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再确认一眼时,那两道高挺的背影已经走到了门外。
洛宅,林忱言跟在洛闻予后面下车,雨大了不少,他撑着伞,雨雾被风卷入伞下的空间。
他低下头,看自己早被雨打湿的裤脚和鞋子,甚至还有溅上来的黑色污痕,可能是在黑市就沾上了。
雨帘很薄,他可以很清晰地看到,洛闻予不紧不慢地走在前面,身姿挺拔,衣角甚至没有因为这糟糕的天气而乱了半分。可视线向下,他的鞋子也已经被雨水打湿。
透过路面积水的倒影,林忱言看到了自己的表情,很难看,他扯出一个笑脸。
他快步跟上去,踏碎了一片水花。
手机铃声突然在这时响起,是一个陌生号码,他接起,对面声音中气十足:“喂,我电动车店的,你在我这里的车子充满电了,什么时候来取啊?”
完蛋,把车给忘了。
老板还在絮叨,“喂,能听到吗,你那车……”
声音之大,连前面的洛闻予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你那破车?”
慕夫人他能理解,凭什么洛闻予也这么不满他的小电驴。
“不是破车,各方面性能都很好知道吗?就是没电了临时找个充电的地方。”
也许是嗤笑了一声,洛闻予没对这辆车再发表什么看法,甚至很大方地提供帮助,“我可以叫人帮你去取。”
虽然不想麻烦别人,但……这件事对洛闻予来说不麻烦,他却之不恭,“那谢谢少爷了。”
洛闻予嘴角抽了抽,“有个事情。”
“嗯,少爷您说。”
“……”
“以后,别用那种腔调叫我少爷。”
林忱言每次阴阳怪气,或是心情不好,或是心情大好,都有一个特征,非要上赶着恶心他。以至于现在,就算他不是故意的,也已经成了一种习惯,一种口癖。
林忱言:“哪种腔调?”
洛闻予转身就要走,“你觉得呢?”
“别别别,少……洛闻予,”林忱言追上他,“别生气,我改,还有什么别的吩咐吗?”
他垂眸,看他灰色卫衣上被小狗扒拉蹭到的爪印和灰痕,“去洗澡。”
林忱言这才注意到身上还有小狗留下的痕迹,自觉离远。
当天晚上,小电驴就被安全无恙地送回了地下车库,林忱言特地去车库biubiu了两下,一种实感落到心里,连饭都多吃了半碗。
翌日早上,他就骑着这辆车去找苏以年,请对方吃甜品自助,感谢上次帮忙。
和洛闻予不一样,苏以年给足了这辆电动车该有的尊重。
苏以年在甜品店吃得很满足,连打了好几个隔,才依依不舍地放下叉子。林忱言算是对他的胃口有了清楚的认知,也难怪那天中午毫不费力就解决了蛋糕和奶茶。
从外面回来,林忱言在玄关换好鞋,穿过长廊到客厅,迎面撞上一张脸,把自己吓了一大跳。
他听见洛念止嬉笑的声音,“小言,你刚回来吗?身上好香的奶油味,你是不是去吃蛋糕了?”
洛念止嗅了嗅鼻子,还要往他身上凑,他今天喷的气味阻隔剂快要过时效了,还没补喷,只能尽量往后躲。
看他努力压制脸上惊恐地表情,洛念止清了清嗓子,“好了,不逗你了。”
林忱言有惊无险,谁知洛念止突然打了个响指,一副了然的表情,抵在他耳边问:“我知道了,你去约会了对不对?”
楼上传来不轻不重的声响,两人抬起头,洛闻予正从楼梯走下来。
林忱言迅速收回目光。
洛念止倒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情,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圈,继续说:“你身上有omega的信息素味道,你闻不到吗?”
第21章 小鱼,美人鱼的鱼
其实这话一半是调侃,一半是提醒。
洛闻予对除了自己以外的信息素都讨厌得要死,不论是alpha还是omega都一视同仁。
毕竟洛大少爷娇贵,每年还要飞到国外去做身体检查。
如果林忱言真顶着omega信息素在他面前乱晃,虽不至于被打,但也够呛。
林忱言这回倒没有被这句话吓到,因为他可以确定,信息素的来源不是自己,他还没有暴露。
衣服上除了奶油香,只有极淡的水果香,像冰镇过的西瓜汁味道,大概是苏以年因为在甜品店吃得太撑靠着自己肩膀发呆染上去的。
林忱言拢了拢衣领,解释说:“是朋友。”
洛念止还要再说些什么,他表哥在楼梯上喊了声“洛念止”,差点把她魂叫没。
“干什么,洛闻予!”她拍了拍心脏。
洛闻予下了楼梯,白色短袖和牛仔裤,头发半干,发尾打着卷,像刚洗完澡的样子。
很少见他出门穿这么休闲日常,这人衣柜里百分之八十都是各式各样的高定,平时出门多是去参加各种比赛,以及一些无聊的宴会。
洛念止上下扫了一眼,打趣道:“今天怎么了?”
没有停下脚步,洛闻予只说:“约了朋友。”
“那么赶时间吗,那你记得给我带上次餐厅吃到的甜点,要双份,我等你回来!”
“没时间。”
人影消失得飞快,洛念止无语,行行行,知道你没时间了。
她抱了抱双臂,幽怨地看着林忱言:“你们一个两个的,怎么都约了朋友,只有我孤单寂寞,形单影只。”
林忱言耸了耸肩,表示无辜,“你也可以去约朋友。”
洛念止自小在国外生活,偶尔过年才回来,这个暑假突然闹着国外去遍了,太无聊想回国读书。
洛之匀虽然没辙,但自己毕竟愧对于这个唯一的外孙女,只能答应,安排她和洛闻予在一个班。她回国后大部分时间住在洛之匀那里,偶尔来洛家小住。
但在国外待惯了,说话方式和行为习惯一时都很难改回来,又懒得加入班上那些人的圈子,相反,她偶尔挺乐意来找林忱言玩。
小学的某个暑假,她和母亲一起回国处理事情,暂住在洛家几天,就认识了这个洛家从福利院接来的资助生。
也许是小时候的林忱言长得实在太好看,像精致的手办娃娃,脾气还很好,愿意陪天天陪自己玩电子游戏,就算一直输也从来不恼。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填补了从未有过的亲人的陪伴,甚至希望林忱言才是自己从没见过面的表哥,而不是那个每天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只会弹琴的洛闻予。
那时洛闻予和林忱言关系似乎就不太好,除了一起吃饭上学,就没什么交流。
她想在走之前试着让两人的关系好一点,结果好像搞砸了。第二年再回国时,两人的关系变得更差了。
“对了,小言,我买了新的游戏,你要不要和我组队一起玩?”
没想到这次林忱言拒绝得干净利落,“抱歉,我还有卷子没做。”
忘了,林忱言是励志要靠自己考上A大的人。
游戏自己玩是没意思的,她叫上了国外的死党,对方顶着8小时的时差,陪她在游戏里厮杀。
游戏通关,已经是下午五点多,她到楼下冰箱拿了瓶冰水,洛闻予正好从外面回来,依旧是一身干干爽爽的样子。
她摊开手掌就问:“我的双份甜点呢?”
洛闻予让出门的位置:“在车上,等会司机会送过来。”
自己提一下会死啊,她收回手,挤出一个笑容,“表哥你真好。”
“别这么恶心,我反胃。”
洛念止堆出了一个更恶心的笑容。
拿到糕点,她将其中一份给了楼上的林忱言。
林忱言正好做完卷子,正在看宠物医生发来的视频。
小伯恩山犬已经好了一点,看着精神了不少,医生喂的罐头也吃得很香,林忱言看着屏幕弯起了唇角。
她不由得好奇,“你在看什么?”
林忱言将手机拿近了点,向她解释了这只小狗的来历。她问:“那你之后打算收养它吗?”
他轻轻摇了下头,“应该会找个领养人。”
大概是人都对这种动物幼崽没有抵抗力,洛念止劝他,“养了吧,这么可爱的小狗,养了我还可以没事逗着玩。”
林忱言挺纠结:“但是慕夫人不一定同意。”
况且,洛闻予这么重度洁癖的人,肯定也不会同意收养它的。
洛念止看他紧锁的眉头,将一块糕点递过去,满不在乎的样子,“那有什么,放外公那养也行。先尝尝这个,很好吃。”
这家餐厅的甜点味道偏中式,不甜,口感细腻丰富,也难怪吃够白人饭的洛念止一直念念不忘。
新的一周,林忱言的伤口已经快痊愈了,只剩下淡粉色的痕迹。他伸出手轻轻触摸后颈的腺体,在平坦的皮肤上微微凸起,因为发育不完全,信息素味道还很淡。
是有些淡、却又极冷的味道,他本能对这种味道感到厌烦,烦躁地喷了几下阻隔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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