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观来说，季笑凡的语气也算不上多夹子音，可对一个前直男来说，已经是温柔的极限了，陈一铭继续听着他说话，脑子里猛地冒出来一个二字词语——“幼师”。
“呵呵，好无聊，”也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季笑凡忽然勾起嘴角一阵假笑，说道，“好好待着吧，看完就回去，再不准打电话，打了我也不接。”
不错，这倒是值得学习的男人的霸道——陈一铭脑子里又冒出一行字。
“挂了。”季笑凡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旁边，端起啤酒喝了一口。
“在叫你回去吗？”陈一铭小声打探，又说，“怪不得你问我女朋友黏不黏我，原来是你自己被黏啊。”
“见笑了。”季笑凡叹着气，又喝了一口啤酒。
“好帅啊笑凡，吾辈楷模，”陈一铭一阵咋舌，最终还是坚定相信着季笑凡是这场地位实力悬殊的男男关系的里的主动方，因此，他把自己和季笑凡类比，把自己女朋友和周彦恒类比，用崇拜的眼神看着季笑凡，说，“我也要像你这样，让我女朋友听我的话，每天都热恋，离不开我。”
季笑凡愣了一下，随即，弯嘴角，半眯着眼睛，露出个公式化的微笑，说：“他肯定听我的话好吧？你就好好学吧，哥是有点儿手段的，所谓‘御妻之术’，我早就参透了，男人要是不被老婆黏，那等于白活。”
话毕，季笑凡还帅气地举杯，和陈一铭碰杯，喝了一口酒，发出舒爽的轻声叹气。
“你什么时候找的老婆？我怎么不知道？”
就在放下杯子的下一秒，一只凉凉的手降落在了季笑凡右边的肩膀上，同时，响起了一个对他来说熟悉的声音，他心里一惊，微微转头，瞥见左边的空位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人，那人左手还端着杯插了吸管的外带咖啡。
男人主动伸手，咖啡杯和季笑凡面前的酒杯轻轻相撞。
季笑凡瞬间胆寒，觉得自己出门撞鬼了。
他看了这个对他动手动脚的人一眼，又看了一眼已经傻眼了的陈一铭。
“什么时候有的老婆？我问你话呢，”来人见季笑凡不出声，便继续慢条斯理地提问，在左边椅子上调整了一下坐姿，又说道，“告诉我吧，坦白，我不会生气的。”
季笑凡缓缓抬起右手，把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强行拿了下去，摇头，问：“你不是在家吗？怎么突然……瞬移了？”
“我也来看球，喜欢看球。”周彦恒穿着白T长裤平底鞋，打扮得很低调，但气场一点都不低调。
接着，陈一铭很惶恐又略微兴奋地问候了他，他也回应了他的问候。
“你不怕引起骚动？这个地方肯定有很多人认识你，”季笑凡说话都不敢大声，坐得也很矜持，皱着眉说道，“不要搞事好不好？求你了，哥。”
周彦恒把咖啡放在了桌上，手上摆弄着自己的墨镜，气定神闲，说：“别转移话题，你老婆是谁啊到底？我特别想知道，快介绍我认识一下。”
“你吃什么？汉堡？美式烤肉？先来个啤酒吧，我帮你点？”季笑凡想了想，干脆把自己面前的酒杯推了过去，说，“实在太渴的话可以先喝我的。”
室内的冷气打得很足，但是季笑凡已经开始流汗了，他虽然非常想就“周彦恒撒谎在家但下一秒出现在这里”进行一番声讨，可公共场合，又在朋友面前，他觉得会影响别人，也影响自己的形象。
“今天不喝酒，”周彦恒看着啤酒摇了摇头，把头凑近，看着季笑凡的眼睛，有点严肃地说，“就想知道你老婆是谁。”
“是你，你信吗？”躲不过去了，季笑凡只好抬起手，很绅士地指向周彦恒的胸口，小声解释，“能说吗？很正确吧，就算有出入，也只是开个小小小玩笑，无伤大雅的，你别这样，深动的同学还在这儿呢，人家会觉得你胡搅蛮缠。”
电视上的比赛进了广告，陈一铭在低头玩手机，不敢接受季笑凡需要“援助”的暗示，更不敢帮腔。
目睹身边这两个人正在发生的一切，陈一铭也貌似恍然大悟，触碰到了真相——接着，他发现，当自己不执着于季笑凡是关系里“很man”的一方，一切就都变得正常了起来。
另外一边，周彦恒好一会儿没说话，只是盯着季笑凡的脸看，看了会儿，说：“我是要去见朋友，正好离这儿不远，顺便过来看看你。”
“好了，看过了，你可以走了，”即使已经在大洋彼岸的球馆里上了大屏，也被全球互连网看过了高清正脸，季笑凡还是秉持着“低调行事”的原则，他很反感网络言论强加给他的人设，所以不太习惯在外边大秀恩爱，他告诉周彦恒，“咱俩一直待在一起的，不差这一会儿，你快去忙吧，我和朋友玩，挺好的。”
周彦恒眼神粘在他身上不下去，说：“我就是想顺道来看看你。”
季笑凡被盯得有点脸热，终于上手推他，说：“好，知道了。”
周彦恒拿起亮屏的手机看了一眼，说：“那我走了，已经给你们买单了，想点什么就点吧，走的时候我让人过来再买一次。”
“走吧。”
季笑凡轻轻向外摆手。
“走了。”
周彦恒已经站起来了，挪出去两步了，可又突然一回身，没有预兆地大步跨了回来，他站着弯下腰，揽住季笑凡的头，一口亲在了他脸颊上。
因为是偷袭，季笑凡丝毫没有表情管理，脸皱成一团，脸颊肉还被周彦恒大力地挤出来一些，看上去像是一只俊俏又不耐烦的包子。
几小时后，一张以此为内容的、在远处抓拍的照片出现在了互连网上和深动有关的所有话题词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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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周的你完了，你彻底彻底地完蛋了。”
对季笑凡来说，被网友看了“丑照”不能忍，因为一句嘴炮被折腾到后半夜更不能忍，他躺在浴缸里骂人，仅仅是说了两句话，就已经耗尽了剩余的全部力气。
他顿了一下，重新将肩膀沉入水里。
周彦恒正站在浴缸外，撕下一瓶洗发水瓶口处的塑料膜，他低着头，五分专注，头发还在滴水，看上去有点严肃，但那塑料膜偏偏和他作对，撕了好一会儿才被撕开。
他围着浴巾走过来，拿了张矮椅子坐在浴缸旁边，然后弄了一些洗发水泡沫，搓在季笑凡的头上。
边搓边问他：“舒服吗？香不香？这瓶和之前那个味道不一样。”
季笑凡仰头看他，两个人的目光交汇，季笑凡开始叹气：“我今天又被你害惨了，还被路人拍丑照，发在网上了。”
周彦恒问：“你真的不希望别人看见那张照片？”
“真的不想。”季笑凡懒散地摇头。
周彦恒想了一下：“那我跟他们说一下，全平台删掉就好了。”
“别，别删，删的话别人更要说我多事，”
“那怎么办？”
“还好，照片一般生气，你刚才那样……更生气，”季笑凡将自己那张漂亮脸蛋垮着，说，“我就是和兄弟吹了个牛而已，你也太较真儿了吧，至于么？”
“至于，”季笑凡满头的泡沫还没冲，周彦恒就低下头，在他额头中间吻了一下，说，“以及，你真觉得那样吹牛别人就会信？我早就说过了，咱俩只要站在一起，是什么情况别人一眼就看得出来。”
季笑凡根本发不出特别中气十足的声音，他说：“我不管别人怎么看，反正你今晚这么整我，你等着吧，看我明早起来怎么整你。”
“我劝你见好就收，”周彦恒却说，“不然要再来一次了，也或许不止一次。”
季笑凡好一会儿都没出声，大概十秒以后，他终于张嘴，小声说道：“哥，求你了哥，今晚真的可以了，我错了好不好？”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嘛，”周彦恒站起来了，打算拿来旁边墙上的喷头，给季笑凡冲头发，他说，“按照近期的经验，我一转身你马上偷袭我，弄我一身水。”
季笑凡一脸无辜地争辩：“怎么可能，我肯定不会偷袭的，我肯定……我为什么要偷袭你啊？给我个原因，不然就是污蔑好吧。”
“别看我，”冲完头发，周彦恒实在没忍住，往季笑凡的脖子上摸了一下，说，“再看就还来一次。”
季笑凡坐在水里，反驳对方的无理逻辑：“哥，这也太严格了吧？不但不能吹牛，现在连你的脸都不能看了，这浴室就这么大，我不看你还能看什么？我只能看你，但我可不是在对你犯花痴，你别多想。”
“行了，起来吧，我给你擦一下，回去睡觉了。”周彦恒的嘴上是一回合都没休息，但手底下也是一秒钟都没歇，看上去，他是很享受这种周到的浴室“服务”的，即使他并不是被服务的那个。
“我真错了。”季笑凡故意在反覆道歉，因为想看见周彦恒不确定他是不是在打坏主意的、有防备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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