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姐还得是你姐。”她感慨道,切身的感觉世界前五的实力。旁边几位女单选手纷纷点头。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把比赛节目滑出这种轻松自然的舞台效果。
最后一个旋转结束时,林芷瑶停在追光中央。女孩朝四周观众行礼,脸上的笑容始终没有落下。看来她本人也对于今天的演出很满意,当然也有可能是她今天除去结幕之外所有的节目都已经顺利完成。
掌声与欢呼声持续不断。而她也在那片欢呼声里,提起裙摆两侧,像谢幕的舞台演员一样,向大家做了一个标准的屈膝礼,对应的‘圆舞曲’的致谢礼仪。
随后才笑着滑向出口。在跟插肩而过的郁索维记账之后,还发出一声‘yeah!’的欢呼。原本已经静得差不多的场馆,观众明显听到了她的声音,也都带着善意地笑了起来。
林芷瑶的单人节目结束之后,冰演后半场的节目也上演得七七八八,来到压轴的那一个了。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是谁上场。在灯光所有都暗下来,给予林芷瑶的笑声过后,场上又一次的安静下来,最多时不时能够听到一些零碎的声响。
大家都开始紧张起来。
直到突然的一束光,精准的打到冰面上,早到正中间站着的那位亚裔青年的身上。后台广播还没有开始说话,单单是郁索维的身影出现在冰面,就已经拉起全场的轰动。
“啊啊啊啊啊——!!!”
“索维!!!”
“小陛下——!!!”
那声音比前面任何一次都要高。
[让我们欢迎,郁索维再次演出——]
大屏幕上也出现最后一个单人节目的名字,《破阵乐》。那是索维多年前,青年组拿下冬青奥金牌的时候用过。这一场演出前,他再一次将这个节目拿出来,并且做出了相应难度的改动。
第一声鼓点落下,带动青年脚下的冰刀,一个后来点冰的规迟步。场上的尖叫声也像被刀锋压住一样,渐渐收了下来。
青年穿着明黄色交领龙纹的考斯特,肩颈处的暗金纹路随着灯光微微浮现,像是藏在布料里的甲胄纹路。开场的转身细腻当中也展现起少年英姿的感觉,整个段落像是远处军阵最前方,第一面战鼓被人敲响时候的氛围。
第二声落下的时候,冰场边缘的灯带从两侧依次亮起,冷白色的光顺着挡板向中央逐层亮起,像是军阵中的亮相一样。
而郁索维站在冰面中央,只是抬眼,看向前方,手臂抬起,双手合十。
那一瞬间,很多观众忽然意识到,当年喊17岁,第一次滑《破阵乐》的小陛下,现在已经来到23岁,已经完全成长起来了。
那个当年第一次滑《破阵乐》的少年,如今已经成长到所有人都必须仰望的高度。
音乐里的鼓点再次落下。第三下的时候,郁索维脚下终于动了。
仅仅一下蹬冰就牵动全场的心弦,郁索维左脚刀刃切进冰面,带出一道清晰的白痕。身体随着那一下滑行调整重心,右脚也放下变成大一字,双手抬起展开,整个人从静止里打开,像一道被压在鞘中许久的刃,终于露出锋芒。
随后,弦乐与笛音跟着铺开。它有一种古老的、端正的秩序感,像大殿前的仪仗,也像军阵尚未出发之前,旗帜已经在风里展开。
郁索维就在这时候转身收腿,直接带进第一个跳跃的。左外刃踏出一步再收腿的阿克塞跳,青年的身体绷紧快速旋转。
因为转得太快,观众们还没有来得及反应那到底是3A还是4A,对方就已经落冰滑出,接的两圈碾转。
那一瞬间,观众席原本还在尖叫的人,都好像带着些许迟疑——因为还没有反应过来。
而是郁索维在顺着音乐继续往外将动作延伸,再转入下一个动作的开头。
转三、换刃、莫霍克。
每一个动作都卡在鼓点之后半拍的位置,像是军阵推进时整齐落下的步伐。身体转开的瞬间,金色衣摆和垂下的腰带在身后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又很快随着转身收回。
郁索维的滑行一向很稳当,稳到观众能够看出来,这和日本那边的風張选手那如同机械的控制不一样,和北美里欧那样凭借感觉而呈现的大开大合也完全不一样。甚至和郁索维以往节目的那精细也不太一样。
这个节目的滑行更像是掌控,整片冰面都像被他收入脚下。
下一个跳跃准备完成,青年起跳之前抬了下头,神情自信。那双如同黑曜石一样的眼睛,在冰演的追光之下像是在闪闪发光。
郁索维几乎没有过多铺垫,沿着外刃滑行向后,身体一收,点冰起跳。
勾手四周跳,接的鲁普三周跳。
空中转速极快,金色龙袍在灯光下收成一抹利落的影子。落冰时膝盖压下又再次起跳,接上这个世界上目前他独有的跳跃。
整组跳跃完成得很完美,滑出没有半点拖沓。
观众席的尖叫声瞬间掀起来。无论是阿克塞四周跳还是勾手四接鲁普三,都是郁索维近两年‘修炼’完成的跳跃,是六年前的《破阵乐》所没有的。
而他这次的演出,就直接将这首他当年的曲子,难度提上了好几个档次,变成了‘超一线’难度编排的作品。
观众还在尖叫,但郁索维没有给他们太多反应时间。
落冰之后,他顺着滑行直接进入接续步。
这段接续步编排得非常密集,毕竟是佐切卡·费德罗夫的作品。
脚下动作连续变化,身体却没有失去主轴线。手臂打开的时候动作幅度不大,却每一次都像在指向某个方向。刀刃压过冰面,带起一条条极细的白线,像阵图在冰面上被一点点划开。
音乐逐渐推向高、潮。郁索维的速度也跟着提起来。他从一侧切入中央,又顺着中央线滑向另一端。每一次经过灯光最亮的位置,观众都能清楚看到他脸上的表情。
他并没有用多夸张的动作,只是认真的神情,完成编排的每一个步伐转变,但也正因为如此,反而更让人移不开视线。
节目在不知不觉期间,就已经进入和后半段了。郁索维的持续步伐是通过旋转结束的,过后就是第三个跳跃的准备。
在当年,青年组时候,这首曲子的最后一个跳跃是当年青年组规定的单跳,鲁普三周跳。观众们开始犹豫地想着,索维在这次的《破阵乐》当中,还会不会继续沿用这一个跳跃。
前面的编排都是高难度的,无论是跳跃、步伐还是旋转,他应该很累了,鲁普三周能够让他后面的动作轻松一点。
但同时,他们对于郁索维这么多年的认识,又觉得对方不会让这首曲子那么‘轻易’的结束。前外刃的转三,接莫霍克,再后外刃转三,再接莫霍克……
到这里,索维脚下呈现的衔接步伐,都和之前编排的是一样的。
只不过在膝盖下蹲,准备起跳的助滑弧线,比以往的长了一点。因为他最后跳出来的,是一个四周跳,鲁普四周跳。
落冰的动作和音乐在那一刻完全合上了。
郁索维滑出之后,手臂向外一展,又很快收回腰侧。那个动作像是挥开旗帜,也像是按下整片军阵的节拍。
音乐进入最后一段,他进入最后的旋转。
转速被迅速收紧,龙袍衣摆在高速旋转里形成一道模糊的暗金色圆影。灯光照下来,纹路在旋转里一瞬一瞬闪过,像古器上被照亮的铭文。
观众席里有人喊了一声“小陛下”。但这一次,那个称呼被场馆里越来越高的掌声淹没了。
冰面上的人,已经拿到全满贯,完全掌控这面冰的人,已经不是在被人宠爱地称呼为‘小陛下’就足够了的。
郁索维从侧向旋转中换刃,变成反向蹲转。头顶的光束转变成为了红色,将考斯特染上一点‘血色’。从蹲转再直立起身,深色身影从灯光边缘切回中央,速度越来越快,轨迹却越来越稳。
旋转出来,他抬手向前滑出两步,再刀齿点冰停下,就像破开阵线之后,直直向前。那一瞬间,灯光全部聚拢到他身上。
四面喧哗都被这一掌按住。最后一个鼓点也随之落下,定格在这个结束姿势上面。
场馆安静了一瞬,压轴的节目顺利完成演出,随后尖叫声轰然炸开。
“啊啊啊啊啊——!!!”
“郁索维!郁索维!郁索维!”
“小陛下!!!”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后面突然的就被别的观众改口了。
“陛下——!!!”
这声喊出来之后,附近观众席像是被点燃一样,笑声和尖叫一起翻起来。
“郁索维!!陛下!!!”
冰面中央,郁索维听见了。他轻轻挑了下眉,像是对这个称呼有些意外,又像是理所当然地接受了。
随后,他抬手向四周观众行礼,最后一次抬手的时候,身后冰演入场口,其他演出选手在他的号召之下也蹬冰进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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