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销失败,老板怒瞪葱花炒蛋一眼,从鼻子里发出奇怪强调,接着利索地翻出工具,先把被扎瘪的旧轮胎卸了。
过了会儿,菠萝头终于气喘吁吁地找过来,把手里的黑色塑料袋递给林忱言,“老板说那药最近查得严,只有另一种了。”
“行,谢谢。”林忱言接过那个袋子,装进口袋。
“你没把我大哥怎么样吧?”菠萝头一把鼻涕一把泪。
林忱言躲过他抹完鼻涕就要伸过来的手,“自己看。”
两兄弟重新碰面,上演一出劫后余生的夸张戏码,接着菠萝头再次向他伸出手,硬气不少,“报销一下。”
反正买到药了,林忱言心情好,当场结了药钱。不清楚这菠萝头有没有趁机耍滑多报价钱,总之,等他有些心痛地转完账,两兄弟已经跑没影了。
接着,另一只手伸了过来,老板满头大汗,“修车钱,结一下。”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没让葱花炒蛋赔修车的钱,亏了。
扫了收款码,手机提示“付款失败”。
他干巴巴笑了声,手机余额不足,全花在药上面了。
老板也笑了,“那没事,打电话问别人借啊,不接受赊账哈。”
他纠结了一会,苏以年不行,自己上次太麻烦他了,洛闻予更不行,那只剩下洛念止了。
打了个电话过去,那边“嘟嘟”忙音了半天,始终没人接。
老板皮笑肉不笑,只说:“上次取车的人留了电话,我打过去,你可在这别动。”
还可以这样?
电话拨通,老板的嗓音扯得挺大,“喂,是这样的,上次那小孩,他车又出问题了,没钱结账,现在人和车都在我这呢,您看怎么办?”
林忱言不动声色地听着那边的动静,一开始是个有些陌生的女声接话,后来又把电话转交给了一个青年。声音像是洛爷爷身边的生活助理李助,但其实日常兼顾处理洛闻予的事情比较多。
声音听不太真切,老板一句一应,很快就把电话挂了,接着搬出小板凳招呼他,“来来来,先坐。”
老板态度突然转变,甚至还拿出了零食饮料放在小桌上,林忱言也不客气,坐上那个彩虹色小马扎,拆开了一瓶AD钙奶。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林忱言手机上正做着英语卷子,一辆黑色宾利停在小店门口。
他从题目上抬起头,总觉得这车莫名熟悉,像是车库里出场率不太高的那几辆之一。
副驾车门推开,李助走了下来。林忱言怎么也没想到,只是帮忙结清个不到一千的账单,还要劳烦对方亲自过来一趟。
他坐在小马扎上,咬着吸管,一时忘了动。
后座的车窗降了下来,露出一张熟悉的侧脸,“啪嗒”一声,他松开吸管,这下不仅李助来了,连少爷本人都亲自来了。
洛闻予淡淡看他一眼,“看来你在这过得还挺滋润,再来晚一点是不是准备住这了?”
“那我可能要被老板绑这了,还是多亏了少爷的福气才有这待遇。”林忱言拍起马屁来头头是道。
老板立马摆手:“那哪能啊,你们也知道的,做小本买卖的嘛,不给钱咱也不好放人走。”
好了,林忱言就是有再厚的脸皮现在也坐不下去了,他刚要起身,不知道哪跑来一小孩,瞪大了眼睛看那辆宾利,接着和林忱言对视上,手里的玩具“啪”一下掉到了地上。
“爸——”小孩声音嚎亮,委屈极了,“那是我的板凳,还有我的零食!”
林忱言“蹬”一下站起身,觉得自己像个霸占小孩东西的恶霸。
“哎呀,别哭,哥哥是客人,爸爸回头再给你买新的好不好?”老板好声好气地哄着。
林忱言无措地翻了翻口袋,发现里面竟然还有20块钱零钱,他在小孩面前蹲下身,把钱塞到小胖手里,“乖,别哭了,哥哥赔给你,要怪就怪爸爸,他不经过你同意就把东西给客人,不要生哥哥的气好吗?”
小孩攥紧纸币,近距离看到林忱言黑亮的眼睛,突然红了脸,点头,“嗯,爸爸坏,哥哥好。”
事情算是解决了,老板在哄孩子的间隙还不忘对林忱言说:“以后常来哈,不办会员也能打折!”
不能再来了,他的小电驴可遭受不起折腾。
他转了转手里的钥匙,biu了一下,正要骑上走人,李助伸出手拦他,“等等,您坐那辆车,今天董事长例行聚餐,电动车我来骑走就好。”
哦,怪不得连洛闻予也来了,顺路把他接过去,他把小电驴交给李助,“谢谢了。”
李助似乎不太会骑电动车,但毕竟职场混迹多年,脸上依旧云淡风轻滴水不漏,林忱言看着人把车骑平稳了,才转身上车。
车里有极淡的茶香,来源于洛闻予身上,他今天穿了身稍显正式的高定常服,头发简单抓了几下,俊秀的眉露出一半。
林忱言几乎立刻就判断出来,他今天去参加了某个权威名流或者政商高层的私人聚会。
不同的行程有不同的穿束及配车,洛闻予在这件事上有着近乎严谨的标准,而在林忱言看来,他只是生活太过无聊,给自己找一点少有的乐趣。
膨化零食和AD钙奶在胃里碰撞,有一种微撑的错觉,他捂了下肚子。
“吃这么多零食,等下还吃的下饭吗?”
身旁又是大少爷冷嘲热讽的声音。
“胃口大着呢。”
林忱言突然发现自己也挺无聊,非要每句话都应回去。
这次的聚餐依旧简单,只是没有洛念止,整个饭局更加无趣安静了。
想起那个没接通的电话,林忱言发了消息过去,直到第二天早上才收到回复,说是生病了,没看消息。
林忱言只嘱咐对方好好休息,接着以备考和策划校庆活动为由,每天早出晚归,过上了一段还算充实的生活。
而这些天,洛念止又突然搬来了别墅,说要在这里长住一段时间。
前几天生病,她安静得不似平常,来这以后又恢复了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她想等林忱言下课一起打游戏,但迟迟等不到人影,倒是发现安安长胖了一圈。她就爱逗笨小狗玩,蹲在地上把它头顶的毛揉得很乱。
一只手及时出现,把安安从她怀里解救了出来。
洛闻予问:“这几天怎么了,听说你回南伊斯了?”
她漫不经心,“就是我妈想我了。”
“姑姑最近身体还好吗?”
“好的不得了。”她不是很想聊这个,反问:“对了,小言怎么这么晚还没回来,就算是学习也不用那么拼吧?”
对方没有回答,她疑惑地抬头,洛闻予正用手指勾着安安脖子上的木质铭牌,看上去有些简单,但刻上去的名字很用心。
“这是小言做的吗?”
“……应该是。”
洛念止突然觉得有趣,她支起下颌,“你好像有心事,是关于小言吗?”
“没有。”
她立刻肯定,“那就是了,说来听听?”
又是沉默,洛闻予已经有要起身走人的打算,于是她替他回答了。
“他在躲着你,对吧?”
第29章 “去抓人”
一时安静。
安安脖子上的铭牌被松开,它打了个哈欠,小短腿扒在小屋门前甩了甩耳朵,大有一种受不了这两人,准备回屋睡觉的趋势。
“有吗?”
洛闻予声音平淡,弯下腰伸手把安安原本就乱的毛揉得更乱。
安安虽是个没骨气的胆小狗,但也奶凶地叫了声,张嘴虚咬了一下他的指尖。
他收回手,突然评价了一句:“跟你主人一个德行。”
倔脾气,被惹急了总爱虚张声势,但实际连人一根皮毛都伤不到。
“等等,”洛念止依旧蹲在原地,叫住他,“要不要跟我打个赌?”
“赌什么?”
“小言就是在躲着你。”
“……有病。”
“你还真骂对了,无聊病,”她反倒笑了起来,“从小到大,你很少赌什么吧,只要你想,没什么是赢不了的,不是吗?所以,想试试输掉的感觉吗?”
这样一段莫名其妙的话,不由得让人费解,“去一趟南伊斯,你把脑子也丢那了?”
“何止啊,连心也丢掉了,这么跟你说吧,我总觉得,我才是这世界上唯一一个正常人。”
“……滚吧。”
“行嘞,”她拍了拍手站起身,“赌注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当你答应了啊。”
于是,这个赌约无缘无故的,由洛念止单方面同意后开始了。
此刻,被打赌的对象还浑然不知,正有些为难地接过苏以年递给他的一沓照片。
大部分是苏以年先前给他拍的单人抓拍照,说是很好看,删了可惜,一直都忘了洗出来。其实这些都无所谓,但里面还夹杂着几张那天和洛闻予同框的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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