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去这么久？”沈予逸正夹菜，随口问。
季茗走到自己的空位坐下：“遇到点事。”
“什么事？”陈寄舟放下筷子，有些警惕。
“有人搭讪。”徐加言替他说了，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堵在厕所不让走。”
桌上安静了一瞬。林姐皱眉：“没动手吧？要不要联系餐厅？”
“没。”季茗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稍稍压下了胃里的不适，“徐加言来了，那人跑了。”
沈予逸啧了一声：“私生？还是普通骚扰？”
“后者。”徐加言夹了块排骨放碗里，“穿得人模狗样，说话不像样。”
助理表情严肃：“需要报给餐厅吗，在他们这里出问题了，他们有责任的。”
“不用。”季茗摇头，“已经解决了。”
陈寄舟看了看神色如常的徐加言，又看了看垂眸喝水的季茗，最后说：“那行，先吃饭吧。不过之后去公共场所，尤其是人多的场合，最好还是结伴，安全第一。”
他们团的新歌刚发布不久，但这次回归公司并未投入太多资源，宣传力度有限。原本几个成员近期都有些个人宣传行程，上些节目露露脸。
可惜季茗和徐加言突如其来的绑定，打乱了大半计划，大部分行程临时取消或调整，只剩陈寄舟和沈予逸的部分得以保留。
公司原本不想过早安排签售，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来快速拉动新歌热度，推动专辑销量了。
说得更直白些就是为了赚钱。
所以此刻的聚餐，其实是他们工作间隙的短暂喘息。饭后，他们就要马不停蹄地赶往机场，飞往隔壁的绫城，参加一个分量不重的颁奖典礼，并紧接着召开一场小型签售会。
吃到一半，徐加言突然起身，他拿着碗走到包厢角落的汤煲前。
季茗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那边，看了他背影两眼，然后继续心不在焉地戳着碗里的米饭。
徐加言盛好了，走回来，他没有放回自己面前，而是径直却把碗放在季茗面前。
季茗愣住，抬起眼，有些茫然地看向已经坐回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徐加言。
“看你没怎么动筷子，别饿死了，到时候还要怪我们不给你饭吃。”徐加言语气随意，坐了回去。
这算什么关心人的方式？你见过人关心别人吗？季茗有些无语，但看着眼前那碗显然是特意挑了好料盛的汤，鼻子酸酸的。他赶紧低下头，拿起勺子，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入口中。
“谢谢。”季茗还是低声说了句。
徐加言嗯了一声，勾了勾唇，继续吃自己的饭。
沈予逸挑了挑眉，若有所思的扫了两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结账时，小票上的数字让季茗暗暗咋舌，差点以为他们把这家店盘下来了。
接下来要回住处收拾行李，准备出差。人多车少，他们分成两拨坐车。
上车前，徐加言回头看了眼餐厅大门，眼神扫过进出的人群。银狼跟在他脚边，耳朵警觉地转动。
*
第10章
“还恶心吗？”徐加言突然问。
季茗摇了摇头：“好多了。”
“下次有事直接叫我。”徐加言说，依旧是那种略带施舍的语气，好像季茗不叫他就是吃了大亏。
季茗转过头看他, 故意道：“为什么叫你？队长不行吗？”
徐加言瞥他一眼，理直气壮：“我现在是你室友，不喊我喊谁。”
季茗没再反驳, 转回头，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光影。嘴角弯了一下。这个理由，听起来居然有点顺耳。
车子平稳行驶。
雪貂从他肩头跳下来, 轻盈地爬上他的膝盖, 将自己蜷缩成毛茸茸的一团。银狼在徐加言脚边动了动，粗长的尾巴无声地伸过来, 轻轻搭在了季茗的鞋面上。
季茗感觉到了那沉甸甸的触感。他垂眸看了一眼, 没有挪开脚。
回到家, 季茗将还放在地上的行李箱腾干净了, 开始收拾东西。
这次要去差不多一个周，除了工作的几天外, 他们肯定会在当地玩一下再回来。
绫城还是挺有名的旅游城市。
下午四点的飞机, 因为人太多了, 所以要提前一个半小时到。
季茗坐在座位上闭眼补觉，林姐非常焦虑，怕等下机场出问题。
“记住, 保持微笑，但别停留。”林姐细心嘱咐, 看着四人, “安保都安排好了, 但今天人估计不少。”
其他人点头表示听到了。
一到机场, 下了车，声浪像实体一样撞进耳朵。
“啊！！！”
季茗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脚步微顿。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掌从后面伸来，稳稳地搭上他的肩膀，将他往身边带近。是徐加言。
他们的名字撕裂的尖叫喊出来，安保人员筑起人墙。
四人开始在一片尖叫和拥挤中艰难移动。
“徐加言！看这里！”
“言言！照顾好自己！要吃饭啊！！”
“徐加言！！徐加言我爱你！！”
声浪几乎要将人淹没。
徐加言皱了皱眉，目光扫过沸腾的人群，随即抬起另一只手，食指抵在唇边，对着人群的方向，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奇异的，看到他动作的那片区域，喧嚣的尖叫竟真的肉眼可见地低了下去，变成了压低的嗡嗡声。
季茗被他护在身侧，隔着衣料能感受到他手臂传来的力量和温度。
一个瘦小的女孩突然突破人墙，几乎扑到季茗面前，徐加言眼神一凛，瞬间将季茗往自己身后又拉了一把，手臂横挡在他身前。
安保瞬间反应，却被季茗抬手拦住。
她大概十八九岁，手里拿着一个平板，上面写着“季茗加油！看这里！”
季茗看着她惊魂未定的样子，迟疑了一下，半蹲下身，平视着她：“没事吧？有没有撞到？”
女孩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呼吸都停了，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拼命摇头：“啊！季茗！我很喜欢你。”
她颤抖着手，从包里掏出一个手工制作的信封，小心翼翼地递过来。
“谢谢。”季茗没想到是自己的粉丝。
女孩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是拼命点头，眼泪掉得更凶。
“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季茗想了想，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块常备的独立包装巧克力，快速放进她手心，“要好好学习。”
就这几秒的停顿，人潮更加汹涌。林姐在耳机里急促地提醒，安保迅速将女孩带离。
季茗起身，把那封信小心地塞进外套内袋。
抬头时，发现徐加言就站在他身前半步，没有催促，没有不耐，只是安静地等着他。见他看过来，才点了下头，示意可以继续走了。
走在徐加言身侧，穿过沸腾的人海。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心里对徐加言的排斥已经消失了。
他就是这样的人，别人对他好，他就会非常非常感动。
飞机抵达时，团队从会员通道快速离开，避开了聚集的粉丝。
酒店房间的分配毫无悬念。鉴于两人强制共生的特殊情况，他和徐加言被安排在了一间豪华双人套房。房间宽敞，落地窗外是一处花园，远处是绫城的夜景。
明天虽然没有签售活动，但行程依然紧凑。团队要前往音乐盛典现场，领取一个含金量比较高的奖项。对于一个出道不算太久的团体而言，能拿到这个奖，粉丝近乎疯狂的打投和应援功不可没。
那是粉丝一票一票投出来的，每一票都是真金白银。
季茗心里清楚，这份荣耀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徐加言、陈寄舟和沈予逸三人此前积累的人气基础。他这个后来的，更多是乘上了这股东风。
他对自己后来者的身份始终保持着清醒的认知。
季茗把行李拿出来整理，脱外套的时候触碰到了内侧口袋的信封。
他动作顿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将信封拿出来，想要打开又不想破坏信封的完整性。
他捏着信封，指腹轻轻摩挲纸面，眨眨眼，脸上带着轻柔的神情。
犹豫片刻，他还是没拆开，从背包里翻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仔细地将信封夹在中间。
徐加言的声音从旁边突兀地传来，语调带着漫不经心的调侃：“以后这种信只会越来越多，你收藏得过来吗？”
季茗拧眉看他：“你懂什么。”
他把笔记本仔细收好：“这可是我收到的第一封信。”
徐加言本来想再调侃他两句，可看到季茗像水洗过清亮的眼神，忽然想到了什么，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眼神一暗，想起自己收到第一封粉丝手写信的时候，好像也是这副模样。
只是那时，站在他身边，分享那份笨拙的喜悦的，是另外三个人。是陈寄舟，是沈予逸，还有……林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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