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春天,林忱言吸了吸鼻子:“这个季节应该没有蚊子吧,怎么会有蚊子包?”
洛闻予直接指了指他后颈那颗红痣,“这不是吗?”
睡衣领口因为翻身的缘故,往下掉了点,露出了平时藏在衣领下的小痣,林忱言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向后躲了躲。
他解释说:“这是我脖子上长的一颗痣,就是颜色比较红,不是蚊子包。”
洛闻予依旧有些好奇,为什么会有红色的痣,但林忱言已经下床抱起玩偶准备回去,话题也就此终结。
关于那天的事,林忱言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他不过是把这当成一件可以和洛闻予打好关系的事。
后来,他觉得,如果真的可以和洛闻予做朋友,应该也很不错。
只是洛蒋带他从弗兰回来以后,好像什么都变了。
从梦中醒来,林忱言翻了个身,肩上的外套自然滑落,屋内的信息素味道经过飘散,变得很淡。
光线很暗,林忱言伸手打开床头小灯,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
他很少梦到小时候的事情,刚一醒来,还有一种恍如昨日的错觉。
很多过去的事情都没有再追究的必要,再怎么假设都是徒劳,林忱言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
再过一会儿就是晚饭时间,他没有胃口,尽管李叔和别墅里的其他人都是beta,他也不太想在这期间接触别人,听说有极少的beta嗅觉相对敏感,可以闻到一些信息素味道。
他拿出手机,还是决定给洛闻予发消息说自己没胃口,不要让别人上楼叫自己。
过了大概五分钟,洛闻予的消息才回复过来。
【好,那就好好休息】
【对了,外套不用还我】
林忱言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他想起白天那件事,发现自己真是被对方套的死死的。
【知道你不缺这一件外套,但毕竟有借有还】
【你放心,外套很干净】
打完字,他把手机摔回被子上,开始认真思考,自己当时是不是太过于情绪化,才导致事情的走向变成这样。
不该是这样的。
空气中还有一股淡淡的蔷薇花信息素味道,这足够他撑过今天晚上。
但是明天呢,以后的每一次发热期,要怎么办?
要一直靠着洛闻予的信息素,直到越来越上瘾,最后离不开他的信息素吗?
他又翻出抑制剂,抽出新的针管,将针尖对准右上臂。
现在还来得及。
不过是打一针,就算是效用低一点,也可以勉强应对一整个发热期,大不了之后再找医生开依赖症专用的抑制剂。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克服自己下意识的恐惧,冷汗不断冒出,一点一点汇聚在他的鼻尖。
时间似乎也在一点一滴流逝,他只感觉到整个手臂都在颤抖,视线也开始涣散,针尖变成一个光点,不断在面前晃动、闪烁。
他干呕一声,丢下针剂,跑向卫生间。
他很少看镜子,可是这次,当他一遍遍用冷水让自己冷静的时候,他看向镜子中的自己,感觉到很陌生。
在苍白如纸的脸上,那如墨点一样漆黑的瞳仁定定地看着自己,仿佛无限扩散,最后剩下一个漆黑的团。
他没有选择,这么多年的梦魇,怎么可能一下子就能克服。
把洛闻予的外套暂时扔进衣柜里,他重新躺回床上,不再去想那些糟心的事情,伴着越来越淡的信息素,过了很久才睡着。
翌日早上,他是被手机信息提示音叫醒的。
【洛闻予:睡醒了没?】
他揉了揉眼,脑袋又开始昏沉起来,还没打字回复,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三下规律的敲击,接着门把手被拧开。
他刚从床上坐起来,从脸颊到耳朵都带着粉,这是发热又开始的征兆。
洛闻予单手端着早餐,打开手机点了几下,“滴”的一声,抑制手环的最高屏蔽状态开始启动。
他将早餐放到他房间的书桌上,很不情愿服务人,“记得吃完。”
林忱言嗅了嗅,空气里没有想要的信息素味道,他皱眉:“我吃不完。”
“那就随便。”
洛闻予留下这句话,没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等等。”
林忱言下意识拽住了他的袖子。
洛闻予看了眼被拽皱的袖子,没有立马甩开他的手。
“什么事?”
林忱言又突然松开了手,瞳孔颤了颤,陡然清醒了过来。
他偏过头,从眼尾到脖颈都泛着薄粉,“没什么,还没睡醒。”
洛闻予收回视线,“有需要来找我。”
房间里太干净了,像洛闻予根本没有来过。林忱言忍着难受,熬过了一整个上午。
中途,他再次尝试打抑制剂,又以失败告终。
已经得到过信息素的安抚,对信息素的渴望是成倍增加的,林忱言捂着后颈,决定硬熬过去。
走廊上像是有人走过,接着,伴随着脚步声,像是有一缕极清淡的信息素味道越过门缝传进来。
可是下一秒,那味道又不见了。
像是个小钩子,林忱言被折磨得难受,走到门后,却一点也闻不到那味道了。
他猜洛闻予是回房间了,但是两人房间这么近,要是洛闻予等下再有什么事出门,味道又会散出来。
他大概是忍得受不了了,打开了门,再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敲了洛闻予的房门。
门很快被打开,他没有反悔的机会。
洛闻予应该是刚洗完澡,发尾上还带着水汽,有一股很好闻的椰子香。
但不是他想要的味道。
“什么事?”
他再次不争气地吸了吸鼻子,说:“没什么,你的脚步声吵到我了。”
洛闻予笑了声,他伸出手,拦住林忱言要逃跑的路线。
“说实话,你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
林忱言被拦住去路,洛闻予发尾滴下的水珠落到了他的脖颈上,他被凉意颤了下,咽了咽口水。
“我,我有需要。”
“需要什么?”
他抬头和洛闻予对视,眼中蓄了莹亮的水光,在他的引导下,慢吞吞开口。
“我需要你的信息素,可以吗?”
第35章 “要怎么回报我?”
“可以吗?”
因为很少主动开口提要求,所以林忱言说这三个字,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的真挚。
所有的棱角都被软化,好像只有这个时候,林忱言才最接近真实。
洛闻予不会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个微表情。
他从头到尾都被发热期的不安包裹着,眼中总藏匿的戒备与冷刺化成失焦的水光。
只有自己能满足他的需要,能带给他安全感。
这一刻很安静,没有得到回复,林忱言眨了眨眼,表情闪过一丝失望。
洛闻予碾了下他微肿的眼角,轻声说:“可以。”
他捧着他的侧脸,林忱言顺从地贴着他的掌心,接着靠在他的肩膀,嗅着他的味道。
林忱言现在是不清醒的,他顺从着发热期的本能,寻求着高契合度的信息素味道。
洛闻予僵了一瞬,任由他趴在怀里,伸手带上了门。
等林忱言开始不老实地乱蹭,他一把拉开人:“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林忱言老实回答:“借信息素啊,你味道好淡。”
洛闻予:“……”
林忱言绝对没有去补omega生理知识,还一脸正直的在这里胡言乱语。
他只是在努力控制自己的信息素浓度。
他报复性把自己的信息素全部收起来,低声哄问:“不是说有借有还吗,给了你信息素,要怎么回报我?”
林忱言顺着他的话认真考虑了一会,回答:“不知道,你想要什么?”
他说:“我不需要什么,我只想知道你能给我什么?”
林忱言又露出了那种困顿的表情,好半天没有回答。
他不再为难他:“没关系,我给你时间,在我们的交易结束之前,你随时可以给出自己的答案。”
“好。”林忱言不带任何犹豫地点了点头。
这个回答让洛闻予很满意。
抑制手环还在浴室的洗手台上,他只释放了一点信息素,让林忱言乖乖站在这里别动,接着落了卫生间的门锁。
大约过了十分钟,洛闻予重新戴好手环,从里面出来,林忱言不知何时已经蹲在他的床边,双手趴在被子上睡着了。
他站在原地思索了一分钟,最终没有叫醒林忱言。
林忱言这两天总是很困,一直都在睡觉,中途醒过一次,看到房间白色的窗帘,但很快又被困倦席卷,再度睡着。
等到彻底清醒,又是一个白天,外面阳光很好,他伸了个懒腰,被子从身上滑落,他才意识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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