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手机,他又想起,那时候,洛闻予远在北洲联邦,会知道自己和艾尔维拉的斗琴被别人断章取义过吗?
但没等到洛闻予回来,他就现在酒店套房里睡着了。
半夜醒来,他感觉身旁传来体温,带着清淡的沐浴露和信息素的香味。
他把人的手掰回去,洛闻予就醒了,问他在怎么了。
林忱言小声抗议,“去另一个房间睡。”
“很困,明天再说。”洛闻予没动,声音慵懒,估计喝了酒,也显得有点模糊。
事情不应该放到第二天,林忱言就直接问了这个问题。
“我知道,但那种场合下拒绝人不太好,媒体又太爱胡编乱造。我当时有找人撤热搜,没想到你还是看到了,抱歉。”
得到解释,林忱言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低头一看,洛闻予合上眼睛,已经安静的睡着了。
但林忱言没想到,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此后几天,洛闻予都要和他睡在一个房间,轻搂着他的腰,嗅他颈间的味道。
觉得痒,林忱言躲了躲,“又没有信息素,闻什么?”
“好闻。”洛闻予只是这样说。
温热的气息掠过,很难受,林忱言干脆翻过身,“要么也让我闻,要么睡觉。”
还没靠近,洛闻予又把他捞回怀里,说:“现在不好闻。”
林忱言刚要问为什么,又忽然想起自己之前说他的味道变了,变得更加甜腻,应该没有alpha会希望自己是这样的味道。
自己说过的话,又不能收回来,所以他闭嘴。
没想到关于艾尔维拉事情并没有结束,因为洛闻予又收到了一个对方的狂欢派对邀请。
林忱言这次倒是一起去了,没想到刚见到艾尔维拉,对方就眨了眨那双湛蓝的眼睛,“你好,终于见到人了,也难怪他喜欢了那么久,你很好看,也很有气质。”
传闻公主的性格并不好相处,因此面对她的夸赞,他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
“怎么,觉得很意外?我见过的漂亮的人很多,实话实说,但你看起来也不像他说的那么聪明冷静。”
话说到这,艾尔维拉就收住了,扬起眉看了眼洛闻予,接着给林忱言点了杯特调酒。
“放轻松,这个派对很好玩,你会喜欢的。但是,我需要借用你男朋友一点时间,介意吗?”
澄蓝的酒液在杯中摇晃,冰块声轻响,林忱言笑道:“可以,但他比较粘人,希望你理解一下。”
“粘人?听听,热恋中的人就是不一样。”
两人就选在二楼安静的露台,林忱言在楼下的花架旁和一个女孩有一塔没一搭的欢迎。
关于合作表演的事情说完,艾尔维拉提醒道:“他很受欢迎,你可要当心了。”
洛闻予没应,此刻将目光挪回来,终于注意到她右手上的戒指已经摘掉了。
她大方地转了转自己干净的右手,“那么多人选里,我选了他,就是为这个。”
“爱慕我的人有很多,他们都想为我戴上皇冠,但没人会希望我整天与钢琴为伍,他们所谓的爱只会影响我的创作。”
“不是因为他爱我,也不是因为他足够尊重我,而是不得不尊重我。”
她为自己选择了随时摘下钻戒的权利。
艾尔维拉向来是高傲的,但也只有她有资格说这种话。
“说到钢琴,认识这些年来,你的演奏感情是依旧不够充沛的,尽管媒体爱你出众的外貌,将你的音乐风格评价为‘奢华的宝石’,也改变不了华而不实的表象。”
“对你来说,钢琴又到底是什么呢?”
洛闻予只是看了一眼她的右手,又将视线收了回去。
“曾经,我以很多个这样的视角看过他,于是就习惯了。”
习惯了这样不经意地静默地注视着他,一如每个练完琴的清晨夜晚。
“和你不一样,如果有可能,我会送他一枚戒指。”
最好他一辈子也摘不下来。
“于我而言,钢琴就如同这枚戒指,不是枷锁,而是因为他,才有了意义。”
尔艾薇拉捧起脸,一起向下看去,“很动听的情话,希望有一天,你能亲自说给他听。”
“音乐从来都不是沉默的。”
洛闻予未置一词。
共同从莱恩斯毕业,在钢琴弹奏上磨合多年,艾尔维拉也没有窥见他真正的内里。
她把话停在这里,看了眼时间,“已经将近半小时了,该把你放回去了,我可不想被记上一笔。”
“他不会,没有那么小气。”洛闻予绅士地将手帕递给她,转身下楼了。
艾尔维拉这才发现自己手上不知何时沾了点植物汁液。
她向来爱惜自己的手,将手擦干净后,想来洛闻予也不会在一个手帕上计较,随手丢进了垃圾桶里。
爬上露台的紫藤萝开得茂盛,她再次抬眼看去,远处,洛闻予已经来到了林忱言面前。
搭话的女孩性格很热情,一问一答,不知不觉中就聊了很久。聊完天,对方拿出烟盒问他介不介意,林忱言不介意,问对方要了一支,点了到人少的地方抽着。
突然有影子投过来,他刚吐出一口烟雾,回过头,在薄薄的雾中对上洛闻予眼睛。
压着情绪,微微蹙眉,似有不悦。
想起洛闻予厌恶烟味,自己这还是第一次被他抓到抽烟。
他没理人,指尖捻着细烟,走近了,故意将烟圈吐在他面前,故意跟他对着干似的。
洛闻予只是稍稍撩了一下眼皮,拾去他肩上沾着的一片碎叶,“没戒掉吗?”
林忱言夹烟的手停在半空中,他诧异地笑了声:“你一直都知道?”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再次遇见你的那一天。”
三年多前,艾尔维拉要在弗兰最大的音乐厅举行自己毕业的第一场个人独奏会,并邀请他作为特别嘉宾。
洛闻予一开始是拒绝的,他那时腺体刚恢复稳定,正要准备退出刚有起步的音乐圈。
艾尔维拉既觉得惋惜,又认为以他那时的状态,退出或许是一个更好的决定。
于是只说了一句:“就当这是命运馈赠给你最后的礼物,然后彻底告别吧。”
也不知道为什么,冥冥之中,他答应了艾尔维拉的邀请。
表演结束后,他提前离席,将车开了很远。
那天天气很糟糕,下着雪,落了厚厚一层白。
中途停车,一个人踩着积雪漫无目的走了很久,也许只是想要出去透口气。
直到街角突然出现一个朦胧的身影。
瘦削顷长,依靠在墙上,几乎隐在阴影中。
他点燃了一支烟,于是明灭的红就点亮了那张清晰的侧脸。
等烟灰和雪花簌簌而下,他拢紧了围巾,再次消失不见,只留下雪地上一串脚印。
洛闻予只是站在原地,不敢上前,怅然了很久,
原来命运这样眷顾,让他在冷寂的街头重遇所爱。
一场经久的绮梦,终于迎来落幕。
回想过往,林忱言却根本不记得自己那天到底做了怎么,只是在不久后的某天晚上,他在公寓的窗外,看到了一场烟花。
林忱言张了张嘴,想问很多,又都觉得没什么必要再去纠结了。
但洛闻予却非要问:“那你呢,是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你猜?”林忱言眯起眼睛。
洛闻予当然不想猜,他抬起林忱言的下巴,吻了下来。
撬开他的唇舌,渡过烟雾,交换气息。
这还是考验期的第一个吻,林忱言有点呼吸不过来,推了推人,洛闻予才松开他,用拇指抹去他嘴角的水渍。
声音低沉暗哑,气息有些不稳。
“小言,烟也要抽甜的吗?”
林忱言不想承认,解释:“这是问别人要的。”
“那,你的背包里,那几包烟又是什么?”
林忱言差点就忘了,自己落在慕菁薇那里的包一直都没要回来,他顿时有点恼,不想再说话。
最开始抽烟,是想缓解后遗症带来的疼痛,但一直抽不习惯焦油含量高的烟,相反,他曾有一段时间很喜欢一款水果味的爆珠烟,味道很甜,也有点熟悉。
他丢掉烟,整个人凑到洛闻予怀中,鼻尖嗅着他的信息素味道。
“比烟好闻。”
第91章 梦幻曲(完)
派对到了尾声。
刚开始搭话的女孩再次找过来,想邀请林忱言跳一支舞,隔着爬满廊亭的花藤,恰好看到两人的身影。
她耸耸肩,摇头,暗自感叹又一个月色白费,于是坦然将手上精心挑选的酒还给自己,浅泯一口。
随后安静离开。
艾尔维拉的事情告一段落,不知是为洛闻予考虑还是别的什么,原定的合作时间推迟了许多。
两人一共在北洲联邦待了近一个月,在这期间顺便拜访了格雷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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