后与物理范晓春老师竖着的眉头对视上那一瞬,零蘼忽然发觉原来昨天晚上他做的并不是噩梦。
因为现在才是真正的噩梦!
这不是他第一次在课堂上犯困,不过之前江霖都会及时叫醒他。而现在,他的新同桌——
被劈头盖脸训了一顿又被罚站一节课的零蘼低头看向自己旁边面无表情的男生,见对方还敢看自己,零蘼狠狠瞪过去。
啪——
书本拍在讲台上的声音很是响亮,比这声音更响亮的是物理老师的嗓子:“最后那两个深情对视的,这一整节课都给我这样看着对方不许动!”
被吼了个激灵的零蘼僵硬着拧过脖子,见范晓春的眼神正落在自己身上,他不可置信地眨眨眼,伸手指向自己:我……我吗?
讲台上的范晓春双手抱臂:“不是很喜欢盯着对方看吗?继续看啊,看一节课。”
“范老师我错了。”零蘼认错的速度非常之快。
范晓春自然不会真的让两人在她的课上互相瞪上一节课,她没再计较,手指朝零蘼旁边的座位,脸上半点不好意思没有的人一指:“你也是,黑板长在零蘼脸上是吧你看得那么认真,你也给我站起来,你俩这节都给我站着听。”
有惊无险的一天总算熬到下晚自习,班级里的非住宿生陆陆续续地放学,零蘼提着书包精疲力尽地往门口走时被江霖叫住,他来到江霖旁边坐下,与此同时,和他同步收拾好东西的符清锚擦过他身边和其他非住宿生一同离开。
江霖放下笔,在零蘼肩膀上拍了拍,“感觉怎么样?”
零蘼简直想抱着江霖痛哭流涕,两人一直聊到守住宿生晚自习的老师过来,零蘼才背着书包离开。
过了下晚自习的最高峰,零蘼走在路上并没有遇见太多人。因而突然跑到他前面的两个女生的对话能一丝不落地传进他耳朵里。
“妈呀吓死了,”一个女生拍着胸口说:“早知道不去小操场那上厕所了,那么多人围在一起,好吓人。”
一路跑到临近校门口的位置,两人也渐渐缓了过来,另一个女生游移不定地扯了下好友的衣服:“我们真的不去跟老师说吗?他们那么多人打一个……而且,”女生顿了下才开口,声音放得更小:“被打的男生我好像认识,就是经常考第一,名字有点拗口的那个……”
“啊真的假的,这他们都敢下手?”
“不是说那个白嘉殷家里有背景吗?我听说上次他……”
两名女生身后不远处,原本还在不急不慢前进的男生忽地停下脚步,疯也似地朝后放狂奔。
第35章 拉你垫背
三中除了目前在用的大操场外,还有个以前的老操场,也被大家叫做小操场。小操场靠着学校后山,荒废许久了,之前还有有个小铁门锁着入口,后来上面的锁老化脱落,就没有人再管过。
这块不常来人,只有靠近的两栋教学楼下课或者放学高峰偶尔会有学生来用下洗手间,路灯早就坏得不剩几盏了,配合着后山落光了叶子只剩下枝丫的白蜡树,阴森的氛围连小情侣都不会选择在晚上来。
零蘼一路越跑越暗,终于在小操场前面一段的位置听到了好几名男生说话的杂乱声,还有衣服面料摩擦的窸窣声,那动静听着很燥,果然没一会,拳头结实砸在肉上面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我操你大爷的符清锚!找死!”白嘉殷被符清锚猝不及防的一拳头砸得眼前一黑,手一挥示意身后的人上:“给我忘死里揍,揍得连他爸妈都认不出来。”
原本站在白嘉殷身后一群穿着三中校服的学生得了命令很快就朝孤身一人的符清锚涌上。
零蘼寻声到达时,符清锚正和七八个体型不一的男生打得不可开交。他迅速脱下书包瞄准其中一个人的背上猛地甩过去。
那人被突如其来的重物砸到后腰,瞬间摔了个狗吃屎。而被六七人团团围在中间的符清锚在看见前方那盏仅剩的完好路灯下站着的还因为一路疾跑大口喘气的男生时,瞳孔一缩。
这不到一秒的破绽迅速被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发现,他抓准时机一拳砸向符清锚的头,符清锚迅速躲闪,但因为先前那一瞬的分神还是让他陷入了劣势,这一拳还没躲过,其他几人的拳头也都铆足了劲砸向他。
“靠。”零蘼骂了声,冲上去帮忙。
这人怎么回事,之前在酒吧不是很能打吗?
有了零蘼的加入,这场以多对少的战斗瞬间如有神助般,一群人蜂拥而上,又跟多米诺似地一个接一个倒下。
站在一旁观战的白嘉殷的脸色从最开始的得意期待到现在面如死灰。
12月北方的室外,他背后阵阵冷汗,连连后退好几步,在眼见最后一个比两个男生加一起还壮实的男生也捂着肚子倒地不起时,他抖着腿转身要跑。
可步子还没迈出,肩侧就一沉,耳畔响起的声音令他毛骨悚然:“去哪?”
明明刚才还在距离他五六米远的符清锚手指收拢抓紧了白嘉殷的肩膀,将人掰了回去。
经过刚才那架,现在正浑身发热的零蘼拉拉手筋,脖子左右扭动发出咔咔两声,朝白嘉殷亲切一笑:“白嘉殷……怎么又是你呢?嗯?”
三番两次作恶被两人阻拦的白嘉殷:我才想问呢,怎么又是你们两个?!How old are you!
白嘉殷瞪着零蘼扭动肩膀,试图从符清锚的钳制中挣脱,可抓着他肩膀的手任他如何动作都纹丝不动,甚至后面被他蛄蛹烦了,加重了手里的力道。
“操!”白嘉殷痛到大骂:“你们干什么!有本事报警抓我,有本事弄死我啊!”
这里位于小操场和后山的连接处,属于监控死角,白嘉殷才敢把人叫来这里动手。
零蘼没再理他,随手抓过刚从地上爬起来的一名男生,手机的闪光灯在昏暗中闪烁一秒,那名男生的正脸照就清晰地出现在零蘼手机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已经被零蘼放开,只见男生又迅速地拽过一名正打算悄悄撤离的男生,咔嚓一声又是一张大头照留在了他手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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