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要把他撵回去。”
常羽闲着没事就在走廊里溜躂,企图再遇见前几次在天台遇见的人,说来也纳闷,常羽见了他两次,还没看清楚这人的脸,他恶意揣测,那人应该是个哑巴,不然也不会一直不开口说话。
常羽连着逛了两天,膝盖疼了,脚底板也疼了,还是没见到那个人在哪里,常羽放弃了,累的躺床上等常青肃来接他。
晚上的时候办好出院手续,常羽接到常青肃发来的消息就往楼下走,保镖先把常羽行李箱搬下去。
就在常羽准备进电梯的时候,他在走廊上看见尽头处那道瘦瘦高高的身影。
“你们先下去,我一会就下去。”常羽匆匆说了一句,快步往青年那边走。
青年隔着玻璃望着车水马龙的马路,霓虹灯从窗外透过来一层颜色很淡红。常羽一把抓住他,上下看了看:“你最近没事吧?”
“我一看你这乱糟糟遮着脸发型,我就知道是你。”
临走前知道这个人还没事,常羽心里石头落了下来,他看着青年肩膀靠在瓷砖上,跟个木头一样站着。
“哎,我今晚就要走了。”
“你之后不要往天台跑了,我也看不着你,你看你个大高个,以后还长着呢,可千万别想不开啊。”
“你住在几楼?我以后还能过来看看你。”常羽撞了一下青年的肩膀,“跟你交朋友呢,不说你可就没机会了。”
“算了,我先说。”常羽轻咳一声,“我叫常羽,经常的常,羽毛的羽。”
他摊开手心:“你叫什么?要不你写我手心也行,比划比划。”
常羽想拨开青年挡眼的头发看看青年长相,他甚至有些怀疑,跟这人见了几次面,他根本没注意过自己。
常羽说了半天,青年依旧无动于衷地站着,他没法,想着自己下次再来。
于是他拍了下自己衣服,微微抬了抬下巴:“不理我我就真走。”
他临走前想留下点什么,一摸口袋,只发现里面有两把瓜子。
一把瓜子塞青年口袋里,一把塞青年手里。常羽还想说什么,猝不及防被人从后方揪住了衣领。
常羽惊天动地一声:“yue——”
青年手中的瓜子撒了一地,常青肃看了眼安静站在角落男人,揪着常羽往外带:“跟你发了多少条消息!看都不知道看!”
“哥!哥!松松手!”常羽险些赶不上哥的脚步。
两道身影眨眼间就消失在走廊里。
-
常羽本想着之后去医院一趟,没想到常青肃直接把他扔公司里实习,本是轻松的假期,常羽忙成了陀螺。
等常羽再次想起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后的事情了,他在临开始去大学前,特意去医院找那个青年,没见到人。
常羽心想是出院了,但临走前路过自己最后一次见青年的地方,冷不防听见旁边人说,前半月前这层楼有个男人割腕自杀。
长什么样。
长得高高瘦瘦,模样没细看,头发挡着脸了,不知道是得了什么病,怎么就不活了。
常羽站了会,回家后就拖着行李箱去学校报道了。后来,他学了怎么在割腕后快速止血包扎。
作者有话说:
青年:这章我为什么没名字?
渣作者:大家都说没名字会增加神秘感,逼格高。
青年:可是老婆说我是哑巴,常青肃说我是疯子,读者眼里我是不会说话木头。
渣作者:……
第54章 番外3:11楼
天台来了个笨蛋,可能是高度近视,一把握住冯钧缠了纱布手腕。
跟麻雀一样叽叽喳喳说了什么,没听清。
冯钧身体远离了危险区,被人拽回了走廊里,他心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然后看见那个人顺手柄门锁上了。
没关系,他还有从病房出来时用钢丝。
冯钧微微垂眸,看见少年一脚把钢丝踢到楼下。
冯钧站了会,知道他的病房马上有人就要过去送药,于是慢腾腾回了1402.
继吃安眠药,割腕,第三次自杀失败。
-
1402病房看得很严,里面各种坚硬的,可能会伤到人的东西几乎都没有了,连墙都贴了防撞胶垫。
但是他们多虑了,自己的力气根本不足以一口气把自己撞死。
冯钧坐在床上,安静地等着人送来药,护士重新给他的手腕换了纱布。
“冯怀熙这几天去哪里了?”
护士说:“在工作,冯先生说让您安心在医院住下,等忙完之后就会过来。”
冯家虽然人丁稀少,但是各家关系都不错,在冯家当家的冯百泉死了,冯钧也跟着倒下之后,冯怀熙得知消息之后就把小叔送进了医院,一边工作,一边派人照料自己小叔,忙得转不开身。
冯钧没说什么,吃过药之后,本就麻木的大脑更是感觉不到一丝情绪,他短暂地放弃自己任何的念头,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几天后,他再次找到机会出去,越往楼上走人越少,他想通过敞亮的天台得到一份解脱,从未获得过自由就在楼下,触手可及。
他用铁丝拧开少年不小心锁上门,然后推门出去。
他走过去,双手扶在边缘上。都说人临死前会走马观花想很多事情,冯钧怕自己迟钝大脑在下坠短短两三秒想不过来,于是提前想了想。
他二十多年离开昭瓷机会不多,每天除了画陶瓷,实在没什么好想的,唯一压在心里一件事,还是自己当初就不应该任性出去,母亲身体本来就不好,冯百泉忙着出差顾不上家里,没人照料就容易出事。
自己要是在家,也不至于让母亲在屋里死了三天才被发现。
他思考出这个结论,下一刻就被人拽了回来。
那人自己先探头往下看了眼:“艹!好高!”紧接着把自己拽了回去。
冯钧认出来这个人,他沉默地被少年推了出去。
这人叽叽喳喳又说了什么,他不想听,今天他又得出一个结论:死前不要想太多。
冯钧感觉自己清醒的时间并不长,有时候明明记得自己是在窗前站着,一睁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坐在了床上,他察觉自己的记忆出现了空白。
有一天冯钧手刚按在门把手上,就察觉门换了个新锁,门把手比原来大一圈。
他想了想,可能是自己无意识的时候打开了门,出去被人发现了,然后重新换了门锁。
摄像头照不到这里,他们并没有发现冯钧是怎么出去的,他就这样用藏在床垫下钢丝轻轻松松把门打开,然后出去了。
他以为自己会重新选择跳楼,但是自己却莫名其妙下了楼,在11楼的走廊尽头打转,他觉得自己忘什么东西,还是一件有点重要的东西。
但是他想不起来了。
难得的,他又回自己病房,这次认真吃了药,他想知道自己忘记了什么。
护士应该是把自己的状况告诉了冯怀熙,在他情况稳定下来之后,允许在护工陪护前提下,出门走走。
冯钧没有什么想去地方,只去11楼走廊尽头站着,或是坐在椅子上发呆,或者是看向窗户外面街道,他想着自己这个时候,身边应该有一个人站在这里,靠在这里和自己说话。
冯钧把自己的想法和心理医生说了,心理医生反驳他说这是精神分裂。
他将信将疑。
不,不可能。他要是真实精神分裂,为什么单单只对11楼有感觉。
自己在11楼发生过什么?
冯钧感觉自己快要摸到那个边了,让医生给他看病吃药治疗,他想快点找到那个谜底。
这天他又去了11楼,护工不远不近地看着他,冯钧坐在椅子上,他集中精力想着事情,他在脑海中仿真11楼白天,黑夜。
他站在窗口向外望的时候,哗啦啦声响持续有三四秒,冯钧感觉头颅好像被人用锤子猛敲一下了,他回头去看这道声音,是一位老人不小心把一袋瓜子撒到地上。
他愣了半天,后知后觉地把双手伸向自己空荡荡的口袋里。
“我……瓜子呢。”
我瓜子呢。
“冯先生!”护工紧张地喊了他一声,冯钧面无表情地看着护工,“谁负责洗我身上这件衣服?”
-
瓜子是找不回来了,冯钧让人问了那段时间大致范围,然后调了医院走廊里监控,一直到找到那天的记录。
一高一低两个人站在走廊尽头,无声影像告诉了冯钧那天发生了什么。
他看见少年给了自己两捧瓜子,对方就被另外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领走。他看见自己手中的瓜子撒了一地,而后自己慢慢蹲下,一颗颗认真地拾起来。
谁也不知道冯钧那天想了什么,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让人给他拷贝了视频。
冯钧说:“在我的情况稳定下来之后,我要回昭瓷。”
后来,冯钧带着向日葵种子回了昭瓷,他在昭瓷外一个小山坡上种了一小片向日葵,但是从来没有去看过,任由向日葵自己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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