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敲头的人连连点头,脸色有些发白,后怕道:“我知道了师傅。”
第49章 来了
另一边,画廊。
程忍寒带着纪浔桉走到正在指挥忙碌的Elara Voss身后,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嘿!老朋友!我来了。”
Elara Voss回头,眼睛亮了一下,看到他穿的花衣服后忍不住吐槽道:“寒,你手艺很好,但审美依旧很一般。”
程忍寒笑了一下,微微侧过身露出身后的纪浔桉,说:“这是我的朋友,纪浔桉。”
Elara Voss眼睛一愣。
纪浔桉弯眸打招呼,嘴角边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您好。”
“OMG!漂亮的小孩。”Elara Voss震惊的提高了音量,头偏向了程忍寒,眼睛却没有从纪浔桉的脸上移开,“我从来没有见过!”
程忍寒笑出了声,说:“他是京都大学设计院的大四优秀学生,他对你的画很感兴趣,所以我就带他来看看。”
纪浔桉顿了一下,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介绍他,感到有些稀奇。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才想起好像从来没有人介绍过自己。
Elara Voss伸出手,“你好,我是Elara Voss,你可以叫我杰。”
纪浔桉抬手回握他的指尖,弯眸点头。
程忍寒:“Elara Voss,你的画展准备的怎么样了?我们可以提前看一看吗?”
Elara Voss:“当然!桉,这边请。”
程忍寒看着Elara Voss示好的神色,觉得有些好笑,道:“你不要打他主意了,他不会给你当人体模特的。”
Elara Voss:“why?”
程忍寒:“他结婚了,丈夫应该马上就要到了。”
纪浔桉看向他,目光怔了一下。
程忍寒弯眸笑了一下,对他微微颔首,说:“我听说你跟裴总很恩爱,想着你衣服刚弄脏,所以猜裴总应该会给你带新衣服来。”
Elara Voss闻言,看向纪浔桉的衣服,疑惑:“不脏啊。”
程忍寒解释:“纪浔桉现在穿的是我准备的衣服。”
Elara Voss看了又看,说:“这是你的衣服?”
知道他要说什么的程忍寒先沉默:......
“寒,我发现了。”Elara Voss说,“不是衣服的问题,是你的问题。”
程忍寒看着这个鬓角已经有白发的老头,道:“总之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Elara Voss不死心,转头看向纪浔桉,直白说明的自己的想法:“桉,你是个很漂亮的人,请问你有时间做我的模特,让我把你人生的一刻钟记录下来吗?”
纪浔桉回过神来,微微张嘴,说:“我...”
“裴总?”
他才发出一个音节,身旁的程忍寒轻笑的朝门口叫了一声。
纪浔桉修长白皙的手指不自觉的蜷了蜷,偏头看过去,看到一个背着光走过来的人。
大门的光线被他遮挡在身后,来人的脚步很轻,皮鞋碾过地板的声响却像敲在神经上,一步一步带着沉沉压迫感缓缓走进来。
有那么一秒钟,纪浔桉觉得自己被猛兽盯上了,背脊发凉,但在他快要后退一步的时候,裴亦烽的脸露了出来,眉眼温柔的看着他,手里拿着羽绒服。
“宝宝,过来。”
轻哑熟悉的声音瞬间抚平了他的不安,抬脚朝他走去,直到扑进他的怀里感受着暖暖的温度,提起的心才缓缓放下。
“哥哥。”
“嗯。”裴亦烽将羽绒服罩住他,整个人都搂进怀里,道:“我看了天气,晚上温度会低很多。羽绒服我放在车里,原本是等你来公司晚点给你加上的。”
裴亦烽顿了顿,搂着他腰的手臂不自觉收紧了些,语气却依旧温柔:“怕你冷,所以就先赶过来了。”
纪浔桉脸颊小幅度的蹭了蹭他的胸膛,“哥哥,你不用特意跑一趟的,公司那么忙...”
“不忙。”裴亦烽抬手托着他的脸,滚烫的指尖捏了捏他白皙的脸颊,“穿好衣服去看画吧。”
纪浔桉点头,踮脚在他嘴角亲了亲。
裴亦烽敛眸,神色温柔的看着他,指尖揉了揉他透红的唇,眸底划过一抹病态的偏执。
穿好羽绒服的纪浔桉看向他,歪头,忽然意识到裴亦烽话语里的潜台词,他问:“哥哥,你不跟我一起吗?”
“我在外面等你。”裴亦烽摇头,抬眸看向他身后的两人,解释说,“他们是你新交的朋友,在艺术上都有很高的造诣。”
裴亦烽收回视线,垂眸落在面前这张白皙精致的小脸上,抬手用弯着的食指轻轻刮了刮他的鼻尖,“小艺术家,去学习吧。”
纪浔桉摸了摸鼻尖,轻轻点头,声音软了许多,“嗯。”
纪浔桉跟着程忍寒和Elara Voss朝画廊里走,三步一回头看着依旧站在大门前逆着光的男人,抬手挥了挥手,“哥哥,你先回车里吧,外面冷!”
裴亦烽:“嗯。”
话是答应了,但他依旧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垂落在腿边的手指一点一点攥紧,直到穿着白色长羽绒服的小企鹅消失在拐角,他才慢慢收回视线,抬手戴上耳机,转身离开。
下一秒,小少爷和另外两人的声音全都出现在耳边。
第50章 《牢》
“桉,你跟你丈夫的感情很好。”Elara Voss偏头看向身旁的纪浔桉,开口说道。
纪浔桉点头。
Elara Voss转头看向前方,眉头轻轻蹙起一个不明显的‘川’字,想到刚才看到那个身形挺拔的高大男人。
他活了六十多年,遇到过各种各样的人,很多人是什么样的他一眼就能看出来,但刚才那个男人...
表现出来的确实很温柔,也找不到任何错误,可他总感觉,他不是这样温良纯爱的人。
更像是一头得到后的狼王,将锋利的爪子收进了肉垫里,收起了周身的戾气,温柔的圈着怀里夺来的珍宝,平静安稳。
但这一切都只是暂时的。
猛兽终究是猛兽,他拥有的是尖锐的獠牙和锋利的爪子,人的底色没有改变,再怎么伪装,跟心里的想法不一样就会有违和感。
Elara Voss醍醐灌顶。
对。
他从那个男人身上感觉出了一种违和感。
他开口:“桉,你和他认识多久?”
纪浔桉站在一幅画前,想了想,说,“四年。”
Elara Voss:“挺久的,是在上大学的时候认识的吗?”
“嗯。”纪浔桉一边说一边凑近看向墙壁里的画。
Elara Voss:“那你...”
程忍寒出声:“Elara Voss,你要不要给桉介绍一下这幅画?”
Elara Voss敏锐的停止了询问,道:“当然。”
他走近,看着墙壁上凌乱线条加块状勾勒出来的画,说:“这幅画没什么名字,硬要叫的话,可以叫它《牢》。”
“《牢》?”纪浔桉偏头看他,又转头看向画,问,“为什么会叫这个名字?”
画上的线条和色块碰撞又割裂,最后形成了一幅深渊似的画。
Elara Voss问:“你第一眼注意到的是这些色块还是这些线条?”
纪浔桉:“色块。”
拼撞的色块在视觉上有很大的冲击。
Elara Voss听着意料之中的回答,笑了一下,道:“确实,这些色块就是这幅画的主角,它们是迷人的,当你在这幅画前驻足的时候,看似是你欣赏它,但当你朝它靠近一步的时候,就会知道...其实是它在看着你。”
Elara Voss抬手手指虚虚顺着画上的线条,继续说:“而在你想要离开的时候,才会猛然发现,自己早已被这些隐藏在色块下密密麻麻的黑线死死缠住,难以退身。”
“这就是它什么叫《牢》的原因。”
纪浔桉轻轻点了点头,眼睛的聚焦点落在那些线条上,才感知到这些线条是锋利的,它们隐藏在柔和色块下,如同不透风的密网,掉入深渊后,永远都无法离开。
“我最喜欢的也是这幅画。”程忍寒出声,走在他的身旁,“Elara Voss的画里,我总能得到很多的人生感悟。”
纪浔桉赞同的点头。
程忍寒看向他额头上泛起的薄薄细汗,开口道:“画展里开了暖气,热的话要不要把衣服脱下来?”
纪浔桉手指搭在衣服上,良久摇了摇头,“我不热。”
程忍寒没有多问,转头重新看向画,继续刚才的话题,“越漂亮的东西越会伪装。我很喜欢一句话,小少爷要不要听一听?”
纪浔桉转过头和他对视。
程忍寒弯眸笑了一下。
“一眼爱上的,也许不是正缘,或许是...孽缘。”
......
小少爷离开的背影,Elara Voss开口道,“寒,你发现了什么?”
程忍寒右手指尖轻揉左手食指上的素戒,漫不经心说:“小少爷身上有摄像头,这里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能被看到,还有你说的话也会被监听到。”
Elara Voss瞳孔一震,“?谁给桉身上装这种东西,他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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