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无归：“……还挺浪漫。”
卫北雁无语，看水放得差不多了就先脱了浴袍坐进去，水温跟汤池的水温是一样的，但在不大的浴缸里就显得有些烫了，他抬手去找兑冷水的旋钮。
往左不出，往右不出，卫北雁皱起眉头。徐无归靠了过来，一身热烘烘的，一手撑在浴缸边沿：“我看看？是不是要先按这个？你不是来过这边吗？没用过？”
卫北雁：“这种浴缸只有套房有……”
话音未落，哗啦一声——
天花板上装得内嵌式花洒迎头浇下冷水来，登时将两个人浇了个透心凉。
卫北雁人还懵着，徐无归就边关水边朝他压了过来，想替他挡住冷水。
“抱歉抱歉，我没用过这种……”
卫北雁下意识抬手撑在了男人胸肌上，手掌下是一片滚烫紧实，被摸上的一瞬还跳了两下。
卫北雁：“……”
徐无归：“……”
卫北雁收回手，修长指尖泛红，声音平静：“没关系。我来吧。”
徐无归扫过男人逐渐开始发红的耳根，冷水浇透了对方的额发，乌黑发丝黏在额前，长睫上挂着水珠，衬得右眉上两颗小痣愈发清晰，夺人眼球。
之前他还觉得卫北雁长得跟他哥似的，清秀俊美，唯一的区别只是他哥在沙场历练多了，这种俊美里便掺杂了嗜血煞气，给人的第一眼印象会更粗野一些。可怎么这会儿他竟觉得弟弟远比亲哥要俊美上许多倍？那是一种说不上来的魅力。
徐无归抬腿跨进浴缸，坐了下来。
调好出水口，兑好冷水后温度刚刚好，徐无归往身上撩水，宽厚的肩背上水珠滚落。
卫北雁伸直小腿，碰到了对面徐无归的脚，徐无归岔开腿，卫北雁佯作没察觉：“下午茶想吃什么？”
徐无归：“……咱们就只剩吃吃吃了吗？”
“出来玩不就是吃吃喝喝？”卫北雁似要将刚才的尴尬一扫而空，故意往徐无归胸前一瞟，“真怕把肌肉吃没了？前些天你喝那么多奶茶的时候怎么不担心？”
徐无归顺他的意，抬手凹了个造型，显出自己结实的肱二头肌和胸肌，又微微撑起身体：“看看腹肌？”
卫北雁一脸谁怕谁，双手一撑浴缸边沿就站了起来。
房间里还放着音乐，射灯那几乎看不出颜色的光晕从二人头顶闪过。年轻男人白皙颀长的身形和徐无归的健壮形成强烈反差，自己的腹部虽有肌肉却远不如徐无归明显的八块腹肌，那块垒的坚硬让卫北雁暂时抛开了尴尬——俗话说得好，健身一年吸引异性，常年健身吸引同性。
卫北雁不由钦佩起来：“这是怎么练出来的？”
他伸手摸上去，倾身时水珠滴落在徐无归大腿上。
徐无归半坐，他站着，二人靠得很近，徐无归的视线便直直落在了卫北雁胸前。
心跳在他没有意识到之前，怦然加速。
奇了怪了，徐无归想，他看得男人身体多了去了，死人都不知看过多少，却偏偏对着卫北雁的身体生出了难以言喻的羞臊和局促。
他别开视线，喉咙滚动，腹肌更硬了几分，卫北雁“哇”了声，徐无归忍不住又看了过去。
幸而如此诡异的氛围被送下午茶的经理打断了。
叮咚——
门铃响起，隐约传来经理欢快的声音：“您好！服务员！您的餐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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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卫北雁猛地回神，登时觉得自己是被徐无归的“钢铁直男气质”传染了，竟同对方一起欣赏彼此腹肌欣赏了半天，搞得像是被人下了降头。
他一张脸到脖颈腾地通红，起身拿了浴袍穿上，水滴滴答答延伸进卧房里：“我出去看看。”
徐无归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想：下午茶还来得挺是时候。是有些渴了。
大浴缸里有按摩功能，徐无归凑近研究，很快温水滚动起来，哗啦啦的，他便整个身体都埋了进去，仰头靠在浴缸边的头枕上，惬意地享受起来。
卫北雁心不在焉地开门，他一身湿透，头发还在滴水，脸色古怪，经理同他一对视就暗暗“嘶”了声。
这情景怕不是……
勇哥的左膀右臂、同金牙哥夺权、敢虎口拔牙的卫北雁居然是喜欢男人的吗？怪不得，怪不得从未见他跟哪个女人好过。这就说得通了！
经理登时觉得自己悟了，笑得愈发谄媚，亲自将餐车推进门里。
“简单的下午茶，分量不多，有不喜欢的您说，我让人过来换。”
卫北雁见经理进门后有意无意朝主卧方向看，主卧门没关，隐约能听见里面的音乐声，浴缸在阳台上，隔了道阳台门，倒不怎么听得见动静。
卫北雁暗嗤，抬手将人拦住了：“行了，我自己来吧。”
经理识趣松手，往后退了两步：“那好，一小时后会有人来收拾。”
“我推外面去。”卫北雁道，“不用再特地问了。”
“行。”经理又礼貌询问，“晚上咱们三楼放映厅会放电影，北哥有想看的吗？”
“没有。”
“那咱们这儿还有别的娱乐项目……”
“都不用。还有问题？”
“呵呵，没有没有。”经理余光往餐车下头一瞥，退出门外，“那我就不打扰了，二位请慢用。”
卫北雁何其警惕的一人，经理那不打自招的一瞥立刻让他怀疑起来。他不动声色地将餐车推进客厅，再一一打开上头的盖子，他看似随意实则仔细地将所有碗盘、盖子都检查了一遍，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再故意手滑，将勺子掉下餐车，他啧了声，似不耐烦般弯腰去捡。
餐车底部，一道微弱的红光闪过。
卫北雁没有转头细看，自然地捡起勺子就直起身来。
是摄像头……还是窃听设备？
无论是什么，卫北雁暗自咬牙：那个蠢货，自以为放了这种东西别人发现不了吗？还是急于跟谢勇邀功，什么烂招都使得出来？
他一边思索，一边不作停留地将勺子拿去洗了洗，又丢回餐车上。
好在设备固定在餐车下头，不会跟着他移动，倒给了他跟徐无归商量的机会。
“要先吃还是泡一会儿再吃？”他一边往阳台走，一边扬声问，还将卧室门一把甩上了。
砰——
卧室门关上，客厅里安静下来，只余餐车底部的红光微闪。
阳台上，卫北雁还嫌不够似的，又关上了阳台门。
徐无归若有所察地睁眼看他。
男人半躺在温泉水里，翻滚的水浪遮掩了他魁梧的身形，双臂抬起随意搭在浴缸边，指尖往下滴水，露出的一截肩膀上那贯穿枪伤明显。
卫北雁视线落在上头，不管看几次，都仍有心悸的感觉，他压低了声音：“酒店经理在餐车下放了东西，我没细看，不确定是摄像头还是只有窃听。”
徐无归懒散地笑了声：“普通的酒店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他说拿就拿出来了？这酒店问题也不小啊。哎，小北弟弟，你们这勇哥是不是碰什么产业什么产业就出问题啊？瘟神嘛不是？”
卫北雁翻白眼：“还笑得出来？”
“这有什么的？跟在外头一样，演戏罢了。别紧张，瞧我的吧。”
他坐起身来，水声哗啦，卫北雁别开视线：“他们到底想如何？”
“经理未必知道其中缘由，谢勇那么谨慎的人，不会要求经理做这种蠢事打草惊蛇。唯一的可能，这位经理自作聪明，若是什么都没拍到也就算了，反正天知地知他知。可若拍到了点什么，不管是拿来威胁你，还是交给你的对手金永超或者给谢勇，对他而言都有好处可占。”
卫北雁感慨：“果然是算天算地，不如蠢人灵机一动啊。”
徐无归手指在湿哒哒的浴缸边沿一叩，计上心头：“不如将计就计。”
卫北雁一点就通：“你想引蛇出洞？”
“目前对你而言局势非常被动。”徐无归道，“都是谢勇他们给你下套，你能主动出击的机会不多，若你主动出击反而危险。眼下他们在暗你在明，何不将你的明换成暗？看看谁更技高一筹？”
卫北雁蹙眉：“会不会太冒险了？”
“你已在局中，不管做什么都是冒险。”徐无归耐心教导他，“该出手时不要犹豫，瞻前顾后反而会拖累你自己。当断则断，不要怕。”
卫北雁竟觉得眼前的徐无归非常有魅力。抛开对方不知真假的满嘴跑火车、总是微笑示人、看起来脾气很好的样子，这一个短暂的瞬间，他好似窥到了一点点徐无归的真实模样。
那个自小就不知家为何物，六岁经历家破人亡，远走他乡，从此只能独自挣扎在生死边缘的男人——怎么想，都不该是一个笑嘻嘻、以和为贵、不愿惹麻烦的人。
卫北雁点了点头：“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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