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声远从车载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顺手给江亦安擦了下嘴巴,动作不算温柔,“给你做个检查。”
“什么检查?”
“你先下车。”
“我不要。”
“那我只能抱着你下去了,还要那种搂得很紧的公主抱。你不怕被人看到一个穿着毛绒兔子鞋的大男人被人公主抱,你就试试看。”
江亦安:“你又威胁我。”
梁声远:“对。”
江亦安:“……”
下了车后,江亦安被梁声远半拖半拽的往里面走,拖鞋在地面上打了个滑,他差点摔倒,又被梁声远一把捞住。
电梯一路上升,最后停在了特需区。
江亦安扫过两侧的门牌,泌尿科、消化科、肛肠科。
此刻他终于想起来梁声远说过的那句“把后面尽快处理掉”。
他猛地停住了脚步,“我说了我不做手术。”梁声远还在拽着他的胳膊,他挣扎了两下没挣脱,“好疼,你放手。”
梁声远没放手,但是力度小了很多,“只是做一下检查,你怕什么。”
江亦安声音变了调,“我不需要做检查,我的P-股好得很,它不需要任何人来评判它需不需要做手术。”
梁声远:“这是你P-股的自由宣言吗?有病就治病,放任不管只会加重。”
江亦安因为害怕而口无遮拦,“你为什么一定要把我的小-肉-球割掉,梁声远,你是不是就想-干-我--皮-燕,你是不是。”
梁声远:“……不是。”
“那我为什么一定要来做检查,一定要做手术,小-肉-球也是我身体的一部分,它是有生命的,我不允许它离开我。”
梁声远深吸了口气,语气软了些,又说了一遍,“只是做检查,如果医生说不需要做手术,那就不做。”
江亦安稍稍缓了下,“真的?”
“嗯。”
“那你发誓。”江亦安说:“骗我的话,你-那--玩--意儿缩短十厘米。”
梁声远沉默了一瞬,然后面无表情地开口,“我发誓。”
进去做检查的时候,梁声远在外面等着。
做完检查,江亦安脸色不太好。
医生看了看眼前的年轻人,想起了小梁总之前的叮嘱,“有多严重说多严重,必须做手术。”
不过现在看来,就算没有那个叮嘱,他也会建议做手术。
医生清了清嗓子,“你那里已经有明显的充血和水肿了,最近上厕所有没有坠胀感?”
自从上次江亦安大腿根磨破了后,为了避免走路,他上班坐着,回家坐着,坐得时间比以前更久。前几天上厕所的时候还有血,也觉得是痔疮加重了。
他不想承认,但是不得不承认,只好轻轻点了下头。
医生继续说道:“你这个情况,保守治疗已经很难控制了,我建议做手术,拖下去只会越来越严重。”
“可是……”光听到手术两个字,江亦安都觉得屁股发麻,“我……我怕疼。”
“现在技术要成熟很多。”医生耐心解释:“疼痛完全可以在可接受范围内,你才二十五岁,做完之后一劳永逸。”
江亦安眼神瞟到墙上的锦旗,上面写着“治P眼一绝”。
江亦安:“……”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声问了句,“不做会怎么样?”
“会越来越严重,长期慢性失血可能导致贫血,严重的嵌顿坏死也是有可能的,会感染、溃烂,甚至月工门……”
“别说了,别说了。”江亦安脸都被吓白了,“我做,马上就做。”
第23章 按摩
痔疮手术是个小手术,不需要提前做什么复杂的术前准备,所以江亦安很快被安排进了手术室。
做完手术江亦安觉得自己这辈子没受过这种委屈,他趴在床上,从麻药劲过去后,嘴里就没停过哼哼唧唧。
现在想想医生的那句“疼痛在可接受范围内”,他觉得这句话和“我就蹭蹭不进去”一样不靠谱,手术的地方总有种说不上来的坠胀感和异物感,他总觉得自己P-股里塞了个核桃。
梁声远看着江亦安哭得一耸一耸的肩膀,半晌问出一句,“有那么疼吗?”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我没有,我试不了。
江亦安说:”那你闭嘴。”
他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突然自顾自地说道:“这肯定是我吃知了的报应。”
“我以后要只吃素,什么猪肉牛肉鱼肉全都不吃了。”
梁声远看着他的样子,大概是真疼了,语气算不上温柔,但也没有以往的嘲讽,“疼就少说两句话,好好休息。”
江亦安趴在枕头上,眼泪已经把衬套洇湿了一片,鼻音很重,“我不说话也疼,说话也疼,反正怎么都疼。”
梁声远看着他后脑勺翘起的那几根毛,抬手碰了下,“再忍忍,四个小时之后就可以再次打止痛针了。”
谁知道话音刚落,江亦安哭声更大了,“还要四个小时才能打吗?现在不能给我来一针全麻吗?把我打晕也行。”
梁声远:“……不能。”
江亦安又哭了会儿,梁声远站了起来,走到床头,把那杯晾了半天的水端起来,拿了个吸管插进去,递到江亦安嘴边。
“喝点水,哭这么久,嗓子要疼了。”
江亦安的确有点渴了,也又点哭累了,他吸了吸鼻子,含住了吸管,喝了两口。
喝完水后,顶着一双核桃眼看着梁声远,“把电话拿给我,我要和家里说一下,还要和公司请假。”
江亦安先给刘经理打了个电话,说了想请一周的假,只说做了个小手术,没提什么手术。
电话那头刘经理的态度客气的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仅准了假,还主动说给半个月,让他好好休息,叫他身体恢复了再回来,公司那边不用担心。
挂了电话,江亦安觉得奇怪,平时请假,刘经理都要盘问半天,这次居然这么顺利。
他费力地扭过头,去看此刻正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的梁声远,眯起眼睛,“你是不是和刘经理说什么了?”
梁声远面不改色,“没有。”
“那他怎么突然这么客气?”
“大概是你平时工作表现好,领导都看在眼里。”梁声远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特别真诚,真诚的像个骗子。
江亦安不信,但是没力气追问。
他又拨了江叙宁的电话,这次说了实话,但叫他保密不要告诉爸妈,省得小题大做,又要跑来唠叨。
虽然他爸妈已经回来有些年头了,但是江亦安现在还是不习惯他们的关心和照顾。
最关键的是爸妈要来了,还会碰到梁声远,他怕梁声远乱说,更怕他爸妈乱说。
电话那头的江叙宁说道:“行,哥下班去看你。”
挂了电话,江亦安歪着头看梁声远,“你怎么还不走。”
梁声远放下二郎腿,往沙发椅背上一靠,“我走了谁照顾你,你现在能自己下床吗?”
“我哥下班会过来,你还是走吧。”
“那等你哥来了我再走。”
江亦安沉默了会儿,抽抽噎噎地说道:“那你见到他,不要乱说话。”
梁声远扬了下眉梢,“乱说什么?”
“就……咱俩的关系,不要乱说。”
“咱俩什么关系?”梁声远问。
江亦安噎了下,“什么关系都不要说,亲耳朵关系不要说,你是我老板这件事也不要说。”
梁声远“哦”了声,尾音拖得很长,“前一个我能理解,后一个为什么不能说?”
“哎……”江亦安叹了口气,“光有钱有什么用,社会上的事你还是不太明白,叫你别说你就别说。”
好容易熬到可以打止痛针,江亦安才又活过来,伤口的痛感微乎其微。他口渴,又叫梁声远喂了口水。
就在这时候江叙宁走了进来,他额角有点汗,显然是一路赶来的,进了病房,看到趴在病床上的江亦安后,眉头微微松了松。
“安安。”
江亦安眼睛亮了下,语调也跟着软了,“哥,你来了。”
江叙宁走到床边,这才注意到一旁的梁声远。
“梁先生,这次又麻烦你了。”
梁声远点了下头,“不麻烦。”
江叙宁和梁声远打完招呼,又低头去看江亦安,“怎么不提前和我说一声,自己就来做手术了?”
江亦安心想,何止没和你提前说一声,我本人都才刚知道。
“哎呀,就是正好有几天假,就做了。”
“今晚哥在这陪你吧。”
梁声远这时候也开了口,“我在这陪他。”
江叙宁有点惊讶,他没想到这个梁先生这么热心肠,怎么说同事之间做到这个地步也太难得了,连忙回道:“别别,那多不好意思。”
梁声远说:“我明天休息,你还要上班,我来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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