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衔玉则是:
宁迢,宁迢,还有宁迢……
文墨耳朵快起茧子了,她视线落在远方一顿,打断了魏衔玉的话:
“衔玉!衔玉你先别说了。你看,那是不是林衔秋啊?”
魏衔玉止住话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林衔秋长腿交叠,在凉亭中和一个人面对面聊着什么,他手里依旧拿着那串坠饰艳红的佛珠,像是无聊,他垂着眼皮,把佛珠左右抛着玩。
“我靠,他对面那个人好像就是我妈说的神棍。”
魏衔玉好奇林衔秋能问些什么东西,于是抬脚往前走。
文墨和林衔秋不怎么熟,她觉得自己上去偷听有点冒昧,一番思索后,她打着伞往一旁凉亭里去了。
神棍看向林衔秋,说:
“林先生,我言尽于此,个人有个人的命数,我也劝不了你什么,只能说一句,若要把人留在身边,就请务必小心再小心,尽量避免一些……血光之灾吧。”
他刚靠近时,神棍嘴里念叨的东西立马停下来。
魏衔玉心道那确实应该避免血光之灾,两个人老互捅刀子的行为不太好,容易折寿。
林衔秋掀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着魏衔玉:
“衔玉,真巧啊。”
他又一副洞悉一切的表情:“最近柳总到处求神拜佛的,而且这边求姻缘很灵,你今天是来陪文墨的吧?”
魏衔玉应了声,问他:“你来这里算和李却归的姻缘?”
林衔秋稍稍敛起笑,漫不经心摩挲手里的珠子:
“我算算阿却什么时候会杀了我。”
魏衔玉幽幽道:“我感觉他每天都想杀了你。”
林衔秋表情不变,笑着说:
“你这话太令人伤心了。”
他站起身:“既然你是和文墨一起来的,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慢走不送。”
魏衔玉坐在石凳上,冲着旁边凉亭里的文墨招手,文墨重新举起伞,走过来坐到魏衔玉身边。
神棍捋了捋自己的白胡子,看着对面两个人,摆手道:
“你们两个不诚心,都没在一块,我算不了。”
魏衔玉和文墨的表情一僵。
文墨试探道:“我妈叫柳弗英,您应该有印象吧?”
神棍说:“我知道,但是你们两个压根没在一起,也不想在一起,你让我算什么?”
文墨放低声音:“你随便说点就行啊,我总得回去应付我妈。”
神棍还是摇头:“这种事哪能乱说?姑娘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你妈的。”
文墨欲言又止,魏衔玉忽然开口:“那我们各自算各自的,能算吗?”
文墨一听也有道理,连忙对那神棍说:
“来都来了,您也不能让我们白跑一趟啊。”
神棍看着他们,叹了口气,看向魏衔玉:
“你情路坎坷,今年年底有一劫,注意点。还有,莫生口业,伤人的话三思后行。”
年底?是他母亲的事吗?
伤人的话……他之前和宁迢吵过架。
魏衔玉坐直身体:“还有吗?”
神棍:“只能提醒到这了,奉劝一句,月满则亏水满则溢,要的太多会适得其反,慢慢来,先把当下过好,以后的日子以后再说。”
魏衔玉被戳中心事,低声道:“谢谢。”
文墨看魏衔玉表情就知道面前这人确实有几分本事,他刚同魏衔玉说完,文墨就迫不及待道:“大师,我呢?”
神棍:“家庭环境是会影响一个人的运势的,现状无法解决的话,就少看,少听。
撒谎伤感情,别总觉得别人不理解你,有时候把事摊开讲,反而能增进感情。”
文墨不说话了,和魏衔玉面面相觑。
神棍看向他们后方:“没事的话就回去吧,你们有钱人的无可奈何我见多了,也多少知道点,场面话我会回去跟你妈说,要感谢我的话,多给点就行。”
文墨复杂道:“您还真是……与众不同呢。”
“谬赞。”
回去路上魏衔玉一直在想那神棍的话,他说月满则亏水满则溢……
想要一份完整的爱怎么这么难?
魏衔玉垂眸,举着的黑伞把他笼罩住。
来拜了拜后,柳弗英和文墨心情都轻松了不少,柳弗英呼出一口浊气:“这下我这心里算是有着落了。”
一阵寒风拂过,文墨抖了两下:“妈,赶紧上车吧,好冷啊。”
柳弗英往她背上一拍:“要风度不要温度,现在知道冷了?早跟你说今天冷多穿点,非得不听,谁家小姑娘三月份就穿裙子啊……”
伞面在他们头顶摇摇晃晃,香火味到处蔓延。
魏衔玉不知不觉落后他们一大截,他忧愁地咬住一根香烟。
吞云吐雾间,伞面随着他的动作扬起,抖落第一片枯叶,长夏落尾,宁迢站在他身边。
魏衔玉扭头,挑起宁迢垂在锁骨的发丝:
“迢迢,你头发变长了好多,能扎辫子了。”
宁迢把他手里的烟拿过来吸了一口,然后把烟雾吐到魏衔玉脸上:
“我明天就全剃了。”
第87章 永远永远
魏衔玉不满道:
“不行,现在都九月份了,剃头发很冷的。”
宁迢拢了拢自己头发,发觉确实能扎出一个小马尾,这更让他下定决心,威胁道:
“明天就去剪,你要是不带我去,今晚上我趁你睡着时拿剃须刀把头发全剃了。”
魏衔玉想象了下他锃光瓦亮的光头样子,一阵颤抖,妥协道:
“好,带你去。”
宁迢看着地上的一片被雨打湿的枯叶,又抽了口烟,感叹道:
“过的可真快,一转眼又入秋了。”
魏衔玉搂着他往车上走:
“你穿的少,别着凉。”
汽车缓慢行驶,路过阮迟店前时,宁迢忽然想到自己去年秋天的时候,就蹲在那个石台阶上给魏衔玉发分手信息。
魏衔玉发疯囚禁他,然后他们互相伤害……
宁迢看着靠在他肩膀上的魏衔玉,心想命运可真是个捉摸不定的东西。
去年他被囚禁起来的时候,是万万想不到他有一天会和魏衔玉平静安稳的生活在一起的。
突发奇想的,宁迢说:
“我想去圣米尔群岛。”
魏衔玉身体一僵,把头抬起来,表情极其不自然:“为什么?”
从他和宁迢过上平静的生活后,他自动把春节当成一道红线,往前是他和宁迢的痛苦生活,是雷区,他平时提也不愿意提。
不过踩他雷区的人是宁迢,魏衔玉无可奈何,只能紧张的问:“为什么想去那里?”
宁迢也说不上来,他往座椅上靠了靠:“随口一说。”
魏衔玉可不认为这是随口一说,他拉起十级警备,不依不饶道:
“你不给我一个理由,我会胡思乱想的,迢迢,你是不是……”
宁迢捂住他的嘴:“停。”
他解释道:
“我没有其他意思,硬要说的话,那风景不错,而且很安静,现在想想,我觉得我还挺喜欢的。”
魏衔玉握住他的手:“想要清净,那我们回山上那个房子住几天?”
宁迢拒绝道:“不用,太麻烦了。”
来回四个小时车程,听着就累。
魏衔玉吻他指尖:“不麻烦的。”
宁迢指尖一阵酥麻,他指尖轻颤,把手收回去:
“住那不方便,耽误我网购。”
“好吧。”
在即将进入小区时,魏衔玉喊停车辆,对宁迢说:
“打扫卫生的阿姨五点才能打扫完,我们去逛逛吧。”
宁迢跟着他下车。
离他们小区不远处,伫立着青沪热门打卡点,一座肃穆庄严又壮观的一建筑:
圣奥斯古教堂
在青沪待了这么久,宁迢还从来没来过这所教堂。
魏衔玉拉着他的手:
“进去看看?”
“行。”
推开大门,映入眼帘的新娘洁白的婚纱,里面十分安静,只有神父在二位新人面前说:
“那么,从今天起,无论是困境还是逆境,无论是贫穷还是富有……”
宁迢立马想往外走:“人家在结婚呢,我们出去吧。”
魏衔玉拉住他:
“没事的,你看,前面围了一块区域,那里是他们亲朋好友的位置,我们坐在角落里观礼,不影响他们的。”
他推着宁迢坐到教堂角落里,宁迢不自在的很,小声道:
“人家结婚,又是陌生人,我们凑什么热闹。”
“你是否可以爱他,珍惜他,对他忠诚,直到永远?”
魏衔玉被“永远”这个词触动到,他侧过头,握紧身边人的手。
宁迢看向他,仿佛猜到了魏衔玉的心思,他僵住身体,呆呆和他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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