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好像是......方总的儿子吧？”
“是的，方维希。”周制片尴尬地解释，“他手上一个男演员说要来试镜新戏，哪知放了我两回鸽子，给我气的呀。哎，要不是看在他爸的面子上，真不想管了。”
“他们家那公司好像快不行了吧？”
“是的，那财报都没眼看。”
“自从两年前他爸躺在医院之后，他们家那公司就一日不如一日了。我看啊，撑到年底都够呛。”
“他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主儿，怎么懂经营公司，管理艺人？”
......
几个人聊得火热，沈溯不认识刚才的人，也不了解他家的事，自然无法加入话题。不过，他本来也不喜欢这种把别人家里的事情当做酒桌谈资的行为。
今晚这顿有些喝多了，胃里火烧火燎的。手机另一端的人一直在催着：怎么还不来？再不来，我就去找你。文字结束后，附带几张又是可怜又是生气的表情包。
他感觉到一点心累，起身走到窗边，打开一点缝隙透透气。窗外，是映着流光溢彩街景的江面，游轮驶过，留下船尾的浪花荡漾开去。
刚才耍无赖的男人从酒店大门走出，看样子在打电话，一副暴走的样子，是在发火吗？
楼下，方维希用又是哄又是吓连带着还有点哀求的奇怪口吻对电话里的人说：“你听话一点好吗？我真的是尽力了，我的一张脸刚才在地上摩擦，你知道吗？”他边说边拍打自己的脸，打得啪啪响，希望对方听到声音后能够可怜可怜他，别再整幺蛾子让他跟在后面擦屁股了。
“知道了。”对方轻飘飘回了这么一句话后，招呼不打一声就撂了电话。
“喂？喂？！我艹！” 方维希骂了句脏话。
他揪着头发，一股子窝囊气无处发泄，瞅到了路边的雪糕筒，想也不想就一脚踢了上去。谁料那个雪糕筒下面罩着个水泥柱子，他疼得抱着脚尖在原地转圈圈。
这一幕，把沈溯逗笑了。
第2章 难搞的艺人
3,219字01-20
大清早，卧室外面传来的密码开锁的声音惊扰了谭思齐的清梦。
他在剧组已经熬了好几个大夜了，昨晚又是半夜才回到S市。睡眠被打断，他顿时烦躁得骂了脏话，一把扯过被子来把脑袋包住。下一秒，卧室的房门被打开了，一个人轻手轻脚走到床边。
“齐齐——”方维希夹着嗓子，用一种腻死人的语气怪里怪气喊着，“齐齐？起床咯！”
见床上的人一动不动，方维希上手拿开被子。谭思齐老大不高兴，闭着眼睛不理他。
“好了，快起床吧。你答应好的，今天去见制片人。”方维希拉他起来，“去洗漱，我给你带了早餐。”
谭思齐无奈睁眼，掀开被子起床，搓搓脸，进了盥洗室。
这段时间的睡眠不足，让这位人气明星的双眼挂上了黑眼圈。他对着镜子，贴了两片眼膜，走出来看见方维希半弯着腰正在餐桌旁摆盘。
“快来吃吧，我记得你爱吃这个小春卷。”
谭思齐走过去坐下，把手机放到桌子上。眼前这些热量爆棚的糖油混合物馋得他要流口水，但是，他一口都不能吃：“油腻腻的.....我要去试镜啊，会伤嗓子的。”
“啊？”方维希倒是没想到这个，“那.....那喝点粥，瘦肉粥总可以吧？”他把粥端到谭思齐跟前，再双手递上勺子。
谭思齐受不了他这个殷勤的样子：“你不要做这些，我会按时到的。等下助理会来，你去忙吧。”
方维希笑得更谄媚了：“你现在是我的财神爷，我为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
粥是很香的，软绵温润，谭思齐的起床气顿时消失了。
方维希挪着屁股坐过来，凑到他跟前：“那个，思齐，其实我来还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啊。”
“什么啊？”
“能不能跟你那个女朋友商量一下，不要那么高调好不好？上次你们被拍，我可是花了好大的功夫才降下了热度。你现在事业正好，真的不适合早早就恋情曝光。”
谭思齐吃好了，放下碗擦擦嘴：“我什么都得听她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想晒，我也拦不住啊。”
“商量一下嘛，我看她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方维希哀求，“让她为了你的前途着想嘛？”
顷刻，谭思齐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别的事，没有答话。
方维希见他不给个准话，半真半假恼了：“那你们就藏好！行吗？要是再给我惹麻烦，我一定会杀了你。”
谭思齐偏过头来看着他，并没有因为他的威胁感到生气，相反，他的眼神里竟然有一丝怜悯：“维希，你现在太辛苦了。把整个公司背负在你自己一个人的身上，你当自己是超人吗？”
方维希一愣，忽然笑了，抱住谭思齐的胳膊，把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蹭啊蹭的：“齐齐，我就知道你是心疼我的。有你这话，我可太欣慰了。等公司好些了，我一定大大滴补偿你！”
“.......”
谭思齐那话显然不是要安慰他的意思，也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装作听不懂。
算了算了，他自己的选择，懒得劝了。
谭思齐嫌恶地推开他，恰好，助理来了。大明星又花了一个小时弄头发，搭衣服，遮黑眼圈.....方维希将他送上了车子。
关上车门的那一刻，方维希握紧拳头给他打气：“加油哦，等你好消息！”
“啪”的一声，车门关上。
谭思齐面色渐渐沉了下来，手指一碰，点亮了手机屏幕。界面显示，正在录音中。
贴着“拾光计划娱乐（S城）有限公司”牌牌的公司小会议室里，方维希抱着脑袋正在听他的“顾命大臣”乔怀远念一个季度内的收支各项报告。
“......你看呀，光是各项置办的费用就去了这么多，后续运营，营销，商务.......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乔怀远按着计算器，一笔一笔账给他看，“把辞退员工的补偿金发掉，还剩......这些，怎么都是不够用的......离年底还有三个月，处处需要用钱，咱们得想个办法啊。”
“救命啊.......哎......”方维希的头发还算坚韧，不然早晚要给他薅秃了。
乔怀远想了想，试探道：“要不......跟你妈说说，让她帮帮你？”
方维希摇头：“不要，山高水远的，她能帮我什么。”他的手指头在桌子上敲了敲，又重重叹口气，“找银行吧，我住的那套房子先抵押上。”
“那怎么行？”
“先这么着吧。”
乔怀远不忍心，欲言又止。
“乔叔，还好有你在。”方维希看他这样子，有感而发，“不然我早撑不下去了。”
“害，说这个干什么.....咱们现在手上的艺人，要是都能接到大活，公司就有翻身的希望了。你呢好好去拉合作，我给你把‘家’看好了，努努力，会有希望的。”
乔怀远拍拍他的肩膀，两个人走出了会议室。
一个小姑娘从他们身旁经过，喊了一声：“方总乔总好。”
两人应了声，方维希无意瞟了一眼，只见这小姑娘生得张扬漂亮，马尾辫一甩一甩的，往录音室走去了。
“那是谁？”
“是咱们最后签来的，当演员培养的，叫夏清禾。”乔怀远答，“之前一直在学校，你没见过。要毕业了，人也勤快了，没事就来公司打个卡哈哈哈。”
“哦。”方维希点图，“我爸那审美.....一直没变过。”
“是啊是啊。”
提到了老爸，方维希决定去医院看看他。
护工挺认真负责的，正在给床上的人擦脸擦手。方维希接过热毛巾，让他去休息。
床上不省人事的人正是他老爸——方进。自从两年前，他在公司昏倒之后，就一直这样躺着了。
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方进是迷到万千观众的著名演员。趁着时代东风，他大胆组建了自己的娱乐公司，做些培养艺人，影视制作等业务。后来，赶上国内文娱大发展，公司一度做得很大，不仅赚到了大量财富，也为娱乐圈输入了大量艺人，至今他们当中还有很多人活跃在荧幕上。
只是后来，随着欧美日韩文娱文化的闯入，公司运营情况便没有以前那么好了，不过还可以做到稳稳收益。直到前年，方进倒下，唯一的儿子方维希被迫赶鸭子上架，进入公司代为行使管理权后，公司效益便每况愈下，难以为继了。
方维希在床边坐下来，给他爸擦手：“老头子您到是睡得好啊，我可是好久没睡上一个整觉了。”
方进毫无反应，只有边上的仪器滴滴作响提示他还活着。
“我整天像个孙子似的，到处求人，已经把您老人家的脸都丢光啦哈哈哈哈哈。”方维希给自己说笑了，“你要是气不过，就起来打我呀。”
放进的大手上有个小小的伤疤，是早年在片场不小心受伤留下的。方维希用热毛巾擦了又擦，那疤痕变红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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