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刚伸手想拿杯热咖啡，就听到有人叫他：“维希？”
方维希闻声一僵，不可置信地回头。穿着露肩蓬蓬礼服的林若湘就站在他的身后几步远，四目相对，两人都呼吸一滞。
地球那么广袤，中国又这么大。可S城好像很小，小到曾经说气话再也不要见彼此的人又一次毫无准备地相遇了。
上次在医院一别，两人至今都没有再交流过。猛地一碰面，两人的表情一会儿红一会儿绿的，慌乱又克制。
沈溯和谭思齐说着话从另一边过来，抬头就看到了这一幕，默契地停下了脚步远观。
林若湘主动问候：“你近来......可好啊？”
方维希心怀愧疚，眼神躲闪：“啊.....挺好的，挺好的......”察觉自己是不是太敷衍了，又赶忙没话找话说，“恭喜啊，最近一直看到你到处拿奖。”
那些都是各大平台分猪肉的荣誉，没什么含金量，林若湘也不在乎。
她又问：“伯父他.....还好吗？”
她这样大大方方的，方维希也不再别扭：“还是那个样子。”
“你要是方便的话，我想找个时间去探望他，可以吗？”
在对方的眼眸里，方维希看到了未了的情意，他的心脏瞬间揪起：“谢谢，你有心了......只是......”
四周都是人，两人站在这里说话，很容易被拍下发到网上。方维希自己无所谓，可对林若湘来说会是一场很大的负面舆论。
“若湘？”林若湘的经纪人大步走来了，看到了方维希，脸色马上就垮下来了，“哟，小方总也来了啊。”
方维希维持着基本礼貌，胡乱点了个头。
“别杵这儿了，走吧。”对方不由分说拉走了林若湘。
林若湘回头看他，欲言又止。方维希目送她离去，脸上的表情是沈溯之前从未见过的慌乱和遗憾，还有......难过。
谭思齐啧了一声：“傻子.....”
沈溯不明白谭思齐这句吐槽的背后包含了怎样的真相，但是他相信方维希和林若湘之间绝对不是外界传的‘一个渣男辜负一个好女人’那样狗血的故事。
已经分手两三年的恋人，还保留着一份不能对彼此明说的珍视.....这太奇怪了。他们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有立场去问前因后果，让沈溯感到一点挫败。
谭思齐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沈总，你说的事我记下了。我会很快录好发到你的邮箱。”
“好的，非常感谢。”
再次看去，方维希已经转身了，向着场馆外的通道走去。
404里，主唱边弹钢琴边轻吟着一首舒缓的蓝调。
酒保把一小杯琥珀色的液体推给方维希，方维希拿起来仰脖子灌下。
可恶，为什么出来玩也不高兴呢？
他扶着额头，拿出手机打开vx，在对话列表上方置顶栏里点开了那个备注“老婆”的联系人。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三个月前，那天自己上了热搜，对方发来了关切的问候。
年轻的时候爱得轰轰烈烈，恨不得早早把对方娶回家。如今，什么都没留下。
时间真的是治愈一切伤口的良药。当初分手的时候，他难过得要死要活，吃不下饭，现在么......虽有遗憾，但内心是平静的，已经能坦然地回首这件往事。
挺好的，就让彼此放下过往，稳步向前吧。
方维希点开了对方的详情页，删掉了这个备注，系统自动恢复了对方的昵称：若湘。接着，他又取消了置顶。
“维希——”哗啦，朋友们全部挤了过来坐下。
方维希把手机收回口袋里，收拾好情绪，和众人碰杯。
疯闹到天亮才回家睡觉，一觉醒来午饭时间都结束了。
方维希吹着口哨，踏进公司大门。
嗯？奇怪，怎么一个个都看着自己啊？方维希正要开口问，乔怀远迎面疾步走来，拉着他进办公室。
办公室里有几个陌生人，还架着一个摄像机。
乔怀远把一份精美的纸质邀请函塞到他手上，让他赶紧打开看看。
方维希困惑极了，打开：
尊敬的方维希先生，您好！我们是《幕后星推官》节目组，感谢您的关注与报名，经过层层筛选，认为您与节目主旨非常适配。我们诚挚邀请你参与节制......
“这.....”方维希懵了，“这tm谁给我报的名儿？！”
渔珥
才发现有人给我投了海星，谢谢啊！
第31章 谁给我报的名儿
2,778字04-20
节目开录在即，沈溯忙到飞起。光是方维希进来等待的几分钟里，他就一连接打了三个电话。方维希几次想张口，都被他抬手按住了话头，只是把节目制作项目书递过来，摆摆手让他去旁边等着。
没办法，他只好拿着制作书坐到一边去，从第一页开始看，了解一下这个《幕后星推官》是个什么玩意儿？
原先摆在办公桌上的那个永动机现在挪到了茶几上，转一下停一下，估计是上次被方维希弄塌了之后部分零件坏掉了。
方维希心虚地瞄了一眼沈溯，悄悄又把它挪到了最边上去。
沈溯侧着身子打电话，压根没留意他。他的一只手半蜷着，在桌子上轻轻敲着，偶尔拿起笔在纸上写写画画，眼神坚毅，非常专注。
方维希打心眼儿里是非常讨厌工作的，枯燥又消耗生命力，可是看到沈溯对工作这种全神贯注的姿态，不由佩服。
哎哟，怎么走神了？！死眼，快看项目书啊！
半个小时后，沈溯终于放下了电话，扭头就看见方维希对着项目书皱着眉头抓耳挠腮，好像不认识字儿似的。
“哪里看不明白吗？问我吧。”沈溯走了过来，在他旁边坐下，“让你来参加是我的主意，没有事先和你商量，是想来个先斩后奏.....你生气的话，那也没有办法改变了。”
方维希好像没有听到他的话，兀自和这几十页的文字做着斗争，不停地搓着自己可怜的鬓角：“这到底是什么跟什么啊.....这是要我做什么？”
“冷静。”沈溯拿下他的手，捏在手心里，“你听我给你解释。”
沈溯对照着项目书，把这个节目整体策划以及目前的准备情况和后续录制的安排一股脑说了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方维希听得一愣一愣的，其他的全忘了，只知道自己莫名其妙要上电视了。
“坦白说啊，我是看中了你身上的争议点。别的明星经纪人不管多么资深，还没有哪个像你这样充满矛盾的。”沈溯诚实地告诉他自己的考量，“你会是其中一个热点。这个节目能否成功对我来说很重要，我希望你能来帮帮我。”
方维希抗拒地摇头，甚至还挪了屁股坐得离他远点：“不....不行的，我不行的。”
自打记事起，方维希就很讨厌摄像镜头这个东西。他的爸妈工作很忙，又舍不得长时间把他丢给两边的老人看顾，就经常带在身边。方维希还不会说话的时候就已经在片场到处跑了，也见了太多爸妈工作的样子。只要那个黑乎乎的镜头对准了他们，他们就变得非常陌生，这让他感到不解和害怕。
记得上幼儿园那会儿，电视台要来家里做个采访。记者一进门，他就骑着摇摇车用水枪把人家的镜头给滋坏了一个。
又一次爸妈带着他去电视台录一个访谈节目，他坐了五分钟就不耐烦了，在演播室打滚，搞得节目当天没有录完。
估计S城电视台的影像数据库现在还保留着他的‘黑历史’呢！
从幕后走到台前，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方维希本能地感到害怕：“不行啊，我什么都不懂，也不会.....会闹笑话的。”
“仅仅是因为这样吗？”沈溯安慰道，“那你不用担心，你私下什么样子怎么做事，在节目上继续保持就好。”
“我.....”方维希还是不愿意。
沈溯不得不拿出大招了：“年前，也是在这里，你答应过我，要是日后我需要你的帮忙，你一定会为我鞍前马后的。这话说了才一个月不到吧，已经不算数了吗？”
“是，我是这么说！”被质疑言而无信，方维希一下子就急了，“但是....但是....我真的害怕.....我怕我会做不好，我会闯祸给你带来麻烦.....你也说了这节目对你很重要.....我承担不起这个后果啊。”
沈溯笑了：“傻子，不需要你承担什么。”沈溯挪过又挨着他坐下，“工作上嘛你没有做的很好，但是也不差，我相信我的眼光。”
“......”方维希不可置信，扭头盯着他。
这家伙.....在夸自己哎？他竟然相信自己能做好？！
四目相对，这心脏就砰砰跳得厉害。沈溯撇开视线，拿起了项目书：“再说了，你现在不是很缺艺人曝光吗？录制的过程中，难免要带上自家艺人，加深互动，这可是他们难得露脸的机会，你真的要放弃？”
方维希的确很心动：是啊，这可比带着他们到处试镜效率来得高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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