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漾一边想，一边在顾舒其身旁傻乐，惹得顾舒其抛来个白眼儿，“你再笑我我今天吃穷你……”
“没没没我真没笑你，我笑别的事儿呢。好了好了你吃穷我好吧，随便吃，把我你也吃了吧。”
很快，伴随着轻盈的笑声，少年们如清风般明朗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医院门外。
院中，绿树簌簌。
*
“小霖。”
陆淮赢静静地凝视着病床上，面容苍白的少年。
“你看到了吗？”他说，“如果你再不醒过来，他，就是别人的了。”
几不可察地，搁在病床上的，修长苍白的手指，仿佛，猛地挣动了一下。
第53章 人活一世
在陈漾专门挑的米其林餐厅吃了顿大餐，顾舒其心情不觉好了很多。
阳光和煦，湛蓝的天空一望无垠，清风吹拂着少年乌黑的发，顾舒其的嘴角不自觉漾起，白皙的脸颊在晴好的天气映衬下，更是好似在发光。
刚喝过饮料，他的嘴唇红润润的，还泛着一点若有似无的水光。
一起散步在公园绿荫下，陈漾路不好好走，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投向顾舒其，每看过去一次，却又心跳悸动地一颗心脏都要蹦出来，只能赶紧收回视线。
但是过一会儿，又忍不住思念似的，再看过去。
就好像他不看，人就跑了。
又好像是看一眼，就吃到了比方才还要美味千百倍的大餐，实在是……回味餍足，又……馋得很……
顾舒其不知道自己在陈漾眼里居然美成了“美味”。
走累了，他大剌剌地在公园长椅上坐下来休憩，陈漾也坐下来。
这是座环湖公园，长椅上方有嫩绿的垂下来的条条柳丝，对面就是波光粼粼的湖面。
清风带着湿润的水汽迎面吹来，让人心旷神怡，顾舒其觉得自己心中残存的那一点阴霾，也在这浩大天地的气象中，被吹拂得云霁风散。
他忍不住，上前几步，走到围在湖畔的金属栏杆前，手扶着那栏杆，冲着湖面，深深地吸气。
他好像觉得那自由而愉悦的风都被自己吸了进来，穿过他的身体，让他可以乘着它们，在这个世界上自由的翱翔。
真好啊。
真好。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活着这样好。
那个恶心群聊的事件终于搞清楚了。
沈驰扬也被拘留了，他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虽然，虽然陆霖的事让他心中难受，不尽如意。
但是，他不得不承认，此刻没有什么事能再真正阻碍他拥有这份劫后余生的喜悦。
他真的，好高兴。
自己还活着，而且，他好像重新明白了生命的意义。他可以，很高兴，很自由地，再不被那些糟心事糟心人困扰地，活着。
“啊！！！“顾舒其没忍住，居然冲着那一望无际的广阔湖面，大声地喊出来。
周围有几个路人看过来，倒也没怎么觉得异样。
平时经常有养生的老头子在这里练“狮吼功”，只不过很少见这样的清爽小少年来乱吼罢了。
顾舒其是个标准的社恐，可是这一刻他实在忍不住，他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怕了。
管他呢。
“啊！！！”他就是想吼。把那些愤懑、羞耻、痛苦都统统喊出去，让它们都滚，让那些欺负他的人都滚！他顾舒其要把他们赶出他的世界！不，赶出地球！赶出银河系！
“啊！！！”身边又有一个人凑上来，比他吼得还凶。
自然是陈漾。
他也想吼。把心里那些眼睁睁看着顾舒其被欺负，自己却救不了他的愤怒、心痛喊出来。把想要将人放在心尖上疼爱，让他再不会受一点风雨的，甚至让他感觉到有一点心痛的热切喊出来。
把此刻顾舒其就在他身边，看着他终于走出阴霾的喜悦、感动，还有……甜蜜，大声地喊出来！
顾舒其感觉到身畔人的力量，笑着，叫得更大声。
湖畔回荡着两人此起彼伏的呼喊。
不远处，还没上幼儿园的小女孩被大人拉着遛弯，看见那两个大叫的哥哥，不禁疑惑，“妈妈，他们屁股上被扎了好多针吗？”
小女孩怕疼，生病了屁股上一打针就要大叫。
妈妈笑了，抚摸着孩子的头，温柔地说：“大哥哥们估计是学音乐的，在练美声呢。你听，练得多响亮。”
终于，两人叫累了。
顾舒其嗓子哑了。
陈漾也不遑多让。
陈漾跑着去买来水和饮料，和顾舒其赶紧一人拆开一瓶喝。
喝着喝着，看着对方那副嗓子都要冒烟的傻样子，又忍不住笑。边喝边傻乐。
顾舒其就这样险些呛了水，陈漾赶紧给他拍背，又拿纸巾帮他擦溅落的水渍。纸巾擦过他红润的唇，在上面停留一瞬。
像果冻似的，陈漾看到那润得几乎要透明的唇，在他指腹间微微陷落，又轻轻地，肉墩墩地弹起。陈漾心里颤了颤。
顾舒其心中也莫名一动，怔住，看过去的眼睛好像也被泼洒进水，清亮亮的。
陈漾把纸巾收起来，坐回顾舒其身边。
“好热啊。”他禁不住说，神色有点不自然。
但是天气其实很凉快，他们又在树荫下，湖畔的风吹来，下暑的很。
“是啊，好热。”顾舒其的表情更不自然，他用手去擦渗出的汗。
白皙的手指擦过肌肤轻薄的脖颈，太阳光照着，陈漾看他那脖颈处微微擦起一片红。他看得有点眼晕，觉得那里好像在发亮发烫，等着他，去轻轻地，尝一口。
他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念头吓了一跳。
什么叫尝一口。
顾舒其又不真的是道菜。
可是……他真的……看起来好可口啊。陈漾喉结滚动一下，看身畔的少年在清风下被微微吹起的发，因为热意而浅浅地，在肌肤上渗出的汗珠。
他的一呼一吸好像都是香的，声音是暧昧的，在他的眼中无限放大，无限放缓、拔高。
意识到的时候，人已经靠近了顾舒其身畔。
顾舒其怔了怔，把头转过来，正与他面贴面。
两人互相看着彼此，呼吸可闻。
顾舒其的红唇微微张着，看着他。
陈漾的呼吸变得有点急促，手不知不觉，已经抓住了顾舒其白皙的手腕。
“我……”陈漾刚开口，一个软软的唇瞬间贴上来，小鸟似的，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陈漾愣住，反应过来，脑袋里好像轰然一响，炸了似的。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刚刚……是顾舒其亲他？！顾舒其主动……亲他？！
顾舒其亲完也心跳的厉害，好像要原地晕过去，有点无措。
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能干出这种事儿。
可是，为什么不能干呢？人活一世，为什么不能干点自己想干的事？去喜欢，自己喜欢的人呢？
他也急促地呼吸着，被这主动一亲后的空白弄得有些无措，有些脸热，有些不知该再前进还是后退。
“唔……”还没容他再多想哪怕一分，一只大手猛地伸过来，揽过他的后脖颈，他被陈漾炽烫柔软的唇，深深地，重重地覆上。
缠绵。
jiao动。
顾舒其无师自通，急切地在陈漾无边无际的炽烈覆盖中寻找，沉沦。
他是找到自己家园的蝴蝶，他在漫天无边无际的百合花丛中陷落，纷扬的花瓣被溅起，他和陈漾赤身裸体地躺落在花丛中，热烈地，奔腾，不知天地为何物。
陈漾心脏都要停跳了。
怀中人的吻是香的，唇是甜的，哪里都软融融柔乎乎，他吻得都怕人在自己怀里化了。不敢用太大力，又忍不住忘情，顾舒其好像是最脆弱的蝴蝶又最真实的人，他想把蝴蝶轻轻地拢在怀里小心翼翼地对待，又想把那殊丽的少年狠狠地亲个够。
不够，不够，怎样都不够。
陈漾又急切又温柔，来来回回，里里外外，真是把人又尝又亲，吃得干干净净。却还不知餍足，还想再吃更多，他贪婪地攫取着他，裹卷，直到怀中人都被他亲得快要喘不过气来，终于，陈漾才依依不舍地，一点点地，又柔柔地亲了很多下，才把人放开。
顾舒其的脸已经红透了，白皙的脸颊像鲜嫩的水蜜桃，漂亮得惊人。
陈漾身上也尽是褪不去的热意，英俊的脸上挂着几滴浅浅的汗珠，小麦色的肌肤在阳光下泛起一丝浅金色的浮光。
两人都气喘吁吁。
往周围看，方圆几百米，所有人都不敢靠近，都绕着走。
两人都知道有点玩儿大了，公众场合，实在不该……可是，方才那一瞬间，又实在……忍不住了……
顾舒其有点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
陈漾被他那欲盖弥彰的可爱样子，逗得心痒痒，恨不得时光倒流十分钟，再循环来他个几十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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