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锐锦猛然睁开眼睛,看见庄承野不知什么时候坐在对面盯着他看,庄承野向他面前推了一杯水,庄承野温润又有点低沉的声音响起:“陈先生,说来有缘分,我曾经交往过一个与陈先生长相极度相似又同名的男人,我喜欢叫他全名陈锐锦,与陈锐锦交往时,我曾与他说起过一件事,金融巨鳄陈赫荣的二孙子也叫陈锐锦,与他同名,为了逗他开心,也因为情人眼里出西施,我说那位陈锐锦的风评不好,不如他让人喜欢。”
“陈锐锦跟我说,他很羡慕你,你风评不好,说明你在放肆张扬的做自己,做自己的人想必自由,加上你是陈赫荣的孙子,生来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有钱人必定有很多人争抢着去爱,你简直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庄承野笑着说:“现在,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坐在我面前,我想你不太幸福段时间。”
庄承野想要陈锐锦不太幸福一段时间。陈锐锦想,所以,幸福是什么?
陈锐锦放空出神,他的眉头不自觉蹙了起来,似是对庄承野的话感到忧愁,握着玻璃水杯的手指松了开来,食指轻轻敲了下杯背,发出轻微的响声。
响声让他回神,他看向庄承野略带审视的眼神,手指将水杯向桌子里侧推了推,推时没扶稳,水杯倒在桌面上,水流淌了出来,摊在桌面上缓缓延展开来,流向桌面边缘,又滴滴答答地滴落在地板上。
陈锐锦忽然觉得好笑,对方在放不像狠话的话,无由来的觉得这话好笑。他笑了笑,全然没有刚才的忧愁,只有对庄承野的话不屑一顾:“你随意吧。”
听他这样说,庄承野也笑了笑:“陈先生愿不愿脱衣服让我看看?”
庄承野的提出的问题唐突,陈锐锦并没有拒绝,他丝毫不扭捏的点头,站起身,为了在光线暗沉的室内让庄承野看清他,他抬脚踩上了从窗户透进来落到桌子上的那片有些橙黄色的光影里。
他站在光影里,手指扯开领带,解开纽扣,衬衣下摆从裤腰里抽了出来,衬衣被他脱下,庄承野微微仰头看着陈锐锦,在陈锐锦上衣全部脱完时,他叫停陈锐锦:“再脱下去就无礼了。”
庄承野轻声对看着他的陈锐锦说:“转过身。”
陈锐锦听话的转过身背对庄承野,周遭一切都静悄悄的,静到陈锐锦能轻易感觉到庄承野的靠近。
当实质的被触摸的感觉从后腰上传来时,陈锐锦听到庄承野温润的声音说:“你和他一样,后腰上有一颗痣,位置也一样。”
庄承野的手指尖在陈锐锦的后腰上横着一条直线,他收回手,踱步到陈锐锦面前,微微仰着头,对陈锐锦做了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庄承野盯着他看:“我很不想承认,我被你骗了两年。”
庄承野眼里没有笑意,嘴角却含着笑,陈锐锦熟知这样的庄承野是生气了。既然已经被确认,陈锐锦不再否认,他问庄承野:“好玩吗?我同你玩的恋爱游戏。”
庄承野没说好不好玩,他问:“为什么要玩?”
“我经常觉得人生无趣,需要源源不断地找点乐趣。”陈锐锦双臂环绕住庄承野的肩颈,像是在拥抱一样,他微偏着脸,在庄承野的耳边说,“我第一次见你,是在松溪市那个放着悠扬音乐的酒吧,我已经忘了那家酒吧叫什么名字,不知道这样说,你能不能记起。你和你的朋友到那家酒吧里玩,你们进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你,你长得好看,说话声音也好听,那个时候我在想,我会很喜欢你。”
“在那家酒吧里,你朋友问你喜欢怎样的人,你说活泼开朗,天真灿烂,小意温柔,有些作但会认错,依赖人。”陈锐锦语调很平,没怎么有感情,“你确实喜欢那样的人。”
“记得这么清楚,”庄承野自己都不记得说过这种话,他说,“难为你为我下工夫。”
庄承野又问:“上次见你,为什么要装不认识?”
陈锐锦说:“骗子被发现的第一时间都是要否认的。”
陈锐锦靠得有些近,说话时的气息洒在他耳边的皮肤上,庄承野微微偏了下头,左手抵住陈锐锦的小腹,用了些力,将陈锐锦推开。
陈锐锦没有设防,也没有想到庄承野会突然把他推开,踉跄了两步,他稳住身体,走下桌子。他的心脏因为刚才的小意外而心跳加快,也有些不快,面上不显,他总是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问庄承野:“你不高兴吗?”
不用庄承野回答,陈锐锦就已经默认庄承野在不高兴:“不高兴也没有用,事情已经发生。”
陈锐锦拾起扔在地板上的衬衫,穿在身上,与庄承野之间也间隔起两三步的距离,他说起来这里的正事:“今天我是来道歉的,你怎样才可以原谅我?”
这个问题,庄承野没有答案。
在向陈嘉琛的秘书说出要陈锐锦道歉的要求时,他就想过要陈锐锦怎么道歉才能平息他的火气。
始终没有答案。
他盯着陈锐锦的脸,又想起了以前虚假的浓情蜜意,火气就控制不住的冒了出来,越来越多。
他对陈锐锦笑了笑:“我可以接你大哥的案子,但从现在开始,你和我再玩一场恋爱游戏。”
陈锐锦没怎么思考就回答:“可以。”
他脸上仍然没有什么表情,好像不在乎这场游戏。
“游戏的截止日期到我觉得无趣为止。” 庄承野说,“或者到我不再不痛快为止。”
陈锐锦点了下头,没说话,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手机,向陈嘉琛发了条消息:“已搞定。”
陈嘉琛很快回复:“爸爸很开心收到这条信息,你是我最好的孩子。”
又问陈锐锦:“需要爸爸去疗养院看看你妈妈吗?”
陈锐锦迟疑几秒钟后回复:“不用。”
手机放回口袋,抬眼看向庄承野,感觉再多说几句话,庄承野就维持不住他的涵养了,他说:“先走了,改日约。”
陈锐锦说完就走,毫不多停留,出了房门,一阵热风扑面而来,身上变得粘腻起来,他快步走到车前,开了车门坐进了车里,开了冷气,开车离开了这片别墅区。
在交通拥挤的马路上,陈锐锦被迫停下车,看着如蜿蜒河流般的车流,又看向周围闪烁的斑斓霓虹灯,他思维缓慢的想起了庄承野在那个光线暗沉的房子里说的话,我想让你不太幸福一段时间,觉得无趣为止,不再不痛快为止。
如同他思维的缓慢,感觉也缓慢,心口逐渐泛起了怪异不适的感觉,那是心痛的前兆。
这几年总是在做错事,明知道是错的,偏偏都清醒的做了,与庄承野的事也是其中之一。
第3章
所以,爱是什么?
陈锐锦再一次想这个问题,再一次眼睛一眨不眨的直勾勾的盯着坐在前方的堂弟陈锐益,那个周身洋溢着爱的人,正枕着叔母肩膀,与出差在外的叔叔视频通话,欢声笑语高频率出现在这个大而空旷的剧场里。
陈锐益,一个在成长过程中一直无忧无虑的人。
陈锐锦面无表情的盯了陈锐益半分钟后移开目光,转头看向舞台上正在调试设备的工作人员。
舞台上的人来来回回,舞台上的灯光亮亮灭灭,陈锐锦思绪停停断断的,幸福是什么,这个问题的答案,陈锐锦不太清楚,他看陈锐益,总是像雾里看花。
他来剧场来得有些早,于是等了有些时候,剧场的灯光暗掉了大半的时候,话剧演员刚刚登台时,他才等待到他邀请的庄承野。
庄承野西装革履,身上带着一股来自下午会见客户时沾染到衣衫上的香水气息,走过层层台阶,坐到了陈锐锦身侧的位置上。
陈锐锦偏头看了眼迟到的庄承野,他皱了下眉,也许是他不喜欢庄承野身上的香水气味,也或许厌恶庄承野赴约时迟到,他有些想要出言指责庄承野,耳朵却先听到了舞台上女演员向男演员发出的质问声:“你为什么可以爱那么多的人,为什么又可以得到那么多人的爱?”
质问的声音饱含着痛苦,陈锐锦被这样痛苦声音吸引,他看向舞台上的男女,看他们推搡争吵。
又看他们分离,各自寻找新欢,又讲情情爱爱,没有什么意思,陈锐锦开始犯困,他闭着眼睛,短暂的睡了会,醒来的时候,台上的人在拥抱告白。
他偏头看向庄承野,发现庄承野在认真的看,他又看向台上的人,看了会又闭上眼睛睡了段时间,再醒来的时候,话剧已经谢幕,剧场里本就不多的人,已经走了大半,坐在前排的堂弟和叔母也已离开。
他捏了捏眉头,人清醒了一些后,听见庄承野明显不悦地问:“你是来催眠睡觉的吗?”
陈锐锦看向庄承野,庄承野彼时也在看着他,视线交汇时,庄承野明显不高兴的皱了下眉头:“如果想要睡觉,不如在家里睡,起码比这里安静也舒适。请你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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