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13岁那一年,亚历山大在圣彼得堡自己训练的冰场上面,第一次见到只有12岁的高级少年组选手郁索维。那时候的索维是被一对年长的老夫妇带着,来到他所在的俱乐部临时借用冰场练习的。
少年秀美的身影,以及年纪轻轻和他不相上下的技术能力,让亚历山大一下子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说不定,以后再见面,就是在赛场上了。
然后又过几年,他再一次的见到了那位少年。那一次,就已经到了世界顶级的赛场上面了。他一眼就认出了五年前在家乡俱乐部见过的身影。而那位少年,如他猜测的那样,成为了非常耀眼的存在。
他就落在后面,仅一步的距离。
乔杰伊可以在两年内冲进一线,風張凛太郎可以凭借短节目排在他前面,里欧也可以用自由滑重新把自己拉回战局。但亚历山大觉得,他看见郁索维的位置,比他们所有人都更早。
少年组到成年组,从俄罗斯国内的冰场到世界赛的最后一组,他始终都在那个位置上。所以在亚历山大看来,如果有人应该成为郁索维在这场冬奥会上最难缠的对手,那个人也不应该是别人。
如果他想要证明什么,那就只能在这里——
后半段的第一个跳跃,是沙霍夫四周跳。
进入前他没有给自己太长的准备。几步滑行之后,后内刃压住,身体带入起跳。
腾空的瞬间,空中跃起像是飞翔的感觉,让亚历山大突然感觉轻松了很多。这一跳完成得比前面的飞利浦更干净,滑出之后,场馆里的掌声几乎是马上跟上的。
第四个四周跳完成,节目最难的部分也全部完成,剩下的只要好好稳住就可以了。
亚历山大的呼吸已经明显变重,他继续顺着音乐往下,钢琴声变得更加急促,弦乐也随之推上去,连带着急凑的衔接舞步展开,来衔接之后的跳跃。
阿克塞三周跳接两周半的连续跳安排在后半段。
这是一个非常考验体力的地方。他进入时速度略微慢了一点,第一跳落冰后,连接比前面稍微多停了一瞬,才把两周半接上。
这一点瑕疵不会让他的节目崩掉。却也让人看得出来,他不是毫无代价地支撑到这里。
最后一个跳跃是勾手三接三连跳。
起跳,落冰,接续再次点冰起跳,落下。
动作完成。
在最后一个跳跃站住的那一刻,亚历山大才像是终于把一口气吞了下去。他依旧没有显露愉悦的神色,也没有任何庆祝的动作,只是顺着滑出继续进入最后的编排段。
他进入最后的旋转,直到音乐结束,他缓缓站定。
场馆里的掌声轰然响起,为又一位没有明显失误而完成了比赛的选手。到目前为止,最后一组上场的选手,每一位都呈现了一个高质量的自由滑节目。
好的状态从第一位选手开始,一个一个的延续过来,也完全吸引住所有观众的目光。
往后还有两位选手还没有比赛,但不可避免看了前面几位的观众,期待值是拉满的。
亚历山大站在原地,胸口明显起伏,大口喘着气。他低头致意,随后转向另一侧,看了一眼第一位置上面的乔杰伊,又向观众席鞠躬。
这不是一套毫无瑕疵的自由滑,可是足够提现顶级水平的选手,到底是有多强的了。
强到让所有人都意识到,俄罗斯男单的一哥,依旧是站在奖牌竞争最前列的人之一。
他滑向出口的时候,教练已经在挡板外等着。亚历山大套上冰刀套,走向K&C区之前,视线下意识往准备室通道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里还有两个人没有上场。
風張凛太郎。
以及,郁索维。
亚历山大坐下之后,拿起外套将它穿回到身上。教练在旁边低声说了两句什么,他只是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前方的转播屏幕上。
慢动作回放里,第一跳勾手四周腾空时的高度被放大播放。那几乎完美的,充满力量感的勾手跳。
没过多久,广播响起,宣布亚历山大的分数。
技术构成分——111.42分,节目构成分——91.85分。自由滑最后得分定格在203.27分。
加上短节目的101.64分,亚历山大的总分来到304.91分。
这个分数出来的瞬间,伴随着‘SB’的标志一起,让全场再一次掀起掌声和欢呼。
亚历山大超过乔杰伊,暂时排到第一。
K&C区里,他只是抬了抬眼,确认了那个数字。下一秒,青年唇角轻轻勾起,笑了一声
而另一边,刚刚还在实时第一席位上的乔杰伊,看着屏幕上的排名变化,沉默了一瞬。
他的名字被往下掉了一位。三百分依旧在那里,可第一的位置已经不属于他了。
这个快乐感持续了还不到5分钟,亚历山大的自由滑才4分钟。
乔杰伊低头笑了一下,像是有点不甘,又像是终于真正意识到,冬奥会最后一组的残酷程度到底是什么样子。
他已经滑得很好了,非常好。
好到足够越过里欧、李俊熙、查尔克,足够让观众为他站起来鼓掌,足够让所有人重新评估这个升组两年的年轻选手。
可是看来还不够,还差一点。
乔杰伊当然知道,名词到这一个位置开始掉落,就说明他距离奖牌的位置远离了一步。
青年抬起头,看向冰面。
那一点不甘没有让他的眼神暗下去,反而让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更亮了一些。他的野心会依旧延续,他的目标会持续追赶。
冰面上,下一位选手已经来到入口。
日本的風張凛太郎,准备上场。随后通过赛场通道,还能够看到等待在最后那里的,郁索维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一些以前的小回忆:
索维小的时候,有时候暑假时期郁辰和佐切卡会提议,把他送到爷爷奶奶那里去度假。
#这绝对不是两位爸爸想要过两人世界
每一次听到提议去度假的时候,索维第一时间会拿上自己的冰鞋。
他不隶属于圣彼得堡,但是他能够购买少量花滑练习的次数(不同俱乐部要求不一样,但一般都是允许一年内次数少一些的)
然后莉娜夫人和伊万先生,就几乎每天陪着他去冰场,那个冰场离爷爷奶奶家很近,几乎过个马路的距离。
然后,亚历山大过了一个暑假之后,发现之前每天见到的少年见不到了。
亚历山大(13岁):
人呢?
后来,世青赛场上。
亚历山大(15岁):
(看到索维滑完之后从粉丝那里拿花)
亚历山大(16岁):
送花
佐切卡:
第115章 终局阶段
冰面上, 下一位选手已经来到入口。日本的風張凛太郎,准备上场。随后通过赛场通道,还能够看到等待在最后那里的,郁索维的身影。
亚历山大的分数刚刚报出没多久, 刷新了目前第一名的位置, 场馆里的掌声还没有完全停下。
很明显,比赛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亚裔青年站在入口旁边, 身上披着日本队的外套, 脸上没有什么明显表情。他本来就是那种看起来很安静,比较平静的选手, 哪怕现在已经到了冬奥会男单自由滑最后一组的倒数第二位上场,他的眉眼之间也没有多少外露的情绪。
赛场另一侧,風張浩站在挡板外,手向前伸着,等着要递给他接过去的外套。
这位曾经在很多年前也站在世界顶端过的日本花滑传奇人物, 看起来倒是比外甥轻松得多。他甚至在凛太郎上冰之前, 侧头看了看场上的分数, 又看了看坐在实时第一位置的亚历山大, 最后才把视线落回自己外甥身上。
“去吧。”
風張浩说,脸上还隐约的带着几分笑容。
他没有说太多鼓被励的话,也没有像其他教练那样在选手耳边不断叮嘱跳跃点和注意事项。
風張凛太郎这么多年也习惯了舅舅这个样子了, 他抬头看了对方一眼, 点了点头, 随后才脱下外套,递给对方。
冰刀踏上冰面的那一瞬间, 场馆里的另一批声音,来自日本的花滑粉丝, 也随之重新热闹起来。
風張凛太郎在日本国内的风评一直算是‘冷脸帅哥’那一类的,他上场之后没有像乔杰伊那样笑着向四周挥手,也没有像亚历山大那样带着明显的严肃压迫感站入冰面。他只是目标明确,双脚分别内外刃切换地滑出一道干净的弧线,随后来到冰面中央。
随后他低下头,摆出准备的动作。
在他身后,实时前三席位上,亚历山大终于坐到了第一的位置。乔杰伊已经从首位换到第二,脸上深色略为有些僵硬,里欧再往下掉了一位,来到前三的最边缘。三个人都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看着冰面中央即将开始的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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