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生活有什么趣事？
对彼此的第一印象？
如果只能带一个人去荒岛会带谁？
俗套得他想吐。
“能改吗？”他问。
“不能。”导演斩钉截铁，“季老师，这是目前话题度最高的几个点，粉丝爱看。”
季茗叹了口气。
粉丝爱看个屁。
粉丝看了，只怕要炸了。直播准时开始。
镜头亮起的瞬间，评论区滚动速度快得只剩一片模糊的残影。
季茗和徐加言并排坐在公司布置好的场地上，浅灰色的布艺沙发，背后是暖色调的壁纸和几盆绿植。镜头前摆着一张铺着格纹桌布的小圆桌，上面琳琅满目地堆满了赞助商的产品，每一个LOGO都清晰可见。
现成的广告位，公司没少赚。
两人都穿着一灰一白的休闲卫衣，是造型师特意搭配的，乍一看还真有点情侣装的意思。
季茗脸上带着标准的营业微笑，朝镜头挥了挥手：“大家晚上好呀，我是季茗。”
徐加言只是点了点头，表情是惯常的冷淡，言简意赅：“大家好，我是徐加言。”
【来了来了！前排！】
【这对比笑死我了。】
【笑死，两个人根本不熟公司还非要他们硬麦。】
【这中间还能再坐一个人，离这么远吗？】
【言哥好像不太高兴？】
【徐加言怎么脸色这么差，是没休息好吗？】
【徐加言你是不是好久没营业了，你还记得你的微博账号密码吗？】
【徐加言好帅啊啊啊啊啊！】
执行导演在镜头外举着一块白色的提示板，上面用黑笔写着大大的“靠近一点”。
手做着靠拢的手势，无声催促。
季茗余光瞥见，装没看到，嘴角的弧度不变，身体也没什么动静。
徐加言皱了皱眉，皱了皱眉，看着季茗冷淡的侧脸，心里那股憋闷更甚，但不情愿地，他还是往季茗那边挪了大概五厘米。
【他们俩在干嘛？怎么冷场了。】
【两个人刚刚都往镜头外看了一眼，绝对有提示板让他俩靠近一点。】
【预言家刀了。】
【动了动了！徐加言动了！】
【挪了有指甲盖那么远吧，真是难为您了。】
【季茗怎么不动？】
【这俩人是被P上去的吧？毫无互动感。】
“欢迎大家来看我们的直播。”季茗像是完全没看到评论区飞速滚动的吐槽，神色自若地接过话头，“今天是第一次以这种形式和粉丝们聊天，有点新奇，也有点紧张。”
【你看起来哪里像紧张的样子？】
【你旁边那位才像是要紧张得同手同脚了，虽然他现在看起来更像要杀人。】
徐加言高冷的补充：“嗯，第一次。”
画外音的主持人赶紧笑着打圆场，声音甜美：“看来两位都有点小紧张呢，没关系的。那我们马上开始第一个环节，看看粉丝们最关心的问题！大家可以把问题发在评论区，我们采用随机截屏的方式选取哦！”
屏幕上的评论再次疯狂滚动，几秒后，突然定格。
被放大显示的问题异常犀利：“两位手腕上戴的黑色手环是同款吗？为什么其他成员没有？是公司要求的情侣配饰吗？”
团队曾犹豫是否要取下手环，但考虑到未来长期佩戴难免被发现，不如大大方方展示。
季茗神色淡淡看了手环一眼：“公司怕我俩打起来了，特意为我们装的警报器，我俩只要一动手就会立马爆炸。”
他可没说谎，是警报器来着，不过不会爆炸是了。
徐加言闻言，侧头瞥了季茗一眼，嘴角抽动了一下，似乎想冷笑，但立刻憋了回去。
他以前还不知道，季茗这么会说冷笑话。
【尊嘟假嘟？】
【瞎说的吧，这么胡扯。】
【是真的话早就炸了，还能给我们看到啊。】
【哈哈哈季茗一本正经地鬼扯的样子好好玩！】
主持人看时间差不多了，直接开始下一个问题，这次是提前准备好的。
“同居生活有什么有趣的事吗？”
季茗听到问题，眼睫微微垂下，再抬起时，笑容无懈可击：“有趣的事啊？他作息很规律，不过我有时候晚上会练舞晚一点。”
轻描淡写给自己凹了波努力人设。
徐加言看了他一眼，接口道：“他练舞很拼。有时候我半夜醒来，还能听到隔壁房间放音乐。”
这话听着像是证实了季茗的勤奋，但细品又有点抱怨被打扰的意思。
【徐加言这语气，是嫌吵吧？】
【哦豁，所以是真的住隔壁房间？不是睡一起？】
【失望，我还以为能听到什么劲爆的。】
【楼上的滚行吗？见俩男的就磕上了，我老公是世一直好吗？】
徐加言注意到这条信息，莫名的有些心虚。
季茗笑容不变：“下次我会注意音量。”
“不用。”徐加言忽然说，“其实也听不太见。”
他说完似乎觉得有点不妥，又生硬地找补：“反正我也睡得沉。”
【？？？我听到了什么？这还是徐加言吗？】
【前一秒嫌吵，后一秒又说不用注意？】
【少爷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不明白。】
【徐加言你态度能不能统一一点？】
【我怎么觉得……徐加言是在帮季茗解释？怕大家误解季茗打扰别人？】
季茗明显愣了一下，没想到徐加言会突然改了口风。
主持人赶紧打圆场，语气欢快：“看来两位私下还是很互相体谅的嘛！好的，下一个问题，这也是粉丝们非常好奇的，两位对彼此的第一印象是什么样的呢？”
这个问题一出，连评论区都安静了一瞬，等着看戏。
季茗先开口，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第一印象？就是很强。舞台上的气场，业务能力，都让人觉得很厉害，是值得学习的前辈。”
官方，客气，挑不出错。
都是骗人的，第一印象？一个鼻孔朝天、说话刻薄、看人带着明显敌意的中二病傻波一。
轮到徐加言。他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几秒，薄唇吐出两个清晰的字：“空降。”
他这两天被季茗无视的怨气冲天。
评论区炸了。
【卧槽！这么直接？！】
【不愧是你徐加言，一点面子不给！】
【打起来打起来！】
【季茗脸色是不是变了？】
【这就尴尬了，主持人快救场啊！】
*
第18章
狗东西你给我等着，又造我谣，当他面说就算了, 人这么多的直播间还乱说话。
徐加言却继续说了下去：“当时觉得，可能是公司硬塞进来的又一个花瓶。”
“而且……”他顿了一下，“看起来有点……弱。”
【弱？是指身材吗？季茗确实纤细。】
【这什么直男发言？】
【这是坐实两人队内不合喽！】
【你见我们少爷队内跟谁合过？】
【林渡呗, 以前他俩关系不是最好了吗？】
【又提林渡？晦气！】
又在评论区看到熟悉的名字，季茗眼神闪烁，眉眼冷了几分。
他微微吸了口气, 刚想说什么, 徐加言又开口了：“后来发现不是。他人挺好的，至少跳舞的时候不弱。”
这转折来得突兀, 不亚于一记直球打出去, 中途又自己拐了个弯。
季茗彻底愣住了, 转头看向徐加言。
徐加言这次没躲, 神情散漫慵懒，只不过眼神里有些复杂的情绪, 他自己也没完全弄明白为什么要补充后面那两句。
【等等, 我有点晕, 这到底是褒是贬？】
【“人还挺好的”，“跳舞的时候不弱”，这算夸奖吧？从徐加言嘴里说出来四舍五入就是喜欢了吧！】
【乱说什么呢？应该是认可季茗这个队友吧。】
【这变脸速度……少爷的心思真是海底针。】
【？？？我CPU烧了。】
季茗移开目光, 徐加言这是在替他说话？
主持人紧张的眼神乱飘，听到这里松了口气, 连忙推进：“看来对对方的印象都有改观呢！好的, 下一个问题, 如果只能带一个人去荒岛, 会带谁？为什么？”
这问题老套又刁钻。
季茗几乎没犹豫，微笑着看向镜头：“我会带队长吧，他比较靠谱，会照顾人，生存能力强。”
完美避开了面前的徐加言，还捧了队长一把。
压力给到徐加言。
徐加言眉头又皱起来了，似乎很认真地思考这个无聊的问题。
他看了看季茗，季茗面带微笑目视前方，就是不看他。
然后，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他抬起手指，指了指身边的季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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