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二五年十月九日上午,宋洛灵的社交软件收到陈锐锦的消息。
三张银杏树的照片和一段文字:看守所外的银杏树,挺好看的,改天一起来看看?
宋洛灵文字回复:不想看。
陈锐锦回复:照片难以记录它的好看,真的很好看。
宋洛灵再次拒绝并打下长串文字:所有的银杏树都差不多,疗养院里有银杏树,做什么去看守所外看?就算你想看,总得挑选个好地方吧。
陈锐锦回复:好吧。
十月九日将近半夜十二点,宋洛灵的社交软件再度收到陈锐锦的消息。
陈锐锦发送给宋洛灵四段文字:今天和庄承野相处了大概不到五个小时。
其中上午两个小时几乎都花费在路上,没有什么话题可说,大概只交流不到一分钟,其余三个小时,也没能说什么话,他问了几个问题,我简短的回答。
他和我相处时有些容易生气,说话不好听,行为也变得有点暴力且不礼貌,看向我的眼神有时有些冷漠。
他以前不这样,是很好的一个人。
宋洛灵已经服用安眠药睡下,陈锐锦没能得到回复。
十月十日清晨宋洛灵文字回复陈锐锦:向他好好的道歉,不要再和他相处。
宋洛灵发出消息一分钟后,收到陈锐锦的回复:我不要。
第9章
陈锐锦目前只得到了家中的一家酒店,也仅仅是在管理。
其实没什么好管理的,他发现,无论有没有他坐在办公室里,酒店运营得都很好。
陈赫荣总是对他不太放心,不放心他是否能管理好一家公司,也不放心他没有成就一番宏图伟业的心。
在上年,陈赫荣让他轮岗了半年,他老老实实的轮岗,轮岗完成后就把几个管理层开除掉,又提拔了几个。
人事变动很正常的事,尤其是某个高管上任后。
人是上午开除的,小报告也是上午打到陈赫荣那里的,陈赫荣一通电话打了过来,问他要干什么?
陈锐锦也不太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是在轮岗的时候,那几个人实在是太多一天一变的决策,让他工作进行的不太顺利,且总是要约他下班后去娱乐场所一起声色犬马。
陈锐锦一向注重个人时间的宽裕程度,他如实说:“他们烦到我了。”
陈锐锦以为陈赫荣要骂他,没想到陈赫荣却笑起来,成功人士低沉有气势的笑声传到他的耳朵里,陈赫荣欣慰地说:“很好,很好,就应该培养自己的势力,爷爷看好你。不过,你还年轻,不要操之过急,慢慢来。”
陈锐锦听着陈赫荣说肯定他的话,没什么感触,他回应说:“好。”
现在,陈锐锦有些后悔说了那个“好”字,陈赫荣他是认真的,从“好”字脱口而出后,陈赫荣管他管得有些严,时不时的就来次突击检查,有没有在认真工作,对未来的发展有什么想法,是否有提出建树性的改革措施并付诸行动,给公司带来了怎样的营收。
生活上也管,倒不严格,只对他有一个要求,认真挑选结婚对象并巩固感情,不要让新娘再逃婚。
上次婚礼让陈赫荣丢了脸,陈赫荣很希望找补回来。
这些都很难。
陈锐锦坐在办公室里,手握着鼠标,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财务报表,心里想了会陈赫荣,又想了会庄承野。
他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了点不高兴,送需要签字的文件到办公室的助理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又看向电脑屏幕上的财务报表,问:“有纰漏?”
陈锐锦摇了下头,助理将文件摆到他面前,陈锐锦拿起笔快速地浏览了遍,又签下字。
助理收起文件,他突然问助理:“你有谈恋爱吗?”
助理对他突然的发问感到惊讶,也对他的问题感到惊讶,陈锐锦从来只和他们交流工作上的事。助理愣了两秒钟,确认没有听错,才说:“有谈恋爱。”
“现在也是吗?”
“对。”
“对方会经常因为你而生气吗?”
“不会。”
“如果对方总是生气,平时也不愿意和你约会,也不会好好说话,你要怎么办?”
助理迟疑地问:“那为什么还要和对方谈恋爱?”
陈锐锦淡淡地说:“爱他。”
助理不乏理性地说:“及时止损吧,显然已经不合适,很难再交往下去,感情的事不能勉强。”
陈锐锦说:“嗯。”
陈锐锦想,显然是和庄承野没什么可能了。
好像他与庄承野真的只能在晚上见面,在床上肢体交流,等到庄承野觉得够了,两个人连“拜拜”或者“再见”也不说,就永不相见了。
这个世界实在很大,但如果知道对方的位置,就算隔着千万里,要跨过山川湖海,也会有通行路线交通工具,可他和庄承野不是那种有万难都要相见的关系,就算他们在相邻的城市或者在一个城市,说不见就也不见了,城市也会变得无比的大,也没有几个再度偶遇的机会。
再度接到庄承野的电话,还是夜晚。
比起夜晚在路上开车行驶,陈锐锦更喜欢待在家里什么都不做,来回穿行实在浪费他个人时间。
去到庄承野家中,陈锐锦刚进门,就见到了站在客厅里冷着一张脸的庄承野,庄承野白天见了太多涉及到陈锐霖案件的人,累到已经很难再在私下时让脸上表情生动。
陈锐锦不知道庄承野为什么会这样,在想是谁惹到了庄承野,还是仅仅见到他就不高兴。
陈锐锦照例上前拥抱了一下庄承野,很快,又主动放开庄承野,离他半步远,问:“是我让你不高兴了吗?”
庄承野听他往自己身上揽,也不想对他进行多余的解释,点了下头。
陈锐锦说:“嗯。”
陈锐锦没再有任何表示,好像只是随口询问。庄承野见他表情都没变一变,问他:“你让我生气,除了‘嗯’,就没有其他想说的?”
陈锐锦说:“没有。”
过了会,他手指拉了下庄承野的袖口又很快放开,没有其他意思,只是示意庄承野去楼上卧室,他没有看庄承野,抬步向楼梯的方向走去。
踩到一层层台阶上,陈锐锦走得不快不慢,庄承野跟在他的身后。
脚步声在静悄悄的房子里很明显,陈锐锦能够分辨出庄承野的每一个踩踏的声音,陈锐锦回头看了庄承野一眼,庄承野在专心地走楼梯,陈锐锦又回过来。
走到庄承野的卧室前,陈锐锦自己开了门,在门口一旁站了会,看庄承野也进了房间关上了房门。
陈锐锦又走到床边开始脱衣服。
全程没说过一句话。
结束后,庄承野却坐在床边俯视着陈锐锦,他今天有意外收获,有一位大概二十多岁的女人主动找到他,女人名字叫许章念,她与陈嘉琛说了同样的话,说陈锐霖绝对不会杀人。
她还说陈锐霖是一个柔软的人,从没有太过出格的举动。
陈锐霖母亲是位老师,许章念是陈锐霖母亲的学生,许章念幼年时父母因意外去世,家中老人身体不好,医药费消费了家中大部分钱财,之后也需要拿钱买药,实在难以继续供许章念读书,许章念在初三时迫不得已辍学,被陈锐霖母亲知道后资助。
这些年,她与陈锐霖母亲生活在一处,所以常常见到来看望母亲的陈锐霖,与陈锐霖有些交集。
许章念向庄承野说了一些陈家的事,其中有提到陈锐锦,说:“陈锐锦经常与陈锐霖有矛盾,陈锐锦会打他,他身上偶尔会带着青紫的痕迹,来看老师的时候,他遮遮掩掩的,不想让老师知道,怕老师伤心忧虑。”
许章念说到陈锐锦的名字时,语气非常重,好像陈锐锦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
她说:“他是被欺负的那一个,可是他从来没记恨过谁,说起陈锐锦,也只是说陈锐锦外强中干,被他打下也没什么。”
许章念又提起另一个事,陈锐霖十岁时被绑架一事,庄承野有看到过这件事的新闻,绑匪向陈家勒索一个亿的赎金,陈赫荣并不想屈服于犯罪分子,不顾妻子和孩子们的反对,毅然决然的报了警,最终不负他所望,陈锐霖被成功救出。
许章念说:“那则新闻只有短短几行字,好像绑架勒索报警营救的过程十分顺利,并不是那样顺利的,他受了很多苦。报警后,绑匪就听闻到了风声,他们所有的愤怒都在向他宣泄,被绑匪折磨了三天,被关到小黑屋里又是打又是不给饭吃不给水喝,因为绑匪也怕杀人后不幸被捕罪责更重,留了他的命。”
“被救后,他恐惧独自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必须有人陪着,否则无法入睡。他家人以为他已经好了,没有的,其实现在也是。”
许章念眼里蓄了些将流不流的泪水,她有些激动地说,“逮捕他的时候,他在睡觉,不可能的,他睡不着的,那是他装的,他连自己在一个屋子里都做不到,他不可能在把人推到泳池里后,自己待在那间屋子里,他会恐慌到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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