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姨……”江亦安说:“您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
王姨语重心长的说道:“小江,八十多万,不是几百几千,我觉得你们最好是那种关系。”
江亦安抽了下嘴角。
王姨走后,他上网查了下,这多肉全名叫冰魄雨露锦,市面上基本买不到,偶尔有几家高端花卉的拍卖行会放出货源。
江亦安觉得自己的人生在飞速下坠,八十多万这要被亲多少次耳朵才能还上,两千一次,要亲四百次耳朵,四百次……年纪轻轻就要背负巨额债务。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几盆多肉,唉声叹气,叶子全烂了,根茎发黑,死得透透的。
江亦安心有点疼,眼睛有点酸,他正揉眼睛的时候,门开了。
梁声远今天回来的比平时要早很多,江亦安还没想好怎么解释,他下意识地站直身体,不动声色的把多肉挡在后面。
梁声远换了鞋,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停在江亦安红红的眼睛上,“你哭了?”
江亦安摇摇头,“没有啊。”
梁声远打量了他会儿,没说什么,他把西装外套脱下,随手搭在了沙发上,又解开衬衫扣子,不紧不慢地挽了一截,他做这些的时候,眼睛始终没从江亦安身上移开。
江亦安被他看的不自在,抬手摸了摸鼻尖。
梁声远坐到了沙发上,懒懒地靠在椅背上,说道:“过来。”
按照平时,江亦安可能不会乖乖听话,但是今天想到那八十万,他犹豫了半秒就走了过去,站到了梁声远面前。
他低头看着梁声远的眉眼,吞了吞口水问道:“怎么了?”
梁声远拍了拍大腿,“坐。”
江亦安眨了下眼睛,脑子里浮现出王姨的那句“我觉得你们最好是那种关系”。
然后他特别乖顺地坐到了梁声远腿上,身体有点僵,屁股只沾了一点边。
梁声远的手自然地扣在他腰上,把人往里带了带,让人坐得更稳一些。
然后抬起手,拇指指腹摩挲着江亦安眼尾的小痣,“眼睛这么红,还说没哭。”
江亦安想,让梁声远心情好一点,是不是就能少算点钱了?他舔了下有点干的唇,喊了声“梁声远”。
“嗯。”梁声远应道。
江亦安眼神飘忽起来,盯着梁声远衬衫的衣服扣子,小声问道:“你最近怎么不亲我耳朵了?”
梁声远愣了愣,然后很轻地笑了下,“你不会因为这个哭了吧。”
“没有哭。”
梁声远说:“你想让我亲你耳朵?”
江亦安点点头,说“想。”
梁声远没再说话,他低下头,柔软的嘴唇贴着江亦安的耳廓。他的动作很慢,慢得江亦安能感受到嘴唇的每一次开合。
江亦安抬手环上了梁声远的脖颈。
身体的战-栗从耳朵一路蔓延到脊椎、指尖,他想说“好了吧”,但嘴巴却张不开。
耳朵被蹂躏得差不多了,梁声远的唇又顺着江亦安脸颊的轮廓,慢慢地、一寸寸地移到了他的唇边。
这次江亦安没有闪躲,也没有抗拒,他甚至微微扬起了下巴,把嘴唇送得更近了些,主动张开了唇,方便梁声远的-舌头-进来。
梁声远感觉到了江亦安的主动,他变得格外激动,又格外投入。
不知道吻了多久,江亦安有些不安地动了动。
痔疮手术虽然恢复的不错,但是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坐姿还是会隐隐作痛,他小心翼翼挪着屁股,试图找一个不那么压迫伤口的姿势。
第一次挪动的时候梁声远没理他,第二次挪的时候,梁声远警告似地咬了下江亦安的唇。第三次挪的时候,梁声远终于停了吻,微微退开点距离,垂眼看他,哑声问道:“又怎么了。”
江亦安红着耳朵,小声嘟囔道:“不能坐太久的。”
梁声远很干脆,“那你躺下。”
江亦安:“……”
江亦安没躺下,他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梁声远,他觉得这人现在心情挺好的,眼角眉梢都松着,于是开口说道:“这次不用给钱了。”想了下又补充道:“以后亲我都不用给钱了。”
梁声远心跳得很快,短短几秒脑海里翻过了七八个念头,每一个都让他心跳加速。
然而下一秒江亦安开口了,“那几盆八十多万的多肉被我浇死了。”
梁声远心跳停了,他觉得被浇死的不止那几盆多肉。
江亦安看到梁声远正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突然就紧张起来,急忙说道:“对不起,我会还你的,从我工资里直接扣也行,以后你想亲我耳朵还是嘴巴都不收……”
“够了。”梁声远开了口。
江亦安立刻闭了嘴。
“所以你刚抱我,主动张嘴,说以后不收钱,全是因为那几盆破花?”
梁声远声音不是很大,但是江亦安觉得他应该是生气了。
也是,白白住人家家里,又把那么珍贵的多肉浇死,论谁都会生气,江亦安心有点慌,也有些内疚,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只低低重复道:“对不起。”
梁声远拍了下江亦安,示意他起来。
江亦安乖乖地从梁声远腿上站了起来,像犯错的学生等着挨训。
梁声远也站了起来,他没看江亦安,也没去看那几盆多肉,视线落在一个虚无的点上。
“我知道了,不用赔了。”说完就往卧室走去,直接关了门。
江亦安站在原地,盯着那扇关紧的门,眨了眨眼。
不对劲。
换做平时梁声远不会就这么算了,他一定会说“你要怎么赔”,或者会说“亲耳朵可不够”,这次却平静地告诉他“不用赔了”。
江亦安皱了皱眉,试图从脑子里翻出点什么来解释这件事情,但是翻来翻去,也理不出头绪。
他不擅长想这种事情,从小到大,江亦安喜欢把事情简单化,复杂的事情他一律用简单粗暴的逻辑盖过去。
这次也盖上吧。
第26章 惊雷
晚上吃饭的时候,梁声远都没有说话。他坐在餐桌对面,王姨端上来的汤喝了两口就放下,说了句“我吃好了”,就起身回了卧室,没看江亦安一眼。
江亦安咬着筷子尖,目送梁声远回房间。
他知道梁声远生气了,虽然嘴上说不用赔了,但是那么珍贵的植物被浇死了,换谁谁不心疼。他都跟着肉疼,更何况梁声远。
王姨看梁声远回屋后,凑到江亦安身边,小声问道:“小江,那几盆多肉梁先生怎么说的?”
江亦安巴拉了下米饭粒,“说是不用赔了。”
王姨看了他一眼,“那我看梁先生怎么不是很开心的样子?你是不是没听姨的话?要好好跟他说,撒撒娇。”
“王姨,我一大男人怎么撒娇。”
“男人女人都一样的,你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跑吗?”
江亦安觉的和王姨简直说不通,最后憋出一句,“我会想办法还的。”
王姨摇摇头没说话,等江亦安吃完了,她收拾好桌子,临走前又对他说道:“别置气。”
王姨走后,江亦安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着梁声远紧闭的门就有点憋屈。
他不是不想还,他是真还不起,更何况那种东西市面上根本买不到,他连从哪下手都不知道。
本来梁声远说不用赔的时候,他还松了口气,现在看到梁声远摆脸色的样子,他心里又憋得慌。
他知道自己做错了,把人家那么贵的花浇死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莫名其妙的憋屈。
干什么给他脸色看,不是都道歉了吗。
他在沙发上一直坐到了十点多,最后耷拉个脑袋回房睡觉,好容易睡着了,半夜,一道炸雷劈了下来。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心脏狂跳。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紧接着又是一声闷雷。
他整个人缩进了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一个茧。
江亦安不怕下雨,但是害怕打雷。
这事说起来丢人,但是他的确怕了很多年,起因是一部恐怖片,那年他大概八九岁,在家看电视,翻到一个频道,正在放日本恐怖片,具体内容他已经记不清了,但是他记得电视里的主人公因为害怕躲到被子里,谁知道被窝里钻出来一个脸白得像纸的小男孩,瞳孔大得要占据整个眼眶,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人。
不巧的是,那天正好也是个雷雨天,从那以后,一打雷他就条件反射地想起那个画面,怎么都忘不掉。
最严重的一次,是他初三那年。
爷爷去外地参加老战友聚会,江叙宁高三住校,就他自己在家,那晚的雷打得格外的响,好像要把天边撕开道口子。
江亦安把家里所有的灯都打开,也吓得瑟瑟发抖,最后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给江叙宁打了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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