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中的午睡时间拖了一会,终于开始,卧室只剩下窗帘轻轻晃动的声音。阳光从被拉开一半窗帘的窗户,照在索维的侧脸上,把他的睫毛照得很淡,像是要反光一样。亚裔青年已经闭上了眼睛,但是从呼吸频率来看,还没有睡着。
乔杰伊刚刚运动完又洗了澡,一身清爽的,并没有睡下的意愿。他坐靠在床头,一手拿着手机看起了索维转发公告下面的评论,一手在枕头侧,轻轻卷着索维散下来的短发。
就这样看了是来二十分钟,他突然不知道像是对索维,还是自言自语那般低声说,“要不然,我也休半个赛季吧。”
郁索维的表情一下子屏住了几秒。然后他睁开眼,抬眸看向说话的人。
他看着乔杰伊,好几秒都没有说话。
乔杰伊很快发现视线,低头向索维笑了笑,“你还没有睡着啊,吵醒你了?”
又很快为刚刚的话补了一句解释:“不是完全不训练,就是不参加前半赛季比赛。我可以继续训练,继续准备新节目,但是大奖赛不去了。反正我上个赛季也很累,冬奥赛季之后又接着世锦赛,身体和脑子都没有真正休息过。”
郁索维慢慢坐直,眼睛一直看着乔杰伊。薄被从他肩上滑落,他也没有管,皱了皱眉问道,
“你刚才说什么?”
乔杰伊看见他的脸色,其实已经知道这个提议不会被轻易接受。他犹豫了几秒,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我说,我也可以休半个赛季。”
“为什么?”
“……冬奥赛季太累了,我也想要休息。”
“认真一点,跟我说真话。”郁索维的语气突然变冷了起来。
“索维……”
“为什么。”
乔杰伊抿了一下唇。
他不是没有想过索维会生气。事实上,在这个提议说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想象过索维可能会冷着脸骂他、嘲讽他,甚至直接把他赶出去,即便这里是他的房间。
但即便这样,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他就忍不住想要想象下去。
“冬奥赛季感觉到有点累是真的。”乔杰伊说,“但确实还有我想要陪着你的原因。哦还有学业……我几个月前才补考了两场开始,都是低空飞过的。休赛的话我正好可以把学业补上,也能陪你一起恢复。”
郁索维看着他,脸色一点点冷下来,他眯起眼睛打量起乔杰伊。
“世锦赛男单金牌。”
“哎?”是叫他吗,突然叫冠军的title?
“你是觉得你的这一面金牌,从此之后世界排名就很稳了么?”曾经的世锦赛三连霸,冬奥赛金牌,全满贯获得者郁索维冷笑了一声,“你到底是捡漏的昙花一现,还是真正有站在顶峰的实力,就应该在这个赛季证明。”
乔杰伊沉默了一下。
“那也可以休息吧。”
“不要纵容自己的懒惰。”索维说,那是他作为运动员以来,一直鞭策自己的话,“一旦顺从内心偷懒了,就再也触碰不到目标了。”
乔杰伊张嘴,却发现没有什么可说的,“……”
从体质虚弱的早产儿,一步一步成为带领着全世界的花样滑冰选手,无论是付出的艰辛汗水,还是强大的内心,都是无法让人反驳的。
索维满意看着对方的反应,侧了下头,“那是我爸爸教我的道理,你说不过的。”
“我……”
郁索维直接伸出手指,点住了乔杰伊要的嘴唇,将后面所有的话都压了下来。
那唇形遗传了南欧那边迷人弧度的嘴,这次没有大胆的做出偷亲那样的举动了,就这样呆呆的,直愣愣的看着坐起身的郁索维。
青年的手慢慢从乔杰伊的嘴唇往下,经过下巴,喉结最后来到胸口点住,食指触感通过皮肤的触碰传递到大脑,让乔杰伊感觉自己被撩拨得毫无防备,下一秒被杀掉也不奇怪。
“继续参加比赛,给我带来更多的金牌。”
因为薄被落下而露出白嫩皮肤,以及点点红印的亚裔青年这样说道,像是索要金苹果的阿弗洛狄忒。
作者有话说:
乔杰伊:
命……命也行……
亚历山大:
还是没有回复,这次向索维的问候,又是没有结果了吗?
風張浩:
凛太郎,索维给你回短信没有?
風張凛太郎:
没有,但是舅舅你能看一看我这个跳吗?
(起跳——摔了)
風張浩:(转身走掉)
第145章 冰面之下
七月的莫斯科已经彻底进入夏天。
早晨七点多的时候, 日光从费德罗夫家客厅落地窗照进来,穿过白色的纱帘,在木质餐桌边缘落下一层浅浅的亮点。院子外白桦树的叶片被风吹得轻轻晃动,树影也随着光线在地板上移动, 远处偶尔传来车辆驶过郊外道路的声音。
厨房里有煎蛋和烤面包的味道, 今天是难得的全西式早餐。
郁索维坐在餐桌旁边,低头慢吞吞地把盘子里的面包切开, 在上面涂上一层番茄酱。早餐时间的他穿着普通的居家衣服, 黑发没有完全打理,柔软地垂在额前。脚上的棉拖鞋在坐下之后早已经被踢到一边, 露出没穿袜子的光脚,脚踝处没有再像刚开始那段时间一样贴着明显的固定胶带。
从各种的细节来看,索维状态不错,无论是从伤病修养的角度还是滋润的角度来看。而最近去医院问诊的结果,医生已经开始表示, 可以开始一点点跳跃训练。但因为两位爸爸都很保守, 所以他的训练菜单往后退了一步, 变成基础滑行、步法、旋转和柔韧度训练都已经可以一点点恢复。
其实这也是郁辰向耶塔请教过以后暂定下来的训练安排。
最开始的完全停训期已经过去, 炎症虽然还需要继续观察,但并不是不能上冰。郁索维甚至可以回到B场,在教练盯着的情况下做一些很基础的恢复性练习。
这算是郁索维这几个月以来, 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不过, 早起的青年吃完面包之后, 用叉子戳了一下盘子里的煎蛋,垂着眼睛研究出它确实全熟的之后, 没什么表情地把它切成更小的一块。
佐切卡把一杯热茶放到他手边,看了他一眼。
“今天胃口还是不好?”
“有点。”
郁索维把那小块煎蛋送进嘴里, 咽下去以后才说:“训练量不够,都让我没有胃口了”
佐切卡弯起眼睛。
“都已经开始恢复训练了,很快就能调整回来的。”佐切卡安慰道,但是没有太过走心。因为他放下茶杯之后,就又端起另外一杯转身离开走向客厅,不用想就能够猜到那是给家里最后一位成员的。
郁辰从楼上下来时,已经换好了出门的衣服。
因为等下要去俱乐部指导,他穿得在在夏季当中厚了一点,外套搭在手臂上,另一只手拿着一个文件夹,里面装着写字板和一份整理好的训练安排。休赛季对选手来说可能是短暂喘息的时候,但对教练来说并不完全是。面对选手的指导依旧是每周都排满了的,索维的训练暂停给予了他一部分时间,但很快就被选手请求的额外加训给填满。
这个夏天过后就是新规则新赛季了,没有谁能够真正闲下来。
“来,出发之前试一下新泡的红茶。”佐切卡将茶杯递了过去。
“噢。”郁辰突然被递茶有些茫然,但还是接过来。
“嗝……”在他们后面的索维突然打了个嗝,异常大声的开口,“吃饱了,吃撑了。”
说着靠到餐桌座椅前瘫着,拿出手机开始刷。
佐切卡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些无奈。
郁辰走到餐桌旁,低头看了一眼索维盘子里几乎没怎么减少的早餐。郁索维察觉到他的视线,抬眸看了爸爸一眼,“是真的吃不下了,爸爸你要帮我吃吗?”
郁辰叹了口气。他一口气将佐切卡给他泡的红茶喝完,放到餐桌上,随后像是随口问起那样开口:“今天要不要和我一起去俱乐部?”
郁索维要低头重新刷手机的动作蹲下,猛的又抬头看向爸爸,佐切卡也看过来。
郁辰解释:“只是上去滑一会儿,做基础滑行和步法,最多再看一下新赛季节目的音乐。你已经可以恢复一点基础练习了不是吗。”
自从恢复了训练之后,索维大概每隔一天就可以上冰,这是爸爸和耶塔教练一同确定的,他昨天已经去过冰场,爸爸今天又提议可能是看他胃口确实不好想要让他上冰开心一下。
厨房里安静了一瞬。窗外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茶杯里的热气缓慢升起来。郁索维垂下眼,拒绝了。
“不了,昨天已经去过,今天再去的话耶塔教练看到会说我们。”
郁辰没有立刻反驳,他想象了一下耶塔的反应,沉默了。
索维的理由听起来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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