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成家后立业,结完婚马上滚去公司实习,开始辅助我哥。”
黎衔光说这些的时候非常平静,像在叙述别人的生活一样。
“你听见了吗?这就是我的人生,我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人生。
但是我没有一件事是照做过的,因为我最讨厌别人掌控我的人生,最讨厌被束缚,你越这样,我越不可能喜欢你,你懂吗?”
宋茸听的心里泛酸,他低声道:
“我不这样,你也没有喜欢过我。”
黎衔光抬眼看他,慢慢悠悠地往宋茸心上插刀子:
“宋茸,我和许多人都好过,男的,女的都有,我稍微对他们好点,他们就会自诩自己是我的真爱。
可在我看来,他们都一样,没有人值得我驻留停下脚步,不会有任何人,成为例外。”
“你也一样。”
黎衔光完全不在乎宋茸渐渐发白的脸色,自顾自道:
“你除了长得好看点之外,没有任何能吸引我的特别之处,甚至还很烦,不如上一个。”
“所以你再怎么用蛊,我也不会爱上你,以前还至少有个会照顾人的优点,现在……我爱上谁我都不会爱上你,我喜欢温顺听话的,你不是,你是个变态,疯子,是个神神叨叨的怪物。”
“我不是怪物。”
宋茸无力地辩驳,固执地重复,声音有点抖:“我不是怪物……”
他想跑,他不要再留在这里了,黎衔光说的那些残忍话语,像他辛辛苦苦布置的法阵。
宋茸觉得自己像鬼,困在法阵里,被钉在原地,想跑跑不掉。
脸颊泛起痒意,宋茸抬手摸摸自己的脸颊,发现自己又开始流泪。
他擦了擦脸颊上的泪水,想着既然走不掉,索性把话说的更清楚点。
他说话的声音受到眼泪影响,模模糊糊: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吗?我那时在跳祝祷舞,你从山坡上掉下来砸在了我身上。”
“在我降生那一刻开始,上任那湿罗就告诉我,我定好的命数中,有一个不可控因素,可以改变我的一辈子。”
“我本来可以循规蹈矩地过完这一生,但是你出现了,是你告诉我,我可以离开那个地方,我拥有拒绝的权利,也是你带我离开那个村子的。”
“你改变了我的生活。”
黎衔光完全不理解他这脑回路:
“照你这么说,我改变过很多人的生活,我和贫困生谈恋爱,花点钱就能改变他高中三年的生活,让他吃穿无忧安心学习。
和店里被骗过去卖身的鸭子搞暧昧,也是花点钱给他赎身,改变了他的一辈子。”
“我改变的人多了去了,你并不特别。”
“这不一样!”
宋茸摇摇头,硕大泪珠从眼睛里掉出来:
“你不能用钱能解决的事情和生死之事类比!”
他的情绪终于有了波动,哽咽道:
“如果你只是一时兴起,当初就不该让我离开那里,你不该让我看见外面的世界,不该让我对外面的生活萌生憧憬,不应该……不应该给我活下去的希望。”
黎衔光听到过很多人这样一大段一大段的指责自己。
时间长了,他已经会自动过滤掉某些于他而言没用,或者打心里不信的话语。
比如,如今宋茸站在他面前说的“生死之事”。
他不耐烦道:
“我哪知道你这么难缠?要是知道你这样,我肯定不会招惹你。”
黎衔光永远不会理解有信仰的人背叛自己的信仰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
他打开了窗户,让宋茸看见窗外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宋茸可以捂住耳朵,闭上眼,像愚昧无知的村民们一样,继续虔诚地供奉所谓神明,可以缩在茧里,当表面风光的那湿罗。
但是黎衔光把他拖出来了。
他把宋茸从茧里拖出来之后,宋茸开始全方位地否定掉了自己前面整整二十四年的生活。
否定掉了曾经自己一路血泪的祭祀,接受自己在灵职之上,做了整整二十年的无用功,接受无数前人的死亡都没有任何意义。
这种感觉很难讲,就好像他如今恍若新生,和外界唯一的连接就是黎衔光,黎衔光是第一个不奔着他是“那湿罗”而来的人。
但如今,这个人告诉自己,他只是一时兴起,他只是见色起意,他只是无意之举。
他的海誓山盟是在外面世界中所有情侣都会说的情话,他的深情在无数人身上演绎过,他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照样可以在外面左拥右抱,他说在他那里,全都一样,没有例外。
宋茸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无助过,他迷了路,茫然讨教:
“你……你把我带出来了之后,你说你要走,那我怎么办?”
黎衔光听不出宋茸的无助,他很不理解宋茸一副把自己当救命稻草的说法:
“我有对你造成了什么很大的损失吗?你为什么一定这样要死要活?我说过我们好聚好散,你如果不满意我可以给你一笔钱,我可以给你一笔足够让你下半辈子富足生活的钱。
我回青沪过我的生活,你留在这继续当你的那湿罗,咱俩从此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井水不犯河水难道不行吗?”
宋茸崩溃地摇头,眼睛中有许许多多黎衔光根本读不懂的情绪:
“不行……我已经回不去了。”
宋茸后退两步,好像床上是什么洪水猛兽,他怕得不行:
“我不能……不能放你走……不能……”
黎衔光扯了两下脖子上的项圈,烦躁地想自己和他说了这么一大堆屁用没有,简直是对牛弹琴。
他低骂道:
“神经病。”
第25章 恶毒
叩叩
深夜时分,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黎衔光在楼上都能听见敲门声,直接从床上下去,跑到门口附近时脖子开始勒得慌了。
项圈限制他出不去门,黎衔光对着锁链尽头的衣柜连打带踹的一番泄愤后,趴在门上努力去听动静。
宋茸立马警觉起来。
敲门声一直没停,没办法,他只能去打开门,握着蛊虫的一只手背在身后。
眼前人穿着一身西装,手里拎着公文包,像个老板。
这老板看上很是拘谨紧张:“那个……您就是,就是……那湿罗吧?”
宋茸看他这样像是来求事的,稍稍放松了些,问道:“你是?”
男人说:“徐老板介绍我来的,我找你有点事,能让我进去说吗?”
宋茸一听是徐婥介绍过来的,知道这人是他客户,松了口气,让开身体:
“进来吧。”
男人进屋,坐在沙发上到处看,然后说:
“你这装修的挺不错的。”
宋茸给他倒了杯热水递过去:
“多谢夸奖,你是碰到什么事情了吗?”
提到什么事,男人脸色微变,开始说:
“我老家是枕安县象子寨的,挺偏僻荒废一地方,都没几个人在那住了。
这几年咱们彩滇旅游业发达,我公司做的事也跟旅游业能搭上点关系。
差不多是一年之前吧,上头说我老家那一片地方山灵水秀,而且有一大片花海,特别漂亮,有意思想把象岗寨那一片地方改成旅游景点。
那是我家乡,我是挺开心的,但是当地村民都不怎么乐意,开再高的价他们都不愿意搬。我就很纳闷,回到家乡问了嘴,结果他们告诉我……村里闹僵尸。
他们让我们别费这心思乱花钱,动象子寨的土,惹怒了僵尸会出人命。”
宋茸目光一凝:“僵尸?”
男人点头如捣蒜:
“对!僵尸。
你是不是也不信啊?我一开始也不信,不顾村民阻拦,半夜偷摸找一队人去考察情况……
结果当天晚上,队里有个人没回来,第二天大家发现了他的尸体,他是活生生被吓死的!”
男人心有余悸的喝了口水,连连哀叹道:
“后来上面领导知道这事之后,旅游景点这事就直接黄了,这地方跟他们关系不大,他们拍拍屁股就能走。
但是我跟那地方还是有点联系的啊,毕竟我是从那出来的,当年读大学都是街坊邻舍几块钱几块钱给我把学费凑起来的,大家一把屎一把尿把我拉扯大不容易,我不能当白眼狼吧?”
“所以我想把这事给解决,一番打听,就打听到您这了。”
宋茸是那湿罗,他本职是祭司,而且打小就是,没出过垠沧,没接受过系统化训练,驱魔路子都是跟他爷爷学,或者凭着自己本事琢磨出来的。
但他爷爷是正儿八经灵媒出身,帮人解决过各种事。
僵尸这东西,他就听他爷爷说起过。
导致僵尸形成,最常见的三种情况,一是风水问题导致,土地聚阴,土壤含特殊矿物质,能给尸体完整储存提供一定的条件,所以有一定起尸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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