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加言不知何时跟了出来，就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高大的身影，微微低头面无表情的盯着他。银狼蹲在旁边，金色的兽瞳牢牢锁定着季茗。
季茗微微仰起脸，眼里闪过一丝不爽，就因为差了徐加言半个头，每次对峙都少了些气势。
“有事？”季茗问，黑白分明的圆眼迎着徐加言的目光，没有闪避。
徐加言往前走了两步。距离瞬间被拉近，季茗能闻到他身上浓烈的酒味，气息带着侵略性，扑面而来。
他微微低头，视线在季茗分明的锁骨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我说，真行。今天晚上舞台下面喊成那样，你还能笑出来。”他语气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表情管理课没白上。”
“这是我的工作。”季茗没有理会他的阴阳怪气。他感觉到雪貂细小的身体绷紧了，弓着身体向徐加言龇牙。
“工作。”徐加言重复这个词，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弄，“你知道原来的主舞练了多久吗？两年。从选拔到训练，两年。然后你来了，两个星期，站上这个位置。凭什么？”
季茗清晰地感觉到雪貂的颤抖，是愤怒，是一种被冒犯和被轻视的怒意。
不过他没接话，他决定不跟自以为是的啥子对峙，感觉跟这种人说不懂，他完全忽视对方的挑衅，将肩膀上的雪貂捞进怀里，感觉掌心的小雪貂细软的毛微微炸开，轻轻按住它，手指顺着毛抚摸。
徐加言目光落到季茗毫不在意的脸上，觉得自己一拳打到了棉花上，憋闷得难受。
“我不是针对你。”徐加言又开口，虽然他的话每个字都像针对，“我针对的是这个安排。你不配这个位置，至少现在不配。”
季茗抬头，抱着雪貂向前走了两步，注视他的眼睛，淡漠道：“凭我能站在这里。配不配的不是你说了算，能留在这个团出道是我的本事。至于其他的，徐加言，这与你无关。”
那双总是显得过于平静的圆眼睛，此刻清晰地映出徐加言带着怒意的脸。
“与我无关？”徐加言冷笑一声，他又拉近了些距离，“行啊。那就希望你这本事，能一直撑得起台面，别哪天摔了，还得连累整个团给你收拾烂摊子。”
战火升级。
*
第2章
就在这时, 不远处的包厢门再次被推开。沈予逸探出头。
他本想拉着陈寄舟去洗手间，结果一眼就撞见走廊上几乎要贴在一起的两人，瞬间尴尬地僵在原地, 清了清嗓子。
“徐加言。”陈寄舟的声音随之响起，他快步走过来，手重重按在徐加言的肩膀上, 眼神中带着警告, “够了。回去。”
“好了！”沈予逸打圆场，“都少说两句！加言你喝多了！季茗你也别往心里去, 他就是这个直脾气。今天庆功宴, 高兴点！”
徐加言转身退了两步, 不再看季茗：“我没吃饱, 回去再吃一点。”
他朝包厢门走去，银狼起身跟上, 走了两步, 他脚步一顿, 没回头，轻描淡写的丢下一句：
“对了，今晚表演的时候, 你C位那段，落地重心偏了。下次注意。”
季茗站在原地, 夜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无语至极, 看着他的背影, 怀里的雪貂愤怒的伸出小爪子, 努力给他比了个中指。
季茗看着雪貂卖力比中指的样子，眼睛弯了弯，伸手抓住它的小爪子。
真是……幼稚到无可救药的中二病。
陈寄舟看向季茗，语气缓和了些：“别把他的话太往心里去。他只是暂时转不过弯。你今天表现得很出色。”
“没事。”季茗知道他们几个关系更亲密一些，就算是有意见也没什么用。
季茗在窗边又站了一会儿，才重新回到那个令人窒息的包厢。
进门的时候，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然后，两人同时移开视线，仿佛多看一眼都嫌多余。
接下来的时间，气氛始终怪异。经纪人突然宣布临时通知，明天他们要去去郊区录制户外综艺《极限挑战日》，一整天。
“户外综艺？”沈予逸不满的抱怨，“之前没说啊。”
户外很累的，他不想去。
“临时换的，这个热度更高一点。大家早点休息，明天需要体力。”
好不容易熬到散场，回到宿舍已是深夜。
季茗最后洗完澡出来时，其他人都安静的躺着，对床的徐加言背对着他。
他们住的四人宿舍，睡觉的地方类似于学校的寝室，不过并不是上下铺，都有独立的衣柜桌子。
四张床都有一定距离，卧室外面带一个小客厅和阳台，四人共用一个卫生间，只能按顺序洗澡，今天季茗被分到了最后一个。
银狼趴在两张床之间靠近徐加言床铺的地板上，闭着眼。
季茗上床熄灯。
雪貂和主人一起洗完澡干干净净舒舒服服的跳上季茗的枕头，蜷成一个小白团。
真麻烦。
明天还要录综艺。
一想到徐加言那副嚣张的样子，一股无名火就冒了出来。
那就看看，到底谁先撑不住。
第二天早上，天气有些异常。
没有太阳，天空是均匀的灰白色，非常压抑，季茗讨厌阴雨天，他对雨天有阴影，所以一早起床他的心情就不怎么样。
车平稳的驶出市区，沿着环山的公路向上。外冷内热，车窗玻璃上很快凝起一层薄薄的雾。
季茗靠在窗边，看到模糊的玻璃顺手就在玻璃上划了一下，留下一条清晰的痕迹，这块地方很快被新的水汽吞噬，不过还是会留下痕迹。
他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默默看着它变得模糊，笑脸糊成一团，最后变成一个哭脸小苦瓜。
细长雪白的雪貂蜷在他腿上，团成一个柔软的毛球，小脸蹭着季茗的大腿。季茗另一只手搭在它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毛。
车里不是很安静。前排隐约传来沈予逸打游戏的音效，他旁边那只花纹斑斓的花豹显然不是很有耐心，爪子不是挠挠座椅就是挠挠主人的鞋子。队长陈寄舟带着眼罩和U型枕，头歪向一边，睡的很香，脚边安静地卧着一只金毛狗。
隔着一个空位，徐加言在另一边，他戴着耳机，双臂环抱在胸前，看向窗外，姿势很久都没有没变过。银狼伏在他的长腿边，下巴搁在前爪上，金色的眼瞳掠过空位，最后放在季茗腿上的白色毛团上。
车开了很长时间，还要盘山而上。他们到达录制地点时，已是上午十点。
拍摄地是个户外探险公园，各种项目齐全，尤其是高空项目，是他们的招牌。导演组在入口处宣布了任务：团队需要完成三个挑战，每个人时长有限，最后根据总时间和个人的临场表现进行排名。
第一个项目是高空滑索。每个人需要从很高的平台，滑到对面山头，中间悬空百米。
这个综艺主打的就是真实，靠各种男团女团成员害怕时的表情火出圈。
身上的安全设备检查了三遍，腰间的安全绳勒得很扎实，头盔也扣紧了。季茗双腿发软的站在平台上，踮脚探头往下瞥了一眼。
地面的树木缩成模糊的绿团，风吹过时，季茗觉得脚下的平台在轻微摇晃。他迅速移开视线，咽了口口水。怀里的雪貂反应更大，把脑袋埋进他臂弯，只露出一小撮白色背毛。
“怕高？”
季茗听到讨厌的声音。立马假装放松，他转过头，徐加言不知何时站在他侧后方的地方，正在调整手套腕部的魔术贴。他侧头看着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手套湿了。”徐加言若有所思，视线落在他的手上。又扫过季茗怀中那团一动不动的白毛团子。
精神体会真实反映主人的即时情绪，几乎无法伪装。
季茗怔怔低头。掌心确实有汗，在黑色的手套内侧洇出深色痕迹。徐加言眼怎么那么尖，他是绝对不会让他看笑话的。
“不关你的事，这有什么好怕的。”季茗装作若无其事，不想在徐加言面前露怯。
徐加言挑了挑眉，那表情像是在说“你看我信不信”。他唇边掠过一丝嘲笑，没想到季茗会怕高，那他今天一天可不好过了。
他没再说话，但他脚边的银狼却站了起来，踱了两步，金色的眼睛牢牢锁定季茗怀里的白色毛团。
“徐加言准备！”工作人员的提醒打断了两人之间莫名的气氛。
徐加言没再说话，走到出发位。
银狼的身影晃了晃，回到他的识海里，像融入空气般淡去。
摄像大哥离得不远，每个人的安全帽上都有头戴式摄像机。
工作人员为他挂上滑索挂钩，检查锁扣：“准备好了？数到一就跳。”
徐加言露在外面的发丝被风刮起，他随意的比了个OK。
倒计时结束！
他脚下一蹬，身体前倾，毫无滞碍地滑了出去。黑色的身影在钢索上迅速变小，平稳地移向对面，很快，那边传来表示安全的短促哨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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