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痛_背脊荒丘【完结】(34)

  梁敬川问:“已经出狱了?”

  “去世了。”裴今远说,“入狱后第二年因为心梗死的。”

  “家人呢。”

  “在周明入狱那一年移居国外了,他老婆应该知道点什么,但问不出来,而且就算从她手里拿到证据也不能直接证明就是祝玉锴做的,当事人都死了,没办法作证。”

  梁敬川:“宁垚父母那场车祸怎么回事。”

  “前因后果跟这个差不多。”裴今远往后翻了几张资料,“跟我们当初预想的一样,就算查下去也最多只能证明司机有问题,和别人没关系。”

  梁敬川沉默一会儿,问:“祝玉锴跟宁家有什么过节吗?”

  “没有,倒是祝文霜跟宁家的牵扯更多一点。”

  裴今远说,宁垚的母亲祁嫣和叶世鑫的父亲叶成杰都是律师,一起处理过多起案件,不知道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逐渐开始有谣言说祁嫣和叶成杰不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

  当时祝文霜独自管理家中的产业,时常觉得力不从心,想要丈夫放弃律师的工作来帮忙,但屡次遭到拒绝,也渐渐相信了传言。

  “其实宁家当时挺倒霉的。”裴今远说,“资金链断了,宁垚父母也刚去世,他爷爷这个董事长躺在医院里也没办法出面,公司人心惶惶的,真的是时运不济。”

  书房里陷入长久的安静,梁敬川尝试着问:“宁垚他母亲和那个律师很熟吗?”

  “我真不知道。”裴今远有些无奈,“这已经属于他们的隐私了,我就算查也查不出来当年这几个人心里在想什么吧,不过我觉得祝文霜手里有证据。”

  “你想想,祝文霜比她弟沉稳多了,不可能因为一点谣言就对宁垚的父母下手,她和叶成杰青梅竹马,肯定一开始是很信任对方的,被背叛之后才会这么狠心。”

  梁敬川看着他没说话,裴今远忍不住解释:“这只是我的猜测,如果她哪天真把证据公布出来,你让宁垚怎么办。”

  “祝文霜还有儿子,她不会这么做。”

  “祝家这俩姐弟有不敢做的事吗?你看他们杀了人还能出国就明白了,祝文霜如果知道祁嫣的儿子还活着,你认为她会怎么办。”

  “我觉得她已经知道宁垚是谁了。”

  “你说李作琛?”

  “嗯。”

  裴今远像是遇到麻烦似的皱了会儿眉:“有这个可能,不过你跟邵叔都在,她会有顾虑的,就像你也顾虑她手里有证据一样。”

  接着又问:“邵叔今天找你聊什么了?”

  梁敬川难得在这场交谈中露出一点难言的神色:“他不要宁老爷子放在他那里的东西。”

  裴今远耸了下肩:“邵叔年纪大了,要那些股份干什么,他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让你和宁垚赶紧一人生一个儿子出来。”

  梁敬川坦白:“他知道我跟宁垚在一起了。”

  裴今远一脸见鬼的表情:“这你都跟他讲,你不怕他当场猝死吗?”

  梁敬川说:“邵叔自己猜的。”

  晚上八点,梁敬川回到房间,宁垚正趴在床里鼓捣手机。

  他倒了杯水走近过来,看到屏幕上是一份电子请柬,烫金的喜字,新人并肩。

  宁垚坐起身,神色没有两小时前见到梁敬川那样兴奋了:“雪林刚才给我打了个电话,她哥今天订婚了。”

  “我知道。”梁敬川在他身侧坐下来,“估计再有半个月就会举行婚礼。”

  宁垚睁圆眼睛:“这么快啊。”

  “怎么了。”

  “没事,就是觉得雪林不太开心。”宁垚重新将目光放到请柬上,指尖一点点往下滑动屏幕。

  梁敬川看着他的侧脸,像是在思考什么事情。

  过了会儿,宁垚靠近梁敬川,指着请柬合照里的一个男生:“他是我们学校的。”

  梁敬川看了眼:“你朋友?”

  “不是,但刚开学的时候我们上了同一节公开课,他在偷拍前面的两个同学,我当时踢了他一脚,把他手机都吓掉了。”说到这儿,宁垚忍不住露出一点得意的表情,挺直肩膀,双手听话地放在膝盖上,“请夸夸我吧。”

  梁敬川看了他一会儿,总觉得他腰后面有只尾巴在不停摇来摇去,问:“怎么夸你。”

  宁垚很认真:“叫我正义小天使。”

  梁敬川偏开脸笑了一下,然后低头在他嘴上啄了啄:“小天使,睡觉了。”

  宁垚被喊得飘飘然,觉得自己目前的状态有点像好友苏雪林口中痛斥的“恋爱脑”,不过由于对象是梁敬川,他决定把恋爱脑升级成一个褒义词。

  梁敬川把他的手机放到桌上,抬手按灭了灯,说:“就是照片上这个男生,他姐和苏衡订婚了。”

  房间瞬间暗下来,梁敬川掀开被子,手臂一伸将宁垚抱进怀里,鼻尖抵着他颈后的皮肤蹭了蹭。

  宁垚打算说点什么来表达内心的震撼,结果梁敬川先一步打断他:“睡觉。”

  男人的身体温热而坚实,可以把宁垚整个裹住,那种难以言喻的生理舒适让宁垚忍不住往他怀里贴了贴。

  胡思乱想了几分钟,宁垚忍不住轻声开口:“你睡着了吗?”

  梁敬川闭着眼没有动,宁垚小心地转过身来,仰起脸朝他靠近。

  周围太黑了,宁垚第一下撞到了梁敬川鼻尖,随后往下靠了靠,亲上梁敬川的嘴唇。

  他刚想退回来,脑袋忽然被按住了,梁敬川撬开他的唇线将舌尖抵进去,俯身压上来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在被子里滚作一团,亲得火热难分,浓重的喘息和接吻声在耳边响起,宁垚很快就开始缺氧,抬手去推梁敬川的下巴,声音微弱地一声声喊他老公,带着恳求的意味。

  于是梁敬川松开他,沿着他的脖子吻下去,宁垚被迫仰起头,听到对方喘着气说:“过几天去参加邵叔的生日会,我们在一起的事,别告诉他。”

  宁垚神智涣散地睁开眼,恍惚间觉得这情形像是青春期偷偷早恋,瞒着家长似的:“为什么,他不允许我们谈恋爱吗?”

  “嗯。”梁敬川漫不经心地啄吻他的锁骨和胸口,手从被子底下伸进宁垚的睡裤,宁垚下意识并住腿,又被对方按开。

  梁敬川说:“听话一点。”

  宁垚浑身都有些发软,分不清这句听话指的是此时此刻,还是几天后的那场生日会,又或许两者都有,总而言之,他的腿就这么被按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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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章

  邵晖举行生日宴的地点设在一座庄园,坐落于怀远市比较偏僻、清凉而安静的地段。

  庄园的西南方向有棵荔枝树,是梁敬川在宁垚十二岁生日当天给他种的,这些年一直被人悉心照料着,如今已经长得舒展,撑起一蓬浓密的冠盖。

  梁敬川和宁垚在生日会前一天抵达怀远市,两人白天没什么事,去看了看那棵有些年头的荔枝树。

  怀远的冬天湿冷入骨,即便阳光和煦,但风刮在脸上像细小的刀子,气温低得连呼出的白气都凝得非常快。

  宁垚本来还想逞强说自己打小就不怕冷,结果刚在树下站了不到五分钟鼻尖就冻得红通通的,两只手缩在袖子里不肯掏出来,像小企鹅一样晃来晃去地哆嗦。

  梁敬川把围巾一圈一圈绕到他脖子上,绕到最后干脆把下半张脸也遮住,只露出眼睛。

  宁垚一直在叽叽喳喳讲话,连寒冷也顾不上,他看上去比平时兴奋的很大一部分缘由是因为小时候梁敬川经常带他来这里避暑。

  当时的宁垚一到下午就跑进种着荔枝树的花园里玩捉迷藏,小孩不怕热,个子矮,随便一个地方都能躲,所有人都找他找得满头大汗,最后还是梁敬川怕他中暑,亲自到花园把他揪出来。

  宁垚滚了一身的灰尘和花香,被梁敬川剥了衣服按进浴缸,在热水里越泡越困,抱着梁敬川的手,脑袋倚在他胳膊上打瞌睡,梁敬川用干净的浴巾将他裹住,安安稳稳放回床里。

  这座庄园对宁垚来说就像一个巨大的乌托邦,拥有封闭温柔的结界,和外面的日子隔开了一年又一年,他总会在夏天回到这里,被阳光树木和蝉鸣包裹着,享受属于自己的夏日国度。

  隔天清晨七点,宁垚半睡半醒洗了澡,换好正装。虽说在同一所庄园里,但他们的住处距离宴会大厅仍有十几分钟的车程。

  车上,宁垚给苏雪林打了个电话,对方说马上就到,等他下车时,正好望见苏雪林一家正被服务生带领着往里走。

  走在他们前面的是祝文霜姐弟,身旁跟着叶世鑫和请柬上看到的那个男生——付铭蔚,左边是付铭蔚的父母,几家人由一桩亲事结成了同盟,聊得相当热络。

  梁敬川将车门关上,拍了拍宁垚的后腰,示意他往前走:“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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