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迢这样催眠自己,然后把手放到他光裸的背上,轻拍了两下:
“若如你所说,若只有一死的话……如果你愿意,我以后会在雍都这边,给你寻一处宅子,想必在天子脚下,他们不会轻易动手。”
魏衔玉抱紧他,强压着心中波涛汹涌的情绪,继续演:“殿下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
宁迢不习惯和别人有这么亲密的接触,但是眼前这人听上去还在哭,推开好像也不太好……
正当宁迢纠结的时候,怀中人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听上去睡得很香,不过抱着他的手却没撒开。
宁迢想掰开他的手,尝试各种办法都不行,一番折腾后,他也起了困意,便不再反抗,由着他抱了。
他没了动作后,魏衔玉悄悄抬起头,嘴唇亲在他的下巴上,悄悄喊:
“迢迢……”
“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衔玉,你心里有人了吗?”
怀安抽走他墨痕未干的纸,魏衔玉也不恼,反问道:“姐姐有没有从这首诗里,想到什么人?”
怀安疑惑:“人?”
她拿起纸张,挑眉道:
“真是巧了,我那素未谋面的夫君,好像名字里有一个迢字。”
说到后面,怀安意识到什么,她对上魏衔玉沉沉目光,顿时变了脸色:
“衔玉,你……”
“皇后娘娘驾到——”
一声尖细嗓音在殿外响起,紧接着,皇后走进殿内,她身着一袭曳地华服,头戴金钗,姿容艳丽,像一朵灼灼牡丹花。
“母亲。”
“母后。”
怀安偷偷想把自己手里的纸藏起来,可是她的小动作瞒不过皇后的眼睛,皇后上前几步,慢悠悠俯下身,从她手里把纸张抽出来,打开看到上面的诗句。
怀安一惊,下意识回头去看魏衔玉,却发现他面色不改,跪在地上仍旧气定神闲,仿佛皇后手里那张纸不是他写的一样。
皇后挥挥手,示意他们站起来,然后转身对着身后一群人说:
“都退下吧,大婚在即,我与公主说些话。”
“是。”
宫人们纷纷退了出去,魏衔玉在往外走时,被皇后喊住:
“衔玉,你跑什么?他们是外人,我才让他们出去的。你是本宫的孩子,怀安的弟弟,你有什么不能听的?”
魏衔玉折返回来。
等宫人把门给关上后,皇后把纸张递过去,轻飘飘道:
“一个不想嫁,一个相思病,我可真是得了两个好孩子。
你们父皇重病在身,我垂帘听政,前朝后宫的琐事管都管不来,你们两个还在给我添乱。”
怀安还想装傻:“母亲,你在说什么?儿臣听不懂。”
魏衔玉懒得装了:
“母后,儿臣喜欢北冀的太子殿下。”
怀安瞪大眼睛,小声斥他:“你疯啦!”
皇后喝了口茶,淡淡道:
“你母亲当年把你托付给我,不是让我在今日听你说自己是断袖,还喜欢未来姐夫这种事的。”
魏衔玉开口:“二姐姐三姐姐出嫁,四哥去年和五哥争斗,被父皇发现,二人各打一棍,封王分地,已与储君无缘。
剩下的只有我和六哥,我过继在母后身边,六哥是贵妃所出……”
皇后重重把茶杯放下,打断道:“你是在议论储君之位吗?”
魏衔玉丝毫不惧,接着说:
“母后您现在垂帘听政,难道就不想更进一步吗?姐姐可是嫡长公主,您若更进一步,何不是在为她铺路呢?”
怀安震惊地看着他:
“衔玉,疯了吗?你说什么呢?”
皇后涂着丹蔻的手指轻敲桌面:“你这是认为我会谋反吗?衔玉,这话要是传出去,你的脑袋够掉几回?”
魏衔玉直视着皇后,笑了笑:“母后忍心杀我吗?”
他给皇后又斟上一杯茶:“姐姐年长,倘若并非如此,为何她的婚事还排在二姐姐三姐姐后面呢?”
皇后皮笑肉不笑,眼中染上几分冷意:“自是因为她身份贵重,是一张好牌,雁国之内,无人配得上,这张牌,舍不得轻易打出去,只能等一个最关键的时机。”
魏衔玉说:“这是父皇的想法,不是您的想法。”
皇后看向他:“是啊,但是怀安和亲,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抗旨反悔,会影响两国邦交。”
魏衔玉眼眸幽沉,笑意浅浅:“没说要抗旨。”
“你待如何?”
“狸猫换太子。”
皇后笑出声:“你是男子,你是当北冀太子是傻子吗?”
魏衔玉说:“他不傻,但是我有信心,让他不杀我。”
皇后问道:“两国邦交呢?”
魏衔玉看了眼满脸茫然的怀安,轻声道歉:“姐姐恕罪。”
怀安更懵了。
接着,魏衔玉继续说:
“北冀四季寒凉,公主体弱多病,吹不得风,自然,夜出不了深宅。公主日日病着,实在是适应不了北冀气候,急需回雁国养病,要不然恐有性命之忧。
雁国为表对太子歉意,又送去一名质子。”
“嗯,不错,不过你拿什么保证能让太子守口如瓶?”
魏衔玉自信道:“他会爱我。”
这样荒谬的言论,也就只有他能说出来,不过皇后了解他,她知道魏衔玉这个人,想要的东西,一定会到手。
魏衔玉诚恳道:
“母后,我无心权势争斗,只想要那个人。”
皇后突然缓缓握住他的手:
“衔玉,你母亲将你托给我时,曾经说过,不望你成才,只望你开心。”
她叹道:“若对雁国无害,你去做便是了。”
魏衔玉眼睛发亮:“多谢皇后娘娘。”
他无心储君之位,皇后算是彻底放下了心,真正对他敞开心扉,她轻轻碰了下魏衔玉的额头:
“你这么聪明,莫要被情爱蒙蔽了眼,若是识人不清,当断则断。”
“母后,您还记得吗?儿臣从前冬狩随着父皇去过一次北冀。”
“猎场里,我跌落马背,差点被一头黑熊吃掉,是他一箭射死那头黑熊,救了我一命,他是个好人。”
皇后匪夷所思:“只一面,你就爱上了他?”
魏衔玉耸肩:“爱没有逻辑,不讲道理的。”
他的声音烟雾般飘走,黑夜之中,魏衔玉注视着熟睡中的宁迢,然后又悄悄亲了下他。
第154章 和亲番外4:柠檬太子和咸鱼公主
翌日
宁迢醒过来时,还被魏衔玉死死抱着。
宫人在外面喊:
“殿下,您醒了吗?待会您和公主还要去见陛下和皇后娘娘他们呢。”
宁迢听到宫人声音惊坐起,同时也吵醒了魏衔玉。
魏衔玉睁开眼睛,他抓住被子往上拉,挡住自己的身体,佯装害怕:
“殿下,她们不会进来吧?”
“没我的吩咐,自是不会。”
宁迢把他昨天的里衣又递给他:
“我的衣服你也穿不上,待会我让丹桂去一趟宫外,做几套男衣,你先穿着这个将就将就吧。”
“我不在的时候,你别露馅。”
魏衔玉又穿上那件里衣,拉着宁迢的衣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回来?”
“午后。”
“嗯,知道了,妾会等你的,殿下。”
又听见他自称“妾”,宁迢哽住:“你别这样。”
魏衔玉无辜道:“不是殿下说,别让我露馅吗?”
宁迢无言以对,穿鞋下床离去。
丹桂已经抱着一套新衣服候着了,见层层叠叠的纱帐依旧垂着没有掀开,她一边给宁迢更衣,一边小声问道:“太子妃不去吗?”
宁迢撒谎道:“他……病的确实挺严重,下不了床。”
丹桂愁道:
“可新婚头一日都是要去见陛下和娘娘的,这是规矩。
您又是太子,若是被人揪了错处,以后日子又过不安生了。”
宁迢扯开话题:“丹桂,待会用完午饭后,回来时候你拿着我的牌子出趟宫,去外面定些男装。”
丹桂疑惑道:“您要男装做什么?而且为什么不去制衣局,还要奴婢出宫?”
宁迢清咳一声,搪塞道:“给暗卫订的,宫里不方便,我要让他乔装打扮去干点事。”
“你待会吩咐下去,让那两个丫鬟过来伺候太子妃,除了她们两个,别让其他任何人进寝殿。”
“是。”
穿戴好衣服后,宁迢走出东宫,朝着皇后宫殿走过去。
行至半路,差不多走到御花园时,一太监拦住了宁迢:“太子殿下。”
这太监是皇帝的贴身太监。
宁迢颔首:“成公公。”
成公公说:
“方才陛下和贵妃娘娘在御花园赏花,又恰巧碰见了皇后娘娘,现如今,三位都在锦绣宫呢,陛下让我在这等您,说是让我带您去锦绣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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