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切卡弯着眼睛,像是在分享什么家里的秘密。
“索克罗维谢只能分到一条腿。”
乔杰伊想象到那个画面,没忍住笑了一下,“他会生气吗?”
“会。”佐切卡说,“但只要把那条腿拆好放到他盘子里,他还是会吃完的,不会抱怨的。”
乔杰伊想到那个画面,眼神也变得柔和下来。
索维冷着脸坐在餐桌前,看起来好像非常不满意,实际却会把那一点点可以吃的东西慢慢吃掉。那副样子,他几乎已经能够想象出来。
——好像看到了小陛下的另外一面了。
买菜之行在选择好最后的那只帝王蟹之后,落下帷幕。佐切卡推着结账过后的购物车来到车后备箱前,一边放东西一边向身边的年轻人轻声开口。
“杰伊。”
乔杰伊立刻转过头。
“是。”
佐切卡从对方手中结过最后一个袋子,放好在后备箱之后直起身,转头看向对方。
停车场里有车驶过,轮胎压过地面的声音很快远去。超市门口人来人往,有年轻母亲牵着孩子,也有老人推着小车慢慢经过。这样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背景里,佐切卡的声音依旧温和。
“索维是不是很漂亮?”
作者有话说:
(目前还在家等饭的)郁索维:
饿了,Папа中午回家吗?
第147章 冰面之下
乔杰伊一下子僵住, 他突然觉得今天针对于他的‘咯噔’事件还没有结束。在刚刚听到佐切卡老师提问的一瞬间,他的内心是真的‘咯噔’了一声。
他张了张嘴,一时间没有回答出来。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也太像某种审问的开端, 尤其是问出这句话的人是佐切卡·费德罗夫。
这让他马上思考应该怎么回答, 才能够在对方眼里留下最好的印象。他不由得回忆起某种程度不被他承认的‘情敌’亚历山大。在佐切卡老师心里的印象当中,他绝对不要步那家伙的后尘。
可是一旦着急, 脑子里的思绪与逻辑就越发的混乱, 越混乱越着急,形成了死循环。
“嗯、索维他很……我是说, 我喜欢……不对,小陛下……”
混血青年一下子像是失去了对自己手脚的控制,乱摆试图辅助自己进行回应,但无论是语言还是动作,他都陷入了混乱。
他甚至忘记自己学了那么久的第三语言了!无论中文还是俄语都说不出来。
乔杰伊脑子里瞬间闪过很多画面。
他和索维第一次约会, 索维懒洋洋地靠在座椅上警告他。索维拿到他公寓钥匙时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索维在床上冷着脸要手机。还有刚才购物时, 佐切卡平静说起那些过敏、挑食和小时候的细节。当然, 印象里面最深刻的, 还是索维在冰面上的样子。七年前第一次在赛场见到他的样子,还有几个月之前他站在奥运最高颁奖台的样子。
乔杰伊喉结动了一下。
“他……”他说了一个字,又卡住。
佐切卡没有催他, 他关上了汽车的后备箱, 转过身倾靠在购物车扶手上, 嘴角勾起温和的笑容,等待对方的回复。
乔杰伊耳朵一点点红了。
“很漂亮。”他终于低声说。
“但是他的脾气不好对吧。”佐切卡紧接着说, 脸上依旧是带着笑容的。
乔杰伊本能地想反驳,结果刚抬头, 又意识到这句话似乎也不能完全说错。
索维的脾气确实不算好。
他高傲,冷淡,毒舌,任性,有时候心情不好就会不说话,也很擅长用一句话把别人噎死。哪怕是乔杰伊,也不止一次被他气到说不出话。
可是——
“他只是……”乔杰伊努力组织语言,“世界冠军让他有任性的资本。”
而且那样的性格也很棒的,至少有好几次他都被索维撩得不要不要的。当然,这部分的内心想法,他没敢在佐切卡老师面前说出来。
佐切卡笑了一声。
“你不用替他说好话,我和辰把他养大的,我们很清楚他是什么性格。”
乔杰伊:“……”
这句话让他更加紧张了,双手抬起像是想要比划解释什么,但好一会想不到解释的话之后又放了回去。
佐切卡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他当然看得出来乔杰伊在想什么。
年轻人面对恋人的家长时,总会下意识把所有问题都往最危险的方向理解。尤其是乔杰伊这种,把喜欢几乎写在脸上的孩子。不过,这孩子确实不会将自己的情感隐藏起来就是了。
他看向索克罗维谢的每一个眼神都有爱意,这也是佐切卡几乎不费工夫就发现自家儿子的‘约会’对象是谁的重要原因。
“别紧张。”佐切卡说,“我不是来审问你的,只是……向你问一下你对索克罗维谢的想法?”
乔杰伊干巴巴地笑了一下。
“我没有紧张。”
“那直接想到什么就回答什么就可以了。”
佐切卡靠在车旁,阳光落在他的银发上,让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显得更加温柔。他看向超市门口来往的人,又看回乔杰伊。
“虽然很不想承认,不过索维确实被我和辰宠坏了一点。”
乔杰伊下意识想说没有,但这一次,他很聪明地闭上了嘴。
佐切卡看到他的反应,笑意更深。
“你不用否认。我们自己知道。”他说,“他小时候身体不好,辰把他抱回家的时候,他太小了,也太脆弱了。我们一开始没有想过要把他养成多么坚强的人,只是想让他活下来,健康一点,开心一点。”
乔杰伊安静下来。
“后来他长大了,开始滑冰,开始赢比赛,开始变得越来越耀眼。”佐切卡说,“他慢慢变得脆弱的同时又要强。”
乔杰伊看着他,抿了抿嘴。这一刻,他的内心完全没有侥幸了。至少他喜欢索维,对着小陛下包含爱意的情感,让对方的父亲发现了。
佐切卡的声音很轻,像是感慨那样的话语飘散在莫斯科夏日的空气中,又被乔杰伊的耳朵捕捉到。
“所以我们确实宠坏了他一点。他任性,嘴硬,不喜欢承认自己情感,也不太擅长好好说需要什么。”
乔杰伊低声说:“我知道。”
“你知道?”这下轮到佐切卡惊讶了。
“嗯。”乔杰伊笑了笑,抬手挠了下自己在阳光下有几分金光的褐色头发,“怎么说呢,我好几次在他毒舌抱怨下,被鼓励起来了。”
甚至他现在的世锦赛冠军的Title,也是那那样来的。除此之外他还想起前阵子,小陛下光果着身体,点着他的胸口要求获得更多金牌的情形。
佐切卡眼神微微一动,突然恍然大悟一样愣了几秒,随即露出笑容。
“不早了,我们启程回家吧。”他突然转变了话题,拉开了车门坐进了驾驶位。
“……?噢,好。”乔杰伊愣了几秒,满脸疑惑的小跑来到副驾驶位,拉开门也坐进去。突然变动的话题让他有点难以理解。他就这样被放过了?话说都发现了他对索维的情感的话,佐切卡老师依旧邀请他去家里,他是不是被接受了?
从超市回家非常的近,就是5分钟的开车距离。两人在这个过程当中没有再聊什么了,佐切卡只是专注与家附近街道的红绿灯路况。
直到到达联排别墅的停车场,银发的父亲才在下车之后,对乔杰伊说了他提出这个聊天话题最主要的原因。
“杰伊,索克罗维谢他的心其实很纯正,也很炽热。”
“对滑冰是这样,对冠军也是这样。他认定一件事,就会把自己全部交出去。”
“但情感和比赛不一样,比赛是的反馈就是金牌,太过直接了。情感是两个人相互相处的事情。他不一定知道怎么把那颗心交给别人。”
将孩子从小宠坏的父亲如此说道。佐切卡转身,看着已经拿起好几个购物袋,打算帮忙拿进屋子里的年轻人说道,“麻烦你就帮我托住那炽热的心,不要让它掉到地上去了。”
“……”乔杰伊侧头看着佐切卡,抱着纸袋子的手不自觉松开,装满菜的袋子又掉回去车的后备箱里头。
他看着编舞老师如释重负的笑容,愣了好几秒之后猛的用力点头,“我绝对会好好对小陛下的!嗷!”
用力过猛,他一下拉到了脖子的肌肉,马上捂着后脖颈蹲下。
这引发了佐切卡的笑意,这次他没有像长辈那样温和地伸手拉对方了,只是抱着被丢下来的购物纸袋,转身进了屋。
“得快点做饭才行了,索克罗维谢应该很饿了。”
“来、来了……”乔杰伊蹲在车后面,看着老师的背影,伸手挣扎着起身道,“等一下,让我来帮你拿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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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呆着一个上午的郁索维早就饿得有点暴躁了。他早上醒来的时候没有什么胃口,吃得不多,随后又按照恢复训练的在舞蹈室呆了一个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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