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方维希猛拍他的胳膊：“哎哎，停一下。”
“怎么了？难受啊？”车速不快啊。
“你看呀。”方维希往车窗外一指，“是师范附小啊！”
沈溯低头瞥了一眼：“是哎。”
车子停在了校门口左侧的绿化带旁，保安探着脖子瞅了一眼。这会儿是学生下午来上学的高峰时段，校门口全是穿校服的小学生和家长。
“哇，好久没来了，大变样了。”方维希感慨道，“喂，你记不记得咱们上学那会儿，这门头还没现在的一半大呢......以前大奔就说，咱学校这块以前是坟堆来着，我真信了。后来上初中高中，他也这么说......”
他絮絮叨叨说个不停，沈溯没有给予任何回应。
记忆中，沈溯在这里上学的日子，没有一天不是胆战心惊的。那时候的安保不像现在这么严苛，八卦媒体甚至能尾随他进学校。哪怕炎炎夏日，他也要戴上帽子和口罩，全副武装。这样见不得光的日子，让沈溯每每回想起来，都感觉要喘不上气了。
方维希的声音将他从旧时的痛苦中拽了回来：“我不喜欢上学，天天骗我爸妈说肚子疼，三天打渔两天晒网，作业也不写，所以老师也不喜欢我。好像是到四年级吧，家里请了个保姆接送我上学。啊呀，她可严厉了，我想买根烤肠都不给。”
沈溯打趣：“难怪你高考三百分呢。”
“有什么好笑的，哼！”
“你说，咱们那个时候怎么没有认识呢？”沈溯挺遗憾，要是那个时候认识了方维希，以他这样乐天的性格，自己跟他一起玩肯定会很开心的。
方维希没有听出他话中的遗憾：“都不在同一届，怎么认识啊。对了，你现在应该是‘优秀校友’了吧，他们肯定把你印在招生宣传册上面了。”
“噗——怎么可能，我念到一半就转学了。”
车边经过的小学生们打打闹闹，谈论着马上到来的新年假期，无忧无滤的样子，真是让人羡慕。
方维希嘟嘟囔囔：“岁月不饶人啊，再过十年，咱俩就到了网友骂‘老登’的年纪了。”
沈溯配合着：“嘶，好吓人。”
“不行，我要和年轻人打成一片，决不能成为讨人嫌的老登。”方维希放下车窗，探出半个身子来，冲不远处一个正在往嘴巴里倒干脆面的胖墩小孩招手，“喂，同学！”
小孩疑惑地前后左右都看看，不确定是不是在喊自己。
“没错，就是你。小孩子怎么能吃零食呢，要好好吃饭啊！你上几年级了啊？我跟你说，我也是这学校的.....”
方维希这沙哑的嗓子太喜感了，沈溯咯咯笑个不停，伸手拉他：“你别给人吓着了。”
他的话还没落地呢，只见那小胖墩抬起胳膊对着电话手表说：“妈妈，有两个怪叔叔在校门口堵住我了。”
两个人闻言，大惊失色。
“喂，你别乱说啊！”
“快快快，快走！”
第26章 不翼而飞的资产
3,287字04-02
程永明兴冲冲来到江边，远远看见沈溯手揣在兜里站那等着他，还系上了自己送的围巾，可把他高兴坏了。
“怎么过来也不提前说，吃过饭了吗？”程永明上手拉他，“风这么大，别站这儿了，走走走，找个地方坐坐。”
沈溯躲开他的手，婉拒：“我是抽空过来的，还有很多事等着做。我来找你是有点事想和你商量.....我就直接说了。”
程永明挺失落的：“你说吧。”
“小宇这两天情绪不好，香港那边的亲戚一直在骚扰他。”
提到莫鸿宇，程永明一下子就拉下脸了。
沈溯看他这个反应，一下子来气了：“我现在不指望着你能去看看他了，但是起码你可以做点什么保护他一下吧？别让娱记总是跟着他，再摆平一下莫家的人，就像你当初那样，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的。”
程永明举起一只手，示意他小声点。他看了看四周，这才压低声音重申：“从一开始我就表明过态度，我不会管他的事。”
“我知道，我明白，我理解！你这个身份，你做不到公开承认你的这些孩子......”说到这里，沈溯鼻子一酸，“你可以继续瞒着......但是，你私下关心他一下不可以吗？偶尔见个面吃个饭，就像你我现在这样不可以吗？你把对我的关心，分一点给小宇吧。”沈溯抓住了程永明的胳膊，哀求道，“他小宇他很想你，很想得到你的认可！要是你对他好，他肯定能走出来，像个正常孩子一样去上学！”
“他和你怎么一样呢？！”程永明甩掉他的手，怒不可遏，“你是在我期待中降生的孩子，除了不能公开承认你，我什么都能给你。而他......到底是谁的种，估计他那个妈自己都不知道。她只是想给自己找个长期饭票，才把孩子赖在我头上的！”
“......”
沈溯目瞪口呆。倒不是因为程永明怀疑莫鸿宇不是他的孩子，而是他惊愕程永明竟然说出这样毫无责任心的话，来为自己逃避的行为开脱，污蔑别人，美化自己。
他的一生中拥有过无数个女人，旁人沈溯不知道，但是自己的妈妈和莫欣阿姨是真心爱他的，这样的人......何德何能？！
“你....你可以去做鉴定啊......”沈溯的三观被冲击得凌乱，有些语无伦次了。
“我疯了吗？传出去不知道多少人带着孩子来找我，都赖我头上，我还有安生日子吗？”
“......”
“你就算来找我一百次，我还是这个态度。我早早就对你说过，不要管这些陈年旧事。”
沈溯很伤心，替莫鸿宇伤心。他无法想象，要是莫鸿宇站在这里，听到这些话，该有多么难过，大概会直接跳进这江水里面吧。
见他的面色发白，程永明立刻转移了话题：“阿溯，你别怪我不承认你，我也有我的无奈。但是你要相信，爸爸最爱的就是你。”
沈溯已经听不进去这些话了，他很清楚地判断到：自己和程永明绝不会有父慈子孝的那一天了。
方维希带着好消息回到公司，大家都很高兴。背靠帧界这样的大平台，溯源自身又实力雄厚，有了沈溯的入股，这意味着拾光一时半会儿是倒不了了。
几个主管把方维希猛猛一顿夸，他也短暂地让自己飘了几分钟。
入股这些繁琐的流程，他是不懂的，就托给乔怀远他们去办，自己等着唰唰签字就行。看着别人忙忙碌碌，方维希也不想干坐着。他跑去艺人部门去做思想工作，要所有人严于律己，不要在最近搞出什么幺蛾子来影响到公司。
不明所以的艺人们纷纷打听出了什么事，他口风收得很紧，什么也不说，只留下一个高深莫测的眼神后离开了。
方维希驱车来到了远在郊区的一栋带着花园的房子外面，此时天都黑了。
这是他们家的老房子，在上小学之前，方维希基本都和爷爷奶奶住在这里。爷奶去世之后，房子一直空着。后来爸妈离婚，他爸方进就搬回这里住了。方维希总说离公司太远，劝他回市区去住，他怎么都不肯。
门口的花花草草无人打理，疯长的疯长，凋敝的凋敝，一派衰败景象。
方维希掏出钥匙拧了半天才打开门，一股子霉味扑面而来。
......
“找不到啊.....”方维希撅着屁股伸手在床底下摸来摸去，只摸到了一手灰，“你是不是记错了？”
“怎么可能呢，就在老房子里。”谭思齐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你在哪里找？”
“老方的卧室啊。”
“哎哟，怎么会放在卧室啊，你去书房找啊。”
方维希站起身，往书房走：“以前他藏私房钱就藏卧室的.....”
书房里还保留着方进去医院之前的样子，没看完的书还摊开在桌案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方维希在书架和柜子里找来找去：“没有啊....”
“你再找找，我记得是放在一个小盒子里。时间太久，我有些记不清了。”谭思齐那边切换成了视频模式，让方维希拿着手机拍一圈给他看，“哎，那个箱子，放着粉丝来信的那个。”
方维希走过去打开箱子，在一堆泛黄的手写信和小礼物里看到了一个小盒子，拿起来打开，一枚沁着铜绿的银元，上面还刻着“国民政府制造”的字样。
“哦，找到了。”
方维希拿起来，对着吊灯翻来覆去地看：“我爸怎么会有这个东西的？”
“他说是他正当红的时候受邀去一个政府养老院慰问演出，一个老人家送给他的，应该就是当时铸币的工人之一吧。”
方维希把银元抛起来又接住：“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老方怎么什么都告诉你啊？”
电话那边传来谭思齐窃窃的笑声：“我不是说过么，我想抢你爸来着。所以，你出国那会儿，我天天上门去给他做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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