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错就要忏悔,就要有代价,他没有忏悔,也没有代价,那就必须要有补偿,钱和产业就是补偿。”
陈锐锦说了很多话,陈赫荣却没有同样多的说很多话去安抚陈锐锦和为陈嘉琛辩解,他问陈锐锦:“一直以来是这样想的吗?这种想法坚定吗?坚定的话,为什么一直没去努力一些证明自己的能力,为你和你妈妈拿到更多的补偿?”
陈赫荣语气平缓地说:“我没有拿过于严苛的标准要求过你什么,虽然嘴上说着要怎样做好,但一直得过且过,无论是学业事业婚姻甚至于人际交往,都由着你来。或许在你看来,这不是补偿,但这确确实实是补偿,这样的补偿,不止是你,陈锐霖和陈锐羽也有这样的补偿。”
“那种补偿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只有多于那三个孩子的钱和产业是实打实的补偿,你想要实打实的补偿就要先做出点成绩来吧,”陈赫荣说,“你如果你为此感到焦虑,或者为其他什么事而困扰,没有精力去为公司做事,我还是建议你想想换个职位这件事。”
陈锐锦在此之前说了很多话,又变回了那个不愿意说话的人:“嗯。”
陈赫荣却还要问:“你是怎么看待陈锐益的?”
陈锐锦十分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一言不发地将电话挂断,继续开车去往公司。
开车上班的时候,没有怎么分神看路边,下班开车回家的时候,在堵车和等红灯的时候看到道路两旁的已经有花在开,才察觉到春意竟然已经如此浓郁。
回到家时,庄承野早上开走的那辆车还没有出现在车库,陈锐锦在车库里停了车,下车时,不由自主的看向在情人节送给庄承野的那辆车,停在那里一直没有被开过。
走出车库,陈锐锦去到家中,又带着威武去溜圈,溜圈回来的时候,庄承野已经回到家中,陈锐锦在客厅里见到坐在沙发上的庄承野,他没有理会庄承野,庄承野也没理会陈锐锦。
第49章
冷战的开始时间很难确定,可能是从庄承野服用安眠药比陈锐锦早睡的那一刻开始的,也可能从第二天傍晚在家中见面后谁都没理谁开始的。
当天的夜晚,庄承野没有做晚饭,点了一人份的外卖,陈锐锦看到后,也点了一人份的外卖。
庄承野吃过后去了书房,陈锐锦吃过后与威武玩了一会,去到卧室早早地躺在床上睡觉。
夜晚十点钟,庄承野回到卧室,见到睡着的陈锐锦,站在床边盯着陈锐锦看了一会后打开手机,拿过放在床头柜上的恐龙,放在陈锐锦的耳边,他将“陈锐锦爱上庄承野”删掉,恐龙驮着的手机只播放一句话“陈锐锦是混蛋”。
庄承野去浴室里洗漱,出来的时候,手机还在播放“陈锐锦是混蛋”,在循环一遍又一遍的“陈锐锦是混蛋”里,庄承野服用安眠药后趟上了床,两个人之间隔了足以再躺下两个人的距离。
关了灯,在寂静又漆黑的夜晚里,那句不断循环的话被庄承野听出了些幽怨。
在安眠药药效发作前,庄承野将那句幽怨的话删除掉,决定不再让睡着的陈锐锦听这句话,也不再白费功夫,根据陈锐锦昨晚的所作所为,他永远不会意识到自己是个混蛋。
冷战让威武成为这个家里最活跃活泼的那个,威武对家里的环境越来越熟悉,熟悉催发勇气,威武有了上下楼梯的勇气,活动范围一下子变大很多,常常在安静的家里疾跑跳跃制造出点声响,也常常跟在陈锐锦的身边或者庄承野的身边,汪汪叫着要零食吃,但结果往往是不能得到,偶尔在其中一个人那里没获得零食,另一个人正好经过时,换个人跟着,得到零食的几率就会变得很大。
冷战持日旷久,久到连续两周的周六陈家家庭活动都没有庄承野的参与,久到春天的雨期到来。
天气预报将有持续一周的小雨,天气从天气预报预报有雨的那一天开始阴沉,雨总是隔上一段时间一阵一阵的下,地面稍微干一点又补上了一地雨水。
因为还和陈锐锦住在一起,即使在冷战,庄承野还是能见到陈锐锦,猜想陈锐锦那个会在雨天出现的情绪病会发作,可能会见到萎靡不振的陈锐锦。
在这个乌云满天且常有雨水的天气里,陈锐锦却没有像上年冬那样抑郁到躺在地上不愿动弹,陈锐锦依然像往常一样回到家里带着威武出去溜圈,不一样的是带了把伞。
溜圈回到家后,给威武做了些饭,又带着电脑去到书房处理工作,在晚上近十点钟时去到卧室洗漱,与十点钟多些去卧室的庄承野岔开时间。
不止洗漱的时间岔开,连睡觉的时间都在岔开。
等到庄承野去到卧室,见到的是睡着的陈锐锦。陈锐锦没有想他所料想的那样萎靡不振,夜晚八点钟多些时,下起了连绵小雨,下雨的时间里陈锐锦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自从冷战起,庄承野见到最多的就是睡着的陈锐锦。多到庄承野想就这么算了,无所谓陈锐锦爱不爱的,很无趣,还不如不见面,只是盯紧点陈锐锦的动向,只要他犯点错,就大做文章,落井下石。那么做,应该会比现在轻松。
这个晚上,庄承野没再服用安眠药入眠,安眠药的副作用已经显现,乏力记忆力减退都有出现,不再想用感情报复陈锐锦,把时间线拉得很长就是乏力的表现,没再多想陈锐锦的坏处是记忆力减退的表现。
不服用安眠药睡觉的坏处也体现的十分明显,很难入睡。
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安静到陈锐锦的每一个呼吸声都很清晰,清晰地听见陈锐锦呼吸渐渐不平稳且沉重,又听到睡觉一向不乱动的陈锐锦翻身时摩擦床单被子的声音,听到陈锐锦坐起身后下了床。
暖黄的台灯开了几秒钟之后又关掉,庄承野即使闭着眼,也能感受到光线的变化。
随后听见陈锐锦走出了卧室,轻轻地开门后又轻轻地关门。
过了两分钟,陈锐锦还是没回到卧室。
庄承野起了床,没开灯,去到卧室外,走廊的筒灯亮着,不太明亮但足够视物,庄承野从三楼走到二楼,在二楼的楼梯上看到在睡衣外套了一件大衣的陈锐锦拿着一把伞离开家中,过了几分钟,庄承野在一楼的微微拉开的窗帘前看到陈锐锦开着情人节时送他的车离开。
庄承野将窗帘的缝隙拉得大了一些,侧身倚靠在玻璃上,看着陈锐锦开车消失不见。
半夜一点钟,连绵的小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打在玻璃上,窗外除了路灯的灯光最明显外,其余的都有些朦朦胧胧的,像突然离开的陈锐锦一样朦胧。
陈锐锦是个盲盒,庄承野不是个拆盲盒爱好者。
庄承野对陈锐锦为什么半夜离开缺少探索欲。他回到卧室,继续失眠,直到将近三个小时后,陈锐锦携带着一身湿冷的气息回到卧室躺在床上。
很长时间里,陈锐锦的呼吸都没有平缓下来。
房间里已经有了些亮光,几乎一整个下半夜,陈锐锦都没能入睡,庄承野短暂入睡了会。
闹钟响起,睡眠不足加上刺耳的声音让庄承野头痛,不同以往,陈锐锦在声音响起后,很快地摸过手机关了闹钟。
陈锐锦起了床,去到卫生间洗漱。庄承野闭着眼躺了两分钟,也起了床去到卫生间洗漱。
进到卫生间的时候,陈锐锦正在刷牙,庄承野走到陈锐锦身边,挤牙膏到牙刷上,没太有精神的慢腾腾地刷牙。
两个人还是互相不理会,尤其是陈锐锦,在庄承野进来后,洗漱的速度都加快了一些,庄承野尚在慢腾腾的刷牙,陈锐锦在漱口后快速地洗过脸出了卫生间。
等到庄承野离开卫生间,陈锐锦已经不在卧室。
庄承野离开卧室,陈锐锦已经开车离开。
陈锐锦的生活有程序,从清晨睁眼开始,程序就开始运行,这套程序里,庄承野察觉到自己变得可有可无。
这让庄承野有一种前功尽弃的感觉的同时又觉得陈锐锦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复刻二零二二年冬的突然离开,或许在某一天下班回到家后,本就安静的家更加的安静,陈锐锦和天才小狗都不在这里了。
毕竟陈锐锦的信誉一直不好,说出的话毫无担保,更何况现在根本不说话。
让人恼火。
为什么做错事的人突然就连说一句对不起都不愿意了。为什么陈锐锦能那么理直气壮地开始冷战。为什么要因为陈锐锦而再次挫败,为什么要周而复始。
很难理解呀。
他真的很难理解陈锐锦。
到底是为什么?到底谁才是做错事的那个?为什么去理解陈锐锦?
在这个依然天气不明朗的早晨,整夜未睡的庄承野觉得患有情绪病的那个人应该是自己,不应该是陈锐锦。
四月十日夜晚,亭匀市发生一桩斗殴致死的恶性事件,起因是两个人起口角,a情绪激动对b施暴,b挨打后反抗致使a死亡,a家属的委托刑事代理律师要求司法机关认定b故意伤害致死,构成重罪,从重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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