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亦烽站在阴影里,身形高大得几乎占满半个门口,宽肩将身上私人订制的西装绷紧,布料上还沾着未散的寒气,领口处系的还是自己前两天给他买的嫩黄色领带。
男人的眼神深的像不见底的寒潭,与周围的黑暗融合,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头顶上的昏暗灯光照在他的脸上,轮廓若隐若现。
“怎么在这?”
裴亦烽朝他的方向走了一步,头顶上的灯光有一瞬照亮了他的眼眸,那一秒,纪浔桉清楚的看清了他有些猩红染着阴戾的病态眸色。
这双眼睛,比那日顾聿风看他还要可怕十万倍!
纪浔桉的心像是掉进了冰窖,连带着四肢都缠上了寒意,指尖凉透,忘记了呼吸,这一刻,他混乱空白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字——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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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亦烽看着漂亮眸子里含着恐惧害怕光亮的人朝他跑过来,神色微微一顿,停下了脚步,阴沉幽深的眸子这一秒开始渐渐放柔,缓缓抬起手想要抱住这个受了惊的小猫。
似有若无的奶甜裹着层软雾轻轻蹭过鼻尖,余韵里带着点感觉的木质清凉,裴亦烽没有等待柔软的投怀,而是一阵微凉的熟悉轻风从身旁掠过。
伸在半空中的手顿住,刚刚放缓了的神色瞬间像被浇了一层冰水,彻底阴沉冷了下来。
裴亦烽放下手,微微侧头,看着在黑夜中慌乱逃走的小猫,眼底的暗潭像是结了冰一般,周身的气压沉了下去,原本就阴森冷厉的空气裹上了让人发僵的寒意。
“跑?”裴亦烽声音沙哑的声线裹着阴恻,看着那道跑远的身影目光偏执又黏腻,声音缓沉,虚无空旷,好似在自言自语。
“宝宝,不是说无论我是什么样的,都会爱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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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浔桉穿过了长长的漆黑小道,又越过酒香,脑子空白思绪混乱,完全由本能在操控身体,跌跌撞撞扑到实木门前,掌心按在冰凉的木板上,还没喘匀气就着急去拧门把手。
丝毫不动。
他用了些力,可无论怎么用力,那把手都纹丝不动,只有锁芯里传来的‘咔哒咔哒’金属的碰撞声。
纪浔桉的心沉下去,指尖攥的发白,长睫颤动。
在昏暗的环境下,他的听力仿佛更加敏锐了些,远远的就听到了皮鞋轻踩实木板的声音。
一声,又一声,那声音不疾不徐,可每近一步,周围的空气仿佛就冷一分。
纪浔桉空白混乱的脑海缓缓浮起刚才看到的那双宛如凶兽的黑眸画面,呼吸一点一点放慢,到最后将呼吸沉在喉咙里,紧紧握着门把手的手心早已沁出了汗。
无路可走的他将后背紧贴墙壁,轻咬着下唇看着下方若隐若现的高大身影,眼里的光早就散了,只剩下满眶的害怕与慌乱。
男人的身影一点点靠近,脑海里自动给那张看不清的脸配上了刚才的画面,因为大脑的恐惧,不自主的为他添上了滤镜,此时的裴亦烽就像是地狱里缓步走上来索他命的厉鬼一般,眸色猩红戾气,阴狠病态。
墙壁上的暖灯很暗,只能看清近距离的东西,在男人身影完全显露在纪浔桉面前时,纪浔桉害怕的将头埋进了膝盖中,肩膀一抽一抽的,连呼吸都发着颤,可怜的不像话。
“宝宝。”
第114章 抓到
听到温柔的声音,纪浔桉耳尖轻轻动了动,修长玉白的手指微微蜷起,轻捏住裤子上的布料。
半晌,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一点一点抬起头,湿漉漉的琥珀色眸子看着面前微微歪着头,目光缱绻温柔看着他的裴亦烽。
紧绷的肩膀在这一刻猛地垮下来,心口的石头像突然落了地,眼眶发热,漂亮的眸子里泛着水光,可怜兮兮的晃了晃,他张嘴想要出声,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裴亦烽朝他伸手,还未散的恐惧意识让他本能的缩了缩脖子,浑身一颤。
只有那么一秒,理智快速掌控身体,他抬手去握那双滚烫的手,暖暖的热意从指尖传递,传向了四肢百骸,冰冷的身体顿时暖和了起来。
纪浔桉喉结滚了滚,缓缓抬眸看向蹲在他面前的高大男人,睫毛还沾着许些被吓出来的泪水,眼尾泛红,终于说出了话,“哥哥....”
裴亦烽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脸,粗粝的指腹轻轻摩挲,看着他歪头蹭着自己掌心的可怜无助的模样,温声说:“怎么跑这么快?我都快追不上你了。”
纪浔桉垂眸鼻尖泛酸,轻咬下唇,刚要开口说话,鼻尖却传来一股异香,他瞳孔轻颤,努力想要保持清醒掀开眸看面前的人却是只是徒劳,浑身无力的朝一边倒去,晕倒在男人的怀里。
墙壁上的暖灯被风吹晃了一下,照亮了裴亦烽病态偏执的神色,眸子里看不见丝毫温柔缱绻。
裴亦烽有劲的手臂揽着怀里昏睡人的腰身,另一只托着他脸的手依旧似有若无轻轻摩挲着,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闪过一抹痴迷的占有欲,指腹压在他粉润的唇瓣上,声音染着不容挣脱的黏湿疯狂,“小少爷,逃不掉的。”
敛眸看着怀里没有了知觉的人,裴亦烽轻笑了一声,他低头,额头轻轻抵在怀里人的额头上,声音裹着温柔的笑意,“你是我的。”
————
意识昏昏沉沉,鼻尖缠绕着熟悉陌生的酒香又混着金属的冷意,将零碎的记忆搅得破碎,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一点一点靠近,萦绕在耳边久久都散不掉。
纪浔桉眉头轻蹙着,意识渐渐回拢,眼皮却重的睁不开。
好一会儿,他长睫轻颤,缓慢的睁开了眼,模糊的光亮里,金属的光泽晃的刺眼。
纪浔桉睫毛再次颤动,出于防护下阖上了眼。
随着时间的推移,迷药的药效渐渐失效,纪浔桉拥有的意识也越来越多,直到彻底清醒,他才完全睁开眼,漂亮的琥珀色眸子里全是昏睡醒后的朦胧水雾。
他坐起身,看着周围的笼壁,眸子里的水雾渐渐散去,露出了迷茫和紧张。
纪浔桉抬手想要去触碰冰凉的金笼。
“哗啦、哗啦”
纪浔桉微微一顿,下意识看向伸在半空中的纤细手腕。
冰凉的锁链缠在手腕上,手铐内侧是柔软的茸毛,隔绝了金属特有的冷意,顺着锁链看下去,另一头与金笼牢牢扣死,不留丝毫逃跑的机会。
纪浔桉瞳孔扩张,耳边又响起几声“哗啦”声。
他浑身一僵,朝发出声音的地方看过去,看到了自己四肢都被这样绑着。
他被锁链束缚的拷在了这座华丽的枷锁里。
绑着他手脚的锁链很长,给他留了足够的空间,但金笼却只笼罩住了床榻,他的活动范围只有这个床。
纪浔桉拖着膝盖挪到床边,手刚碰到冰冷的金属微微收起,下一秒才重新握紧,轻轻晃了晃笼门,除了产生了金属的碰撞声,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纪浔桉努力压下心中的颤意,迫使自己镇定下来。
脑海里的记忆在翻滚,在闪过那双猩红阴戾的黑眸时,呼吸一窒,握着金笼的手指无意识收紧。
他甩了甩头,将画面抛之脑后,重新捣鼓记忆。
指尖沿着金笼的纹路划过,雕花缠枝...
纪浔桉深吸一口气,抬眸朝四周看去。
好在哥哥把灯打开了,被光亮照耀的他心里对被困顿的恐惧减少了些。
他的视线落在金笼右前方的椅子上,微微一顿,眼前所看到的渐渐和记忆里那模糊的角落重叠。
三秒钟后,纪浔桉确定了自己的位置。
他还在别墅,这里是地下室。
纪浔桉往后坐在自己的小腿上,呼吸渐渐平缓。
床榻铺了很多层柔软的被褥,坐下来他就像陷入了棉花糖里一样,软软又有安全感。
纪浔桉看到了一旁的被褥,拿起来将自己包裹进去,将所有的冷意隔绝在身体之外,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轻轻眨着不知所措。
情绪已经稳定下来的他开始复盘。
...哥哥看到自己跑走的时候,会不会很伤心?
纪浔桉抿唇,杏眼汪汪晃着水光。
可是他真的很害怕,而且哥哥也很吓人啊。
那么黑的一个地方忽然出现,看他的眼神还那么危险,像鬼一样。
不,比鬼还要可怕。
又想起那个画面,纪浔桉抖了抖身子,将裹在身上的被子收紧了些。
他决定跟哥哥绝交两个小时。
纪浔桉顿了一下,看了一眼金笼和手脚上的锁链,以及空荡荡的房间
...他要跟哥哥绝交一天!
纪浔桉裹着被子倒在床榻上,整个人都陷了进去,或许是迷药余效涌上来,他感觉有些困。
意识迷糊中,他脑海不自觉的开始给裴亦烽赎罪。
哥哥虽然把他关起来还不知道去了哪里,但是他给自己铺了很软的床啊。
嗯...绝交时间减少两个小时。
还给他开了灯,不让他在黑暗中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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