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什么事?”
慕菁薇扯起嘴角,“瞧瞧,这次还没做什么,这么紧张?”
话虽是对洛闻予说,却再没将目光投向他,只看着林忱言,“你们怎么样我不管了,带你见个人,就当事情告一段落。”
“你也跟着一起来。”她瞥了一眼洛闻予。
显然,两人都已经不再相信她。
“对于一再让我失望的人,没有再利用的价值,闻予,你说是吗?”
“您的看法,对我也早就没有任何价值。”
“那怕什么?”慕菁薇笑道。
跟着到了地点,这是一个十分偏僻的私人疗养院,是早年间慕家名下的产业,但近年来早就经营不善关停了许多家。
护工将一个人推到他们面前来。
坐在轮椅上的人歪着脑袋,身材瘦削,形容狼狈,抬起头来,嘴角止不住地抽搐。
是洛蒋,模样大变,几乎比洛之匀还要难认出了。
慕菁薇蹲下来,问他:“怎么,不是天天梦里念叨着要见你的两个好‘儿子’?”
“现在见着人,怎么反而害怕了?”
【作者有话说】
关于林枳这条线,基调比较灰暗,编辑建议略写,因此这里做了模糊处理,原本的设定也又有所调整。
另,虽然比较废话,但再解释一下,本文所有内容均为架空虚设O.O
第89章 挽留
原来洛蒋出狱后被慕菁薇一直关在疗养院里。
他惶恐地垂着眼皮直摇头,消瘦的身体撑不住病服,后颈上疤痕纵横,丑陋可怖。
慕菁薇竟然加倍用同样的方式,把洛蒋做过的事报复了回来。
林忱言死死盯着洛蒋。
畏惧这样的目光,洛蒋把头埋得很低,嘴里一遍遍地嘟囔着模糊不清的话。
“对不起,我错了……我、我错了,放过我、放过我!”
这样的人,凭什么敢奢求原谅。
他低声下气地求饶,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形容痴傻,看到林忱言的目光,畏惧地扶着轮椅往后退。
身旁,慕菁薇拦住他,递去一个眼神。他只能伸出手,想要去抓林忱言的衣角,再次乞求得到原谅。
林忱言嫌恶地躲过,一眼都不愿意再看。
“把我们带过来就为了看他的惨状?”
“不痛快吗?”慕菁薇问,“比起你那些不痛不痒的报复方式,还是这样能让他更长记性,是么,洛蒋?”
被叫到名字,坐在轮椅上的身影猛地晃了晃,捂着脖子一遍遍地喊叫:“对不起,我错了错了错了错了……”
没有人再回应他。
慕菁薇皱眉,冰冷的目光觑过去,让他安静。
她继续问林忱言:“不想对他说什么吗?现在他就在这,任你摆布。”
“七年前他把你蒙在鼓里,你什么都做不了,现在我给你机会,这是最后的机会。”
已经不想再去审判他的过错,哪怕是就这么冷漠地看着,都觉得脏眼。
林忱言勾起唇角,看向慕菁薇:“你是要用这种方式,和我一笔勾销吗?”
“不打算动手?”
“同样的方式,你已经用过了。不论只是想让我单纯地听一句道歉,还是拐弯抹角地警告我,都无所谓了。”
论起仇恨,在场有个人,理应比林忱言更有资格。
但从始至终,洛闻予的目光就没有一刻是放在洛蒋身上的,就好像完全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十几年来,他们这对名义上的父子,没有过任何一刻真正的融洽相处。洛闻予早在幼年就已经对这个名义上的父亲失望透底,也早在七年前就已经和洛蒋当面对峙过,包括林忱言的那一份。
“以后不要再让洛蒋出现在他的面前。”洛闻予最后看了一眼慕菁薇,声音冰冷而疏离。
他攥住林忱言有些凉的手,大步离开。
人走了,洛蒋还是不敢抬起头来,呆愣地缩在轮椅上,连大气都不敢出。
“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落得这样的下场吗?”
慕菁薇弯起眼睛,看到对面长廊上走过来的身影,继续道:“时间到了,你该去吃药了。”
听到“吃药”的字眼,洛蒋陡然瞪大眼睛,猛烈地摇着头反抗,“我不要、不要……”
嫌他厌烦,慕菁薇抬手招来护工,让人将他强制带走。
洛蒋嚎叫的声音渐远,前来拜访的人也刚好到了跟前。
“呦,这么热闹啊,这到底是约了几个人来啊?”
洛念止吹了声口哨,夸张地拍起手掌,“不愧是‘慕夫人’,下手够狠,这是要让所有人都来看你的杰作吗?事先声明,我不感兴趣,我的时间也是很宝贵的,你也应该知道吧?”
面对阴阳怪气,慕菁薇依旧是淡淡笑着,“小丫头,心事都写在脸上,容易闹笑话,这才刚开始而已。”
“开心为什么不能写在脸上?”洛念止点了支烟,倚着墙,依旧是那个总没正形的毛头丫头。
“你找人发邮箱里的东西我都看到了,撤了吧,挺没趣的,洛隐灼威胁不到我。”
“提到这茬,我倒还真有个问题想问你,当时林忱言的死亡报告是假的,用来唬住我们的?”
慕菁薇嗤笑:“那么拙劣的方式,要怪也怪你们的计划漏洞百出。”
“行,”洛念止没再追问什么,她看了眼腕表,“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我会一步一步,把属于我的东西全都拿回来,连同我妈的一起。”
那双年轻的眼上,第一次毫不掩饰地展露自己的野心。
她看着慕菁薇眼角深了一分的细纹和阳光下晃眼的一根白发,毫不留情地嘲笑,“你长白头发了。”
-
六月上旬,洛之匀突然拒绝医生的建议,要出院一趟。
为照料身体和预防意外情况,主治医生和几个助手一同陪伴他回到鹜霖。
洛念止不放心,抽空去了趟鹜霖,被告知说老爷子一个人待在收藏室,特地声明不让任何一个人跟着。
人是真老了,也病糊涂了,这种时候,还要惦记着他那些宝贝字画。
她推门大步走进去,往里走,看到洛之匀坐在轮椅上,目光定定地放在展示墙上悬挂的一副巨大的画框。
像是长久地抬头望了很久没有动,光线被画框割下来,投在轮椅前,整个收藏室都弥漫着一种沉寂的气息。
直到洛念止的脚步声走进,他才回头,看见她来,那双恢复了一点神采的眼睛才眯起来,泛着未干的泪花。
洛念止何曾见过他这个样子,脚步突然就顿住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和洛之匀,总是要隔阂更多一点。
但现在这个时候,最后愿意站在他身边陪他的,也只有这个不听话没出息的外孙女了。
“念止。”洛之匀终于肯叫她的名字。
“你看看这副画,觉得它怎么样?”
洛念止不像洛闻予,没什么艺术情操,小时候各种礼仪课和艺术课总是逃课,自然也没学到赏画的半分皮毛。
以前糊弄过去就算了,现在不想让老爷子扫兴,她道:“很好,您很喜欢?”
“这是我一直在找的这个系列画作的最后一副画,也是画家的绝笔之作。”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了指,长廊上,另外五副依次展示在墙上。
“前前后后,为了集齐它们,我花了三十多年,最后一副画怎么也找不到踪迹,还以为这辈子是没指望能够看到了。”
但是有人记得他的心愿,真的把画送到了他的面前。
找寻了将近半辈子的东西,偏偏在这个时候,以这样不经意的方式得到。
洛念止再次抬头,以新的意义重大的视角去审视这副画,依旧看不出来个所以然。
洛之匀看着她,忽然问:“上学的时候,你有个很喜欢的滑雪运动员,好几次跑出国就为了追他的比赛,有一次差点摔断了腿,所以我一直阻止你……现在,还恨我吗?”
收回目光,洛念止释然一般笑了声:“都这个时候了还谈什么,您不是为了我的安全着想吗?画看完了,就回去休息好好养身体,您的身体最重要。”
“算了、都算了。”
他长叹了口气,闭上眼睛,什么也没再说口。
洛之匀出院后没多久,就让助理联系了洛闻予,意思是什么都不计较了。
还当他是洛家的一份子,不会解除法律上的血缘关系,但此后他要做什么都和洛家没有关系。也不会再强制要求林忱言回到洛家。
直到此刻,施与一样宣判他们完全独立、自由。
林忱言已经看好了一个风景很好的小城市,打算一个人独自启程,也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洛闻予没有提任何有关他的去向的话题,只是问了句:“要不要再去看看安安?”
“还是……别了。”想要彻底开始新生活,他必须抛弃过去的一切,包括一只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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