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彦恒伸长了胳膊，圈住季笑凡的肩，轻轻拍他：“没事，有了问题再解决问题，别紧张。”
季笑凡冷笑：“我紧张什么了？是谁在紧张我不说，反正就……无所谓，跟他们说过了，不用来机场接我，咱们还有缓冲的时间。”
周彦恒指指身上的衣服：“我这样穿还可以吧？得体大方。”
“可以，”季笑凡说道，“重庆还是很冷的，一下车就给你冻尿了。”
“还有大衣，还好吧。”
“那没关系，你裸奔都可以，反正你皮厚……”
从首都赴重庆，在天上的时间不算很长，只足够吃完一顿饭——季笑凡原本认为只吃饭的话时间很充裕，可后来一直在跟周彦恒聊天，于是显得仓促了。
而周彦恒呢，做事靠谱到不行，自作主张地从北京给季笑凡家带了一堆礼物，装满巨大的行李箱加上一只中号行李箱，还多出几只很大的袋子，另外就是，从机场到小区的车他也安排好了，季笑凡只负责跟着他走就行了。
“真不知道是回我家还是回你家，”车子上了高速，季笑凡瘫坐在后排刷着手机，闲话讲到了一半，他猛然惊呼，“我靠救命……我居然在网上刷到了自己的八卦。”
“什么？”周彦恒笑着问，“不会是跟我的吧？”
季笑凡把手机递过去：“怎么办？好像被发现了，是咱们那天去商场的时候。”
“很正常，”周彦恒看了一眼那篇路人发的贴子，说，“咱俩也没打算隐瞒什么。”
“天呐……”
在周彦恒看来，季笑凡这样的反应的确有点大惊小怪，因为两个人现阶段虽然有同行的照片流出，可没谁能通过这些去定义他们的关系——情侣关系又不会写在脸上，不想高调那就不承认好了。
虽然周彦恒很想承认。
“没事，”周彦恒盯着两个人在北京商场被偶遇的那张照片看，安抚季笑凡，“别人要是问起来，你说是好朋友就行了，反正你不想承认嘛，怎么说都可以，只要没上热搜，不会有很多人关注的，我又不是明星。”
季笑凡完全沉浸在直白的焦虑里，根本没有get到周彦恒话里的委屈，他点进评论区，说：“你看看评论，这条，‘是个小网红吧，有钱人就喜欢这种脑袋空空的，可以理解’，我真的……谁小网红？谁脑袋空空？他们全家都脑袋空空。我现在终于懂了，只要是出现在你身边的，活的，肯定就是为了‘捞’的。”
“你不用——”
“还有这条，”季笑凡打断了周彦恒的话，继续滑手机，小声念道，“‘男的装起白莲花更可怕’——请问我装什么了？也就两张照片，还有一张是背影，到底能看出什么？我穿的毛衣才两百多，我装什么了？捞什么了？我靠，老子真想……反正都是你的错。”
话音落，季笑凡对周彦恒缓缓竖起一个中指。
“还需要戒指吗？”觉得他太可爱了，周彦恒忍了一下，可实在是没忍住，就把人揽到怀里来，胡乱揉搓了一顿。
“滚啊，”季笑凡捂着被弄得有点乱的头发，打了周彦恒两拳，深呼吸，沉默，然后说，“算了，算了，老子不跟那些唇珠计较，他们爱怎么说怎么说。”
“对啊，这样想不是很好吗？”周彦恒给他捋捋头毛，把手机还了回去，说道，“如果是造谣、人身攻击之类的，我会让人解决的，你别担心。但你或许可以换个思路，就是，大多数人不会整天关注咱们的，也就是路过了留个言，转眼就忘了，所以不要影响自己的心情。”
“那个……我没有觉得你见不得光，也没有退缩，”一会儿之后，季笑凡忽然开始解释，“我不是不想承认，不是没有担当，我是个素人，没上过新闻，希望你理解一下。”
感情和生活都在走向正轨，似乎一切都有了新的方向，衍生出新的事物，脑子一团乱着，季笑凡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了。
他不希望爱人觉得他随时要逃。
他叹息，在微信上用文字告诉周彦恒：好吧，那些流言蜚语什么的我其实都能承受，你千万别觉得我对你只有一点点爱，如果是那样，我就不会回头了。
周彦恒抱住了他，脸轻轻蹭他额头，用文字回他：放心吧，我肯定不会这么认为。
季笑凡再发：我希望我能为你做更多的事，所以也一直在考虑能为你做些什么，还有关于我们的未来。
周彦恒：不用焦虑，真的，你已经给过我很多了。
季笑凡：……这样，你先告诉我你想吃什么，我跟我老爸说，他放假，让他给你做。
周彦恒一愣，回复：真的假的？你不是说门都进不去？
季笑凡：没事，我爸妈还不知道你跟我一起回去，等进了门再说，大不了我把门堵上。
周彦恒有点小开心了：这样真的好吗？
季笑凡：你是个卷王你不知道吗？想要的结果就是要争取啊，好结果不会自己送上门的。
周彦恒：好。
周彦恒：还不敢点菜，我吃什么都可以。
季笑凡：这么怂的吗？传出去你的同行们要笑死了。
周彦恒：我有你，谁笑我？
季笑凡：等下，我那天找到一张照片，发你。
季笑凡：[照片.JPG]
然后，周彦恒的手机收到了一张季笑凡小时候的照片，周彦恒惊讶，愣住，赞叹，评价道：这么萌的吗？这也太可爱了。
季笑凡继续敲字：嘘——你可以保存，但不准给别人发。
周彦恒：我傻吗我给别人发。
季笑凡：老子从小帅到大的。
周彦恒：萌死了……
话说，从小就有帅哥包袱的季笑凡是不可能跟别人分享自己的黑历史照片的，但这张拍得不错，完全不是黑历史——房间里的灯光有点暗，也就三四岁的季笑凡站着。手把在餐桌边缘，面前是一只刚刚吹完蜡烛的生日蛋糕，他小脸扬起，可能是在听妈妈说话，脸颊鼻尖上还涂了一点白色的奶油。
照片里的小孩在笑，笑得牙齿都露出来，眼仁乌黑，发型是因为疯玩导致了暂时中分的齐刘海蘑菇头。
周彦恒欣赏了半天，欣赏到发呆，搂着季笑凡，在微信文字框里敲下无厘头的一句：宝宝……
第81章 番外6.结果是没有失去
“老妈，在不在家？”
茫白色的天空里找不见阳光，一月初的雾都，风格是浸泡于冰水般的湿冷，车停在了楼下，季笑凡给韩女士打电话，暗自把控着坦白的节奏，想尽可能显得自然一点。
韩女士回答：“在啊，你不是在群里说落地了嘛？ 打到车了吗？季老师在煮饭，我在书房待着，你外婆节后要去检查身体，我给她预约个专家号。”
“打到车了，已经快到了，”不远处，小区的车道边，周彦恒正在和司机一起从后备箱里取东西，季笑凡攥着手机转过去又转回来，略微迟疑，低声说，“妈，我……我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还没上楼就讲出实情了，季笑凡也是在赌一把，他觉得都到楼下了，自己的知识分子爸妈就算不同意两个人在一块，也不会强硬地把人家赶回去。
于是干脆实话实说：“我们已经到了，在楼下。”
通话那端一阵沉默，然后，传来了韩女士的叹气声，她控制着语调，方言都飙出来：“季笑凡你……老子铲你两耳屎信不信？那你不要回来了，我和你爸爸都不在家。”
“我们不是玩玩，”季笑凡很倔，“我和他之间也算是经历了很多，可能要一直在一起了。”
韩女士短暂地沉默，过后，轻声说：“那请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季笑凡，你已经二十多岁了，应该知道什么样的路应该走，什么样的路要慎重，我和你爸爸最近也聊过，我们说都这个年代了，喜欢男孩喜欢女孩也都一样，只要你幸福，我们都能接受，但是你应该找一个能让你幸福的人，我觉得那个人他不是，你想没想过？他可能有过很多情人，说不定现在也有，未来还有，我见过的这种事太多了，哪怕是男人女人之间有法律保障的婚姻，也拴不住这样的男人，分开、决裂什么的还能接受，实际上闹出命案的也不在少数。”
韩女士的发言很具条理，又犀利，使得季笑凡陷入了失语的状态，片刻后，他说：“老妈你说得太严重了，要是他变心了，我离开就好了，怎么可能会有命案……你还是不要用个例解释所有情况吧。”
“这个世界上，致命的东西只有两种，一个是情，一个是钱，这两样也是你和他之间的全部，所以我才希望你慎重，”韩女士很忧心，也因为看见得太多，已经难彻底相信人性，她说道，“从你生下来那天开始，我和你爸爸就在想，别的都不重要，钱够花就好了，是不是出人头地也无所谓，你只要能过普通人的日子就可以了，快快乐乐，遇到的烦恼也都是小小的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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