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声远坐在驾驶位上,正透过后视镜看他,“拿我当司机了?坐前面。”
江亦安讪讪关了门,往前走了几步,又打开了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他看了眼梁声远,那人西装外套脱了,只穿了件白色衬衫,袖子卷起,露出一截小臂,江亦安目光微移,又看着梁声远那只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
他不自觉咽了咽口水,然后开口问道:“您亲自开车啊老板。”
梁声远瞥了他一眼,发动车子,“你这么假正经,我怕有司机在,你当场背一首八荣八耻。”
江亦安系上安全带,轻声说道:“我哪里有假正经。”
“你还不假正经?表面怂成那样,背地里倒是有胆子睡你顶头领导。”
江亦安没忍住,反驳道:“老板,要不要我把昨晚你发给我的照片,发到公司OA相册上,让大家猜猜是谁的,看看能不能想到是平时一本正经的小梁总。”
梁声远在这句话里抓到了重点,“照片你还留着?”
江亦安心头一跳,嘴硬道:“没有啊,删除了。”
“删了你怎么发。”
“我就随口说说,”江亦安狡辩,声音没什么底气,“我怎么可能发,我要真发了,第二天警察叔叔就会请我去喝茶。”
梁声远微微侧头,打量了眼江亦安,“那你脸红什么?”
江亦安捂住脸,“车里太闷了。”
“把你手机相册打开我看看。”
“我为什么要打开给你看。”
梁声远心情挺好,称得上愉悦,“你是不是对着我照片自给自足了。”
江亦安坚决否认,“我没有。”
“你相册打开我看看。”
江亦安不想打,因为他真保存了。
“快走吧老板,医生要下班了。”
“不会,我打过招呼了。”
“那要人家一直等着也不好吧。”
梁声远没理他,自顾自地说道:“你肯定保存了。”他说:“你个小变态。”
江亦安:“…… ”不是,咱俩谁变态。
车子一路开到医院,还是走的vip通道。
这次换药没有昨天那么疼,江亦安想洗澡,于是问道:“医生,今天也不可以沾水吗?”
“可以缠个防水膜。”医生说:“一会儿我给你缠一下,洗完澡摘了就行。”
江亦安点点头,“谢谢您。”
上完药,缠了防水膜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就完事了。
两人从换药室出来,上了电梯,梁声远突然开口说:“一起去吃点东西。”
江亦安的确也有点饿了,下班直接就过来换药,晚饭还没吃,“你请客吗老板?”
梁声远瞥了他一眼,“不然呢?你请也可以。”
“我下次吧。”江亦安说。
梁声远看着他,想,心眼子真多,现在就想着和我下次见面。
“有什么想吃的吗?”
“我不挑食,什么都吃。”江亦安顿了下,补充道:“辣的不行。”
梁声远记下,不爱吃辣的。
“那去吃江北那家的淮扬菜?”
江亦安眼睛一亮,冒着星星,“是不是那个人均2580一位的那家啊。”
梁声远:“人均多少,没留意过。”
江北淮扬菜馆就那一家,错不了,“那家我一直想去,因为太贵了,都没舍得。”江亦安露出两排小牙,眼睛弯弯,“你真是太好了老板。”
梁声远没说话,嘴角抑制不住地翘了下,这么容易满足呢。
餐厅在江北中心的一栋老洋房里,装修雅致,灯光柔和。
两人刚点完菜,就有人过来和梁声远打招呼。
“小梁总?这么巧啊。”来的人是周放。
梁声远抬眼,点了点头,“周总,是挺巧的。”
周放笑得热络,“上次真谢谢你帮忙,我才能那么顺利签下东城那块地皮。”
“客气了,举手之劳。”梁声远淡淡说道。
“对您来说是举手之劳,对我来说是救命稻草。”周放说着,目光落在他对面的江亦安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原来梁声远喜欢这一款的,怪不得那天送去的人,叫了半天没人开门。
江亦安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低头喝了口茶。
周放收回视线,对梁声远笑道:“小梁总,您稍等,我有点好东西送您。”不等梁声远回应,他转身就走,动作很是利落。
没一会儿,周放拿着个精致的木盒过来,放到桌上。
“小梁总,这是我特意托人从云省那边带回来的,当地农家自酿的果酒,产量很少,市面上买不到,恰好在这遇到了您,我就借花献佛,您一定得尝尝。”周放把木盒往梁声远面前推了推,笑容里带着点意味深长。
梁声远接过木盒,礼貌但疏离,“客气了周总。”
“不客气不客气。”周放摆摆手,又看了眼江亦安,笑容更深了,“您今晚一定要好好品尝一番。”
说完他识趣地告辞离开。
酒的确是好酒,只是周放没说的是,这酒当地叫暖身酒,专门给新婚之夜的夫妻喝的。活血暖身,助兴效果一流,他特意托人带回来,本来打算自己留着用,但是今天遇到梁声远,顺手送了个人情。
吃完饭上了车,梁声远直接说道:“去我家里。”
江亦安愣了下,问道:“早上不是亲过了吗?”
“怎么?有钱不想挣?”
“也不是,”江亦安顿了顿,“为什么要去你家,在车里也可以啊,之前都是在车里。”
梁声远理直气壮,“医院全是消毒水的味道,回家好好洗洗。”
这理由江亦安无法反驳,他忍不住揶揄道:“那用不用给我耳朵沐浴焚香一下。”
“你最好这样。”
江亦安:“……”
餐厅距离梁声远的大平层不远,没多久就到了。
江亦安是第二次来梁声远家里,第一次喝醉,加上早上赌气走得又急,根本没好好看过。
这次他站在玄关,多看了两眼。
房子很大,整体黑白色调,干净利落,家具不多,但是每一件都很有质感。没有多余花里胡哨的装饰,也没有那种“这个很贵,我非要摆出来给你们看”的炫耀感。
就是简单、干净、有格调。
厨房是开放式的,中间放着个岛台和客厅区分,上面还摆着几盆小多肉。
江亦安没忍住多看了眼那几盆小多肉,梁声远居然养多肉?
“看什么?”梁声远的声音传过来。
“没什么。”江亦安收回目光,“你还养多肉啊老板。”
梁声远看了他一眼,“你才知道。”又嘲讽道:“上次光顾着耍酒疯了是吧。”
江亦安没回话,有点不好意思,他脱了鞋,往里面走。没忘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卫生间的位置他倒是记得,“老板,那我先去洗耳朵了。”
“洗澡。”
“?”
“把消毒水味道全都洗干净。”
“哦。”江亦安应道,心想事真多,甲方事儿就是多。
他洗了很久,沐浴露擦了一遍又一遍,沐浴露味道很好闻,江亦安看不懂上面的外文,也不知具体是什么味道,硬要说的话,有点像檀木混着乳香。
出来后,江亦安发现梁声远正坐在沙发上喝那瓶果酒,已经喝了小半瓶。
“这个果酒好喝吗?”江亦安走了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梁声远抬头看他。
那一眼,让江亦安心里咯噔了下。
他想起了蛰伏在黑暗中的野兽。梁声远现在看他的眼神就像只饥饿已久的兽,专注、隐忍、蓄势待发。
“你要喝点吗?”梁声远问,声音比平时低了点。
江亦安背脊有点发冷,他摇摇头,“不喝了。”
在梁声远面前还是保持清醒比较好。
“哦。”梁声远应了声,然后又喝了口。灯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他靠在沙发上,浴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胸膛和锁骨。
那瓶果酒见了底,他把空瓶放在茶几上,动作有些慢,像在想什么。
然后他抬起头,又看着江亦安。
那眼神比刚才更深了,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烧,烧得瞳孔发亮。
江亦安被看得有点发毛,然后他试探性喊了声,“老板?”
梁声远没说话,抬起手扯了下自己的浴袍领口,“好热。”
“热?”三月份的天,刚洗完澡身上都一股凉意,怎么会热?
江亦安还没来得及细想,梁声远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靠近了他,近得能闻到那股果酒的甜香。
“江亦安。”梁声远开口,声音低低的,有点哑。
“嗯?”此刻听到自己的名字从梁声远嘴里念出,让他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隐约觉得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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