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耳朵听到的声音变得嘈杂,陈锐锦感知到的一切乱糟糟的,晕过去的时候只听到威武的“汪汪”声。
陈锐锦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威武更可怜了。
气急攻心,陈锐锦也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时候开始气急的,在医院的病床上清醒的时候,听到陈嘉琛唉声叹气地说:“气急攻心,这孩子怎么这么多气。”
齐意安慰说:“过去这段时间,就好了。”
叔父叔母也附和说:“过度时间就好了。”
陈锐锦闭着眼睛装昏迷,等到陈嘉琛和齐意走了,才睁开眼,环顾了一圈病房,没太有精神,又闭上眼睡了会。
再睁开眼,就看到抱着手臂探着头打量他的陈锐霖陈锐羽陈锐益,他们见他醒了,依然探着头打量他。
陈锐锦动了动,在病房里的威武听到动静,跳上病床,踩着陈锐锦的腿和小腹,最后趴在陈锐锦的胸口上。
陈锐羽立刻把威武抱了起来:“没气死,别压死了。”
陈锐霖对陈锐锦说:“谢谢你呀,谁都没去小岛。”
陈锐锦气虚地说:“不谢。”
陈锐羽说:“你右手腕怎么回事?”
陈锐霖说:“我就说么,这个家里,精神病不能只有我一个。”
陈锐益吐槽说:“这不是什么光荣的事。”
陈锐羽说:“弟弟,这是两个脆弱的男人,不要学他们。”
陈锐霖问:“是自杀吗?”
“都说了,是妈妈同款。”陈锐锦说,“没自杀,我一定会活得比你们长。”
陈锐羽说:“说点人话吧。”
陈锐益说:“这是个人风格。”
陈锐羽说:“难以理解啊。”
陈锐霖说:“他这样说话,比我们所有人都过分,肯定不是我们气的。”
陈锐羽和陈锐益点了点头。
陈锐锦又有些头晕,闭上眼睛休息,断断续续地睡,后来陈赫荣和孙沛来了病房,陈锐锦又醒了会。
陈赫荣问陈锐锦说:“你想要什么?”
陈锐锦想到庄承野说的,他也说:“想要好好地睡觉。”
想要春夏不再焦虑失眠,其他时候不再非自愿的昏昏入睡。
陈赫荣难以满足陈锐锦说的“想要好好地睡觉”,陈赫荣给到陈锐锦一直想要的金融公司管理权,前提是要陈锐锦先轮岗学习,又要求陈锐锦好好地做事,稳下心神,不要像以前那样头脑不清醒地做事。
孙沛说他们两个已经年迈,管不了太多事,也没有太多精力去管。现在管来管去,只是希望不要闹着闹着把那点本就不怎样的亲情弄没了,也不要太过互相怨恨,同时希望各自在尚未搞明白自己该怎么做该怎么活的时候,别做太多离谱的事,当然更别把自己气死、进行自残或者把自己往牢里送,那实在是太考验家人们的心脏承受能力。
第67章
陈锐锦知道自己没有达到陈赫荣的要求和标准,只是陈赫荣纯属对他毫无办法,给他一直想要的让他心情好一些。
拿到了想要的补偿就要认真些做事,陈锐锦分了很多心力到工作上,生活变得比之前忙碌,闲暇时间又少了一些。
少到没时间去想不关乎现下生活的事,也会常常出差,威武每隔一段不长不短的时间就要由宋洛灵来照顾。
威武拥有了很多衣服和发卡,宋洛灵经常和阿姨一起带着威武去游乐园玩,宋洛灵会发视频给陈锐锦。
春天来临的时候,陈锐锦还是会感到焦虑担忧甚至于恐慌,偶尔会去到医院见心理医生讲焦虑和担忧,医生告诉他说,情绪病会在春季比较严重,要注意自己的情绪变化,及时调节或者就医。
陈锐锦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病就病了好多年,很难搞明白从哪一年开始就生病了。
陈锐锦在春天时还是会经常看望宋洛灵,不再选择晚上,大多在傍晚,在吃过晚饭后离开。
春天过去夏季来到,陈锐锦开始尝试改变,但总是像有程序执行那样固化的做事,一时间觉得把某个节点增加或减少要做的事都很违背自己,想来想去,就改变了穿衣风格。
偶尔与陈锐锦一起工作或者一起吃饭的陈锐益在安静的大家庭群聊里吐槽陈锐锦穿得像个模特一样,把板板正正穿着板板正正西装的他衬得过于严肃和土气。
陈锐霖说:“没男人的男人就会是这样花枝招展了。”
陈锐羽发了个捂嘴的表情包。
陈锐益说:“不讲不讲。”
陈锐羽说:“别又气到他。”
陈锐锦对他们说:“我们切磋跆拳道吧。”
陈锐霖说:“三打一,我们不做这种缺德事。”
陈锐羽说:“我们混纨绔圈的陈大少爷觉得是缺德事,那就是很缺德了。”
陈锐霖退出群聊。
陈锐锦也退了群聊。
陈锐羽说:“一如既往的脆弱呀。”
陈赫荣发现少人后又给拉进群聊。
总是有人聊几句就退群,后来,陈赫荣嫌烦,就在原本有好几个零零散散的家庭群的基础上又明确的组建了六个群聊:长辈版群聊,小辈版群聊,缺陈锐霖版群聊,缺陈锐羽版群聊,缺陈锐锦版群聊,缺陈锐益版群聊。
实际上,陈锐益又多组建了两个群聊,缺陈赫荣孙沛版群聊,缺陈赫荣版群聊。
陈锐锦组建缺陈嘉琛版群聊。
陈锐霖组建反小岛拉练群聊。
陈锐羽组建爱狗人士群聊和发癫前请务必叫陈锐羽去看戏群聊。
齐意组建都要听爷爷的话和心平气静讲话群聊。
陈嘉琛组建成功人士群聊。
叔父组建陈巨鳄今天在生谁的气群聊。
叔母组建鸡飞狗跳群聊和家庭乐子群聊。
群聊越来越多,十个人之间究竟有多少个群聊,谁都不知道。
夏季过去又到了秋季,这一年的秋季多雨,陈锐锦带着威武散步时经常要带着把伞,秋季的雨又延续到了冬季。
一场雪又一场雪的下,都是细碎的雪,飘一会停一会的,落在地上,很快消融掉。
陈锐锦结束漫长的轮岗期跃进管理层的那天,也下着细碎的雪,陈锐益在小辈版群聊里为陈锐锦结束轮岗而庆祝约饭。
约定的时间为七点钟,地点在有些年岁的粤菜馆,在七点钟后,陈锐益在群里催人赶路,人拖拖拉拉地到齐时已经七点半。
最后到的陈锐益得意地讲自己料事如神,果然都不是什么准时的人,第一个到的陈锐霖瞪了他一眼。
包间里暖气很足,喝了补气血的汤,又喝了酒,陈锐锦有些热,在窗边拉开了个缝吹冷风。
看着窗外景色,陈锐锦到处乱看的视线最后定在与两位老人一起走路那个穿着黑色大衣的高个男人身上。
其实一眼就能认出是庄承野,陈锐锦还是将窗户拉得更开,要更加清晰地确认。
陈锐锦手扶着窗户边缘,盯着人看,陈锐霖却喊:“快拦住他,他要跳楼。”
陈锐锦说:“有防护栏,跳不下去,笨蛋。”
“傻蛋。”陈锐霖说,“你不懂我的幽默。”
陈锐锦没理他,陈锐羽接话说:“他不懂你的幽默,他懂你的病情。”
陈锐益哈哈笑。
另三个人也站到了窗户边,顺着陈锐锦的目光看向街边的人,被盯着看的人若有所感,仰头看了过来,陈锐锦向后退了一步,还站在窗边往下看的三个人不约而同地“哟”了声。
过了两秒钟纷纷看向陈锐锦,陈锐益说:“这点雪在灯光下还挺好看。”
陈锐霖说:“有什么好看的,把窗户关上,冻人。”
陈锐羽说:“美丽动人。”
陈锐益说:“姐姐,这多少年前的老梗了,要与时俱进呀。”
陈锐羽说:“弟弟,你说个与时俱进的梗让姐姐听听。”
陈锐锦向前一步关了窗户,坐回到座位上,听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陈锐益说:“我不是喜欢讲梗的小学生。”
觉得自己被阴阳的陈锐羽说:“我很遗憾小时候没揍你。”
陈锐霖笑说:“小时候,你不是只会在旁边欢呼鼓掌的吗?”
陈锐羽点了点头,讲:“你不是有陈锐锦在揍吗?”
讲起小时候的事,多多少少都有些烦躁情绪,陈锐锦制止说:“再说下去就翻脸了。”
陈锐益说:“好了,我们继续庆祝吧。”
饭局结束后,陈锐锦乘坐保镖的车回家,回家后又带着威武去溜圈散步,走过霓虹灯光和稀稀疏疏的雪,陈锐锦又想起在街边的庄承野。
其实,已经没那么在乎了,即使今晚陈锐霖陈锐羽陈锐益说看见了庄承野,他也只会心绪稍有起伏地笑笑。
陈锐锦低头看着摇着尾巴列着嘴笑的威武,告诉威武说:“你庄叔叔回来了。”
威武汪了声,陈锐锦说:“不过你见不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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