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傅瑞延一同坐上后座的时候,苏日安还没从偶遇对方这件事里抽身出来。他觉得自己好运,能在喝醉的时候碰到熟人。
傅瑞延参加了酒局,却仍旧很清醒,他坐在苏日安身边,询问了住址,对司机说先送苏日安,然后窗外的夜景便开始掠动了起来。
苏日安没什么精神地靠在车窗边,胃里不是很舒服,他凭着仅剩的毅力克制着,对傅瑞延笑了笑,说了声“谢谢”。
傅瑞延看了他一眼,光线晦暗的车厢里,苏日安看得不是很真切,也无暇顾及。
“谈的怎么样?”傅瑞延问。
兴许是因为醉酒,苏日安的呼吸有些重:“差不多了吧。最近舞团效益不太好,之前的投资人撤资了,不然也不至于这么着急……”
“那你怎么不找我?”
闻言,苏日安顿了顿,抬眼看去。傅瑞延正十分认真地看着他,好像是在真诚发问,为什么之前能多次融洽地一起吃饭,碰到困难却把他忘到了脑后。
见苏日安不说话,傅瑞延便又道:“你要是有资金需要,可以找我的……我不用你喝酒。”
说最后一句的时候,傅瑞延的眼神有很明显的回收的痕迹,苏日安觉得他可能是在不好意思,但又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他讪讪地笑了笑,搪塞说:“算了吧,我就不欠你这个人情了。”然后又靠回了椅背上。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苏日安觉得酒精正在自己胃里蒸发,烧得他浑身都烫。车身颠簸中,他闭上眼,意识尚存时,脑海里全是傅瑞延最后看向他的神情。
4.
再睁开眼的时候,周围的环境却并不是自己家。
苏日安从床上坐起身,宿醉过后的头很胀,他环视着房间里简洁的黑白风格的装饰,一时间还分不清眼下场景到底是现实还是做梦。
他身上还穿着不合身的衣服,床的另一侧有很明显的睡过的痕迹。他隐约记得自己昨夜是和傅瑞延在一起,却也只想得起自己睡着前的事,下车后发生了什么,他一概不知。
正这样想着,房门忽然被人推开了,傅瑞延穿戴整齐地出现在他眼前。
“你醒了?”
苏日安愣愣地看着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将一切串联起来。
他不确定地问傅瑞延:“我不是……告诉了你我家的住址吗?”
傅瑞延“哦”了一声,解释说:“我不知道你住哪栋楼,你醉得太厉害了,什么都问不出来,我就把你带回来了。”
他说着,朝苏日安这边走了几步,将手里拿着的一套衣服放到了床尾。
“你的衣服脏了,拿去洗了,你可以先穿我的。”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坦荡如苏日安,此时此刻也感觉出了一丝丝的尴尬和局促。
他不太愿意去想象昨夜失去意识后,被傅瑞延扛上楼的窘状。按常理说,如果此时此刻出现在他眼前的人是杨润,苏日安完全不会有任何异样的感受,但或许是和傅瑞延还没有熟到那种地步,当穿着对方的衣服,在对方床上醒来时,他总觉得哪哪都别扭。
他略显窘迫地谢过对方,拢着睡衣宽大的衣襟慢吞吞地蹭下床。他的鞋子不知道放在了哪儿,光脚踩在地毯上,在碰到那套衣服时,又不自然地看向傅瑞延。
傅瑞延立刻会意,说“我在楼下等你”,又转身走出了房间。
兴许是因为有他这个客人在,早上阿姨准备的早餐很丰盛,但苏日安却没什么胃口,他小口喝着粥,推测昨夜自己回来后大概又吐过,这才不小心沾脏了衣服。
而一想到是傅瑞延帮忙处理了自己这个烂摊子,他的头就更痛了。
“昨天真是麻烦你了。”苏日安放下勺子,抱歉地说,“好长时间没喝过酒了,一时间忘了自己的量。”
“没关系。”傅瑞延看上去比他坦然多了,他说,“昨天在车上你已经跟我道过谢了,我不觉得麻烦。”
“而且你昨晚很正常,换完衣服就睡了,没做什么奇怪的事。”
苏日安哑然地看着他,傅瑞延也看他,表情像是猜到了他的顾虑,并且给出了答案。
但苏日安仍心有疑虑,昨晚在洗手间里产生的那股奇怪的感觉此时此刻又清晰地涌上心头,直到傅瑞延将一杯牛奶递到他手边,催促他:
“快吃吧,吃完我送你去上班。”
那天过后,苏日安又回到了自己原本的生活轨迹,每天练习、回家,偶尔会应傅瑞延的邀请,陪对方就近吃顿饭。
或许是因为两人关系的便利,在醉酒那件事过去的第二个星期,两人再次碰面的时候,傅瑞延忽然大手一挥,提出自己准备给工作室提供一笔投资。
苏日安还没反应过来,本能地以为对方是在兑现之前的承诺,想解释之前的投资已经谈下来了,让傅瑞延不用费心。
但话还没说出口,傅瑞延又提出了另一个请求。
傅瑞延提到,自己父母最近有意向让自己和一位女孩相亲,对方是海归硕士,家里经营着一家科技公司。目前,相亲的事还没敲定下来,但傅瑞延暂时没有恋爱结婚的想法,但又不知道如何解决。
恰好过两天那名女孩要参加一场酒会,傅瑞延本不想去,但父母要求他参加,傅瑞延没有办法,只能求助于苏日安,让苏日安陪自己出席,伪装一下两人的关系,来婉拒这场不合心意的变相的相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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