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永明连忙安抚：“好好好.....不提不提.....你怎么越大越跟个刺猬似的，小时候还黏人的很......爸爸也是疼你么......吃点心，都凉了。”
他递来点心，沈溯不吃，又递了水，沈溯接了。
程永明又试探：“那.....上次那事，你妈回去跟你说了没有？”
沈溯回想，妈妈上次见到这人回来后，委婉地跟他提了要不要换掉姓氏的事情。他当时还奇怪呢，妈妈怎么会突然提这个。
想来，肯定是这人撺掇的。
沈溯拒绝：“我不想改，没有意义。”
“怎么没有意义呢？”程永明急了，“你是我儿子，你得跟我姓，这天经地义啊。”
“是吗？”沈溯嘲讽，“你能对外宣布我是你儿子吗？”
“......”
沈溯放下杯子，起身：“您要真的心疼我，就不要搞这些事情给我拉仇恨。”他走到门边，忽然停下脚步：“您要实在闲得慌.....就去看看小宇。”
好了，他这态度这些话，成功地把程永明刚才丢到一边的怒气捡回来了。
“混小子......”
方维希强撑着精神，让乔怀远教他怎么看报表，怎么对比数据。看着看着，大屏上的扇形图突然长出了一双眼睛，吓了他一跳，才反应过来自己又在打瞌睡了。
从来没料到，都不念书了，却还有研究数据的这一天。
电话响了，他举手示意，乔怀远暂停。
周制片打来了电话，告诉他，资方最后还是决定新戏用谭思齐。这个好消息足以赶走他接下来一个月的瞌睡虫。方维希再三确认，得到肯定答复，高兴地跳起来。
“哎哟哎哟。”膝盖磕到了凳子，疼死了。
方维希顾不上疼，连忙给谭思齐打去电话，打了第三次对方才接：“齐齐，那部戏定了用你......那还用说，我出马就没有搞不定的.....你可要好好表现，给我挣挣脸.....我下周去探你班，给你撑撑场子......怎么能这么说我啊，我哪有丢你人......那就这么说吧，你快去吧......”
挂上电话，方维希叉腰臭屁：“我可真棒啊！”
乔怀远给他竖大拇指：“厉害厉害，我很意外竟然这么顺利，你到底和那位沈总怎么说的？我真的好奇。”
“厚脸皮呗。”方维希轻飘飘带过，这是他唯一会的招数了。
乔怀远也猜到他肯定又是放下了自尊和脸皮去求，心里不免心疼。他是看着方维希长大的，知道他是多么骄傲的性子。想不到如今.......为了公司，为了他老子，能做到这样，真的很不容易。
“维希，咱们要抓住这个机会。”乔怀远分析道，“溯源这两年正在扩展业务，合作机会必然增加，如果我们能抱上这颗大树，就好乘凉了。”
“不谋而合！”方维希得意洋洋，“我正有此意呢。那个沈总好像还挺好说话的，怎么抱上他的大腿......我得好好研究一下。”说着，他又翻开了手机上保存好的关于沈溯的所有官方资料。
乔怀远看着他，对他的认真态度表示欣赏：“你一定可以的，一定行。”
“咚咚——”
夏清禾叩门进来：“沈总，在忙吗？我有点事想找你聊聊。”
乔怀远收好文件，关掉大屏：“那你们聊，我去忙了。”
方维希一门心思研究沈溯，注意力无法集中。他瞅了一眼进来的女孩，跟失忆了似的，没认出来。
“你叫什么来着？”
“沈总，我叫夏清禾。”
“哦哦，对对.....你找我什么事？”
“是这样的，沈总。”夏清禾有些发怯，微微脸红，“我这半年来就拍了两支平面广告.....我想......您能不能给我制定一下发展规划啊？”
人家小姑娘措辞太委婉了，把“没活，你这个大废物能不能给我接点像样的大活”这样的正当要求，说得既入耳又扎心。
可是，方维希没有认真听。他在沈溯的资料里，发现了一个点：“......第一师范附小？”
记下来，这是个重要的知识点！
方维希眼睛一转，有了主意。他急匆匆就要出去，顾不上眼前的女孩了：“我知道了，记下了.....回头再说，回头再说啊。”
他一溜烟就跑了，夏清禾无奈地叹了口气。
第6章 埋下了隐患
3,142字01-26
江面上，一艘接一艘的货轮缓缓驶过，沉闷的汽笛声时不时响起。一个易拉罐在江面上浮沉，挣扎、打旋，最后被环卫工人捞起。
起风了，带着江水特有的腥湿气，扑在沈溯脸上，钻进他敞开的衣领中。
电话铃声响起，是妈妈打来了电话。
“妈妈。”
“阿溯，你在哪里？”
“我在去公司的路上.....”沈溯察觉到了不对，“你怎么了，哭了吗？”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啜泣后无可奈何的叹息，沈瑛回答：“你爸爸......刚才给我打了电话。”
“他骂你了？”沈溯冒火，“我去找他！”
“别别别！”沈瑛急切阻拦，“他没有骂我，就是.....就是抱怨你不听他的话。”
“你不要理他。”
“我没事，我是怕你心情不好。”
“......我也没事。”
沈溯陷入自责，每次都是这样，只要程永明在自己这里吃瘪，就去妈妈那里发脾气，埋
怨她不会管教孩子，把孩子养的脾气差，不尊敬他。
程永明这个人，大概一辈子都没有内耗过。从不反思自己，一切都是别人的错。他只会责怪自己疏远他，也不想想他给自己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童年时期，沈溯觉得自己很幸福。爸妈宠爱自己，无忧无滤，要什么有什么。直到一个女人带着当时已经十多岁的程知薇出现，当着懵懂的自己，狠狠甩了妈妈一个耳光，彻底打碎了他自以为的幸福童年。
后来，他渐渐搞清楚了父母的关系，以及自己尴尬的存在。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的一家三口从一开始就有很多不对劲的地方，比如，爸爸不是每天晚上都回家，节假日更是不见踪影，自己也从来没见过爷爷奶奶......
在混乱的家庭氛围中，沈溯完成了初中的学业。青春期对周遭的敏感，让他无法沉心学习，整日觉得有人暗地里跟踪自己。为了有一个安静的求学环境，他不得不小小年纪去了国外。
这些年，他一直想在与程永明的父子关系中找到一个平衡点，可始终都找不到。他既抱怨又渴求，既愤怒又依恋......只要这个父亲一出现，他立刻浑身冒出尖刺，既扎伤了对方，又伤害了自己。
“什么行业新贵.....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罢了。”沈溯低声自嘲，长舒了一口气。
溯源公司的前台看到方维希又来了，懵了一秒钟，立刻告之他小沈总还没到公司，又强调了一次没有预约是不能进办公室的。
来都来了，方维希也不想白跑，就开始软磨硬泡让前台告诉他沈溯的私人联系方式。前台哪里肯，推脱说自己也没有的。
“好姐姐，你就告诉我吧？”
没脸没皮的，这前台一看比他要小好几岁呢，一口一个好姐姐喊着，把人小姑娘喊得脸红扑扑，望向入口，希望老板快点出现，带走这个“精神病患者”。
“什么事啊？”
一个声音在身后突然响起，方维希猛一个转身，撞翻了对方手上的咖啡和文件，地上一片狼藉。
“哎呀呀。”
两人赶忙蹲下来捡文件。前台也拿来了拖把。
“抱歉抱歉......”方维希捡起被咖啡打湿的文件，发现这是一份手写的行程单，上面写着“爬山”“装备”“气温”之类的备注。
“先生？”对方拿走他手上的行程单。
两人起身，对方问道：“先生您好，我是沈总的助理。请问您是哪位？是要找我们沈总是吗？”
“额，对！”方维希瞥了眼脏兮兮的行程单，回过神来，“我是拾光计划的方维希，沈总知道的。他什么时候有时间啊，我想求见他。”
“沈总还没来。”助理回答，“我帮你预约个时间吧，今天是不行了，他有好几个会议。你什么时候方便？”
“我方便得很，什么时候都行。”方维希试探着挑眉，“要不周末？”
助理礼貌婉拒：“周末不行，我们沈总周末有自己的私人安排。”
“哦——”方维希眼神促狭。
这意味深长的回应，让助理和前台都懵了。
沈溯转动方向盘，车子拐了个弯绕过公司大门往停车场方向去了，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匆匆离去的方维希与自己擦身而过。
等他走进办公室，助理已经重新准备好了咖啡，并且把刚才方维希来找他的事说了。
沈溯很意外：“他找我干什么？”
“说是要谢谢你，在前台闹了十几分钟。我说会给他约个时间见你，才走了。”
沈溯明白了，方维希是为了新戏选角的事情来感谢他的。坦白说，自己担不起他这个谢谢，虽然是有那么一点点私心，但更多的原因是沈溯不想让渡权利给帧界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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