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垚抱着鸟笼下楼,脆脆挺起小胸脯站在笼子里面,一副整装待发的模样。
见到梁敬川,宁垚直接视若无物地问保镖:“你们傻了吗?快点帮我把东西搬到车里,我要出发了。”
说完便绕过梁敬川离开,后者握住他的胳膊将他扯到面前,皱眉道:“你又闹什么?”
宁垚被拽得踉跄了半步,被迫转过身和梁敬川对视,他明显刚哭过一场,此刻这双红肿的眼睛里充满恨意和委屈。
“第一,我没有闹。”
“第二,我不喜欢你了,既然你总是逃避,我就没必要把心思都放在你身上,而且我这么优秀,凭什么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喜欢我的人哪一个不比你年轻有活力,你可以在外面谈恋爱,那就别来管我的事,我已经决定要搬出去了,省得将来你结婚的时候为难,咱俩以后,两不相欠,谁也别见谁!”
没有人敢这样跟梁敬川讲话,别墅内非常安静,两个保镖像是融入了空气一样低头不语。
梁敬川感到头疼,但还是从这番话里精准找出宁垚生气的点:“什么谈恋爱?”
宁垚把脆脆放到一旁:“少给我演戏,我都在手机上看见了,你今天为什么跟别人约会?”
“我在工作,只是吃个饭而已,这也算约会?”
“工作在办公室,在公司谈就可以了,我没见过在餐厅一边笑嘻嘻吃饭一边工作的。”宁垚用力挣开他的手,气得胸口起伏,“再说你出门前不是跟我吃过饭了吗,为什么还去跟别人吃饭,你胃怎么那么大呢!”
“我——”
“而且你前几天根本没有回家,谁知道你睡哪了。”
宁垚眼泪汪汪的,用一种伤心又复杂的目光紧盯着梁敬川,就好像在不停重复:你不干净了你不干净了你不干净了。
梁敬川:去医院,马上做个处男鉴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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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梁敬川把人牵回来用力圈进怀里,耐着性子解释:“没回家这几天我都待在办公室,公司也有其他人加班,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才不信,你放开我——”宁垚挣扎了两下,非但没有作用,反而被梁敬川更紧地按进怀里。
男人垂眼扫过地上的行李,目光落回他脸上:“准备出门找谁。”
“这是我自己的事,反正我不想留在这个家了,我要搬出去。”
“不行。”梁敬川声音冷淡,“你这么小,而且还在读书,就住在家里。”
宁垚不明白这种话算什么意思,读书的时候就必须老老实实在家,一点也不能忤逆梁敬川,等到了下一个阶段又该乖乖听话搬走,去按部就班地结婚生子。
那这个地方算家吗,梁敬川又算什么长辈,凭借一层身份就打算对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自己的喜怒哀乐、去留取舍都不重要。
明明此刻被抱在怀里,可宁垚还是觉得很孤单,光是呼吸就已经竭尽全力,好像整个人要蜷缩起来才能好受点。
他忍不住带了点哽咽的语气,问梁敬川:“就因为我比你小很多岁,所以你觉得我的爱也很渺小,很幼稚,一点都不成熟,可以不当回事对吗?”
“我承认偶尔会有这种想法,毕竟你以前真的还小。”梁敬川看着他,又补了一句,“现在也不成熟。”
“那为什么不能像小时候那样?我们天天在一起,你做什么事都会带上我,抱着我睡觉。”宁垚几乎泣不成声,“为什么那些都回不去了,为什么你会谈恋爱,为什么我一定要结婚?”
梁敬川沉默了很久,说:“因为这样才是正确的。”
“正确的就是我想要的吗?我只想要你,可你根本不在意我的感受。”
外面是寂静的冬夜,别墅内光线温暖,落在宁垚脸上,把他照得脆弱又干净,梁敬川看着他,忽然觉得他好像长高了一些。
不多时,梁敬川很低地喊了一声宁垚的名字,好像这样就能让他清醒过来:“不是每个人都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宁家一定要有后代,这是你爷爷去世之前的遗愿,也是所有长辈的意思,你能明白吗?”
“我不明白,我只知道我每天都在等你,我发的信息你为什么不回复,你不知道我会哭吗?还是说你知道,只是觉得我不重要了,才会装看不见。”
宁垚简直已经伤心到极点,梁敬川的感情极具迷惑性,给宁垚可以永远依赖的错觉,却不给他承诺,要他一直没有安全感,在这段关系里惴惴不安。
“我真的在忙。”梁敬川说,“很多事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你的思维方式太感性了。”
“可一直不回家就是有问题,手机上都说了你在约会,要是你以后真的结婚有了小孩,我、我……”宁垚将脸埋进梁敬川肩里,哭得一塌糊涂。
梁敬川很轻地皱着眉,安静了会儿,看向不远处的保镖:“查一下今天的新闻是哪家媒体发的,让记者走人。”
保镖点头,退出了客厅。
宁垚被梁敬川圈在怀里连动都动不了,两人身体紧贴,梁敬川抬手帮他擦眼泪,他就偏开脸说:“现在做什么都晚了,既然你能在外面谈恋爱,那我也可以去找别人。”
“找别人?”梁敬川握着他腰的手用力收紧,目光森然,“就像上次喝多了被占便宜,假如那天晚上我没去接你,你知不知道这种幼稚的行为会带来什么后果?”
“无论什么后果我都愿意承担,反正我不想要你了。”
“你再说一遍。”梁敬川声音冰冷。
“我说我不要你了!”宁垚的视线被眼泪蒙得模糊不清,却铁了心要气死他:“不管你有没有谈恋爱我都不喜欢你了!我讨厌你总是让我哭,让我难过,我以后一定会跟真正喜欢我的人结婚,但那个人绝对不是你!”
深夜,别墅内安静得没有一丝声音,所有人都被暂时遣散了。
梁敬川乘电梯上了三楼,推开卧室门。
大吵一架之后,他把宁垚关进房间,后者哭闹了好几个小时,这会儿已经累得窝在床里睡着了。
整栋房子都没有开灯,今天是平安夜,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微弱的烟花响。
梁敬川坐到床边,沉默看着床里安稳睡去的人,烟花的光每亮一次,他眼睛里的情绪就深一分。
初中时期的宁垚愈发黏人,对梁敬川展露出一种执拗的依赖,有次梁敬川忙于工作两天没有回家,他就跟苏雪林一起偷偷跑出国去玩深潜,由于设备不当呛了几口水,被梁敬川接回来之后生了场病,在家休养了很长一段时间。
那时梁敬川让助理把工作都送到家里来,自己寸步不离陪着。
白天两人一起吃饭,宁垚不喜欢喝药,梁敬川想各种办法哄他,后来才发现宁垚抗拒的并不是喝药这件事本身,他只是想要梁敬川哄。
晚上梁敬川办公,宁垚就乖巧坐在他怀里,靠着他的肩膀安安静静看书,累了又被梁敬川抱去睡觉,等梁敬川忙完工作回到房间,宁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跑过来睡到他这里,盖着他的被子,打着小小的呼噜,一张脸有些苍白。
梁敬川从前不知道原来一个人可以这样脆弱,吹了风会生病,心情不好会生病,甚至只是他没有按时回家,宁垚也会生病。
好像这个人是专门来世上被人照顾的,需要小心翼翼呵护,食物和水的温度都要刚好,要很多很多的爱和耐心,才能勉强维持他身体的康健,否则他就会一直病下去,让在乎他的人跟着心疼。
梁敬川一直以来都按照自己的方式去珍惜宁垚,可他逐渐发现,对方似乎并不太领受,这种状况在宁垚成年前后的阶段愈发明显。
原来珍惜一个人,也是很难的一件事。
窗外的烟花声大了一些,忽明忽灭的光透进来,宁垚侧躺在床里,一只手放在枕边,细白的手指蜷缩着,脸颊被枕头压出一点可爱的弧度。
他这样漂亮,脆弱,易碎,最终会让另一个人来照顾。
梁敬川的掌心抚过宁垚的脸、肩膀和胸口,按了按他柔软的小腹,一点点往下,摸过光滑白皙的小腿。
他神色如常,可目光就像深夜里紧盯着猎物的捕食者一样,一动不动放在宁垚身上,耳旁忽然响起父亲临终时留下的遗言。
敬川,从今往后你就是梁家真正的主心骨,也是宁垚唯一的依靠。
我把公司和他一并托付给你,你要好好抚养他,把他当亲生骨肉对待,看着他成家立业,看着宁家的香火续下去,一代一代,绝不能断在这里。
这是我走之前最后一桩心愿,也是你必须替我完成的任务,你答应我。
咔哒——
清脆的声音响彻云霄,一只带着链子的铁环扣到宁垚纤细的脚腕上,锁住。
宁垚慢慢睁开眼。
大片大片的雪花掠过窗玻璃,圣诞节这天宁湖市下起暴雪,整栋别墅仿佛变成了悬在空中的雾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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