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滚!别逼我动手!”
王涛不知道是看出了徐来的虚张声势还是根本就不怕,痴笑着往前两步,举起胳膊不断晃动那把水果刀,“来啊来啊,动手啊,咱俩一起死。”
这句话说完不过半秒钟的功夫,原本握着刀在空中胡乱砍划的王涛遽然收起笑脸,神情呆滞地直直拿刀往徐来的脖子捅去。
刹那间,徐来嘴里忍不住爆出一句粗话,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思考,几乎同时抡起铁管,咬牙朝王涛太阳穴砸去。
“咚”得一声闷响。
紧接着便是水果刀掉在地上发出的哐啷声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
布满铁锈的铁管敲在头骨上的触感震得徐来掌心发麻,看到王涛捂着脑袋倒在地上疼的不停打滚,徐来愣了下,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会用铁管砸人脑袋。
回过神后,他赶紧蹲下去捡起刀,一手握住铁管一手握住刀,一颗心总算稍微安定了些。
“我艹你大爷!你...你给我等着!”王涛破口大骂,松开捂着脑袋的手看到掌心有血后,顿时暴怒。
他撑着地跌跌撞撞爬起来,从太阳穴流下来的暗红血迹顺着脸上的肌肉纹理蜿蜒爬满了半张脸,看起来格外恐怖。
“老子杀了你!”
王涛怒喊一声不管不顾地往前冲,徐来虽然握着刀但还是一味躲避,不想继续伤人。
两人一追一躲,拉扯间隙徐来身前的书包被王涛抓住,他疯了般拼命撕扯,转瞬间就把书包肩带扯断,连带着拉链也被扯开。
包里的小肥失去庇护一下子摔在地上,刚落到地面就惊慌失措地乱窜。
王涛眼睛猛然睁大,他手脚并用很快就摁住了缩到墙角发抖的小肥。
“你干什么!你把它放开!”徐来立刻来了火气,举起铁管怼着王涛的脸喊。
王涛咧开嘴笑起来,“你想要它啊?我就不给你!”
说着王涛两手掐住小肥的脖子,感觉不到小肥挣扎时不停抠挠他胳膊的刺痛感一样,狞笑着逐渐用力,想要活活掐死它。
徐来再也顾不得其他,抡起铁管朝着王涛的胳膊就是一下。
可王涛这会就好像感觉不到疼似的,被打了也没有松手,反而掐的越来越紧,眼见小肥快连挣扎的动作都没有了,马上就要窒息。
“我让你放开它!”徐来丢掉铁管,握紧刀把的手攥紧到指节发白。
偏偏王涛还故意做出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我就不放,我就是要看你难受!你能拿我怎么办?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徐来这时脸上已经没有表情,他上前靠近王涛,手里的刀离王涛胸口只剩五六公分的距离。
“我最后说一遍,松手。”
王涛看着徐来笑了下,然后毫无预兆地松开了小肥。
濒临窒息的小肥被丢垃圾一样丢在地上,身体刚接触地面,一只脚在它的头顶上方抬起,紧接着狠狠跺了下来!
王涛在松开小肥的同时抬起右脚,在刚刚落地的它脑袋上重重踩了下去。
小肥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微乎其微的呜咽声,脑袋就在王涛脚下瞬间挤压到变形,口鼻喷出一些鲜血,再也没有了声音。
那一刻,徐来只觉得自己全身血液都凝固了。
他恍惚间似乎回到了一个月前,回到了那个暴雨天,回到了陈春娟在他面前被卡车吞噬的那个下午。
这是第二次,徐来眼睁睁目睹,重要的东西在他面前消失的画面。
他好像听见了很吵的雨声,噼里啪啦落在地上落在身上落在心上,湿漉漉的潮气弥漫整条小巷,一切事物像是在雾里,飘浮在半空,没有一点真实的感觉。
他什么都不去想了,也什么都感受不到,只剩手里的刀硌着他,让他无法冷静。
王涛还在笑,笑声混进雨声里,针扎似的一下下刺激他的鼓膜。
徐来没有控制自己的身体,那只手好像自己就抬了起来,举着那把刀,准确地朝王涛胸口刺了下去。
动作利落干脆,没有半点犹豫,仿佛已经做过无数遍。
噗呲一声,刀尖穿透衣服布料,刺进皮肉,鲜血一股一股争先恐后地往外冒。
王涛脸上张狂的表情被按下暂停键,他胸口插着水果刀,猩红的眼睛瞪得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在徐来的注视下直直倒了下去。
他倒下去以后,徐来耳边扰人的雨声才终于停息。
骤雨初歇,随之而来的便是铺天盖地的惊慌与恐惧。
徐来眨眨眼,忽然猛吸一口气,大梦初醒般看着倒地的王涛跟俨然没了生息的小肥,整个人颤抖到连站都站不稳。
他陡然一下跪倒在地,控制不住大声干呕起来,嘶哑的呕吐声在逼仄的巷子里回荡,没过多久,这呕吐声里掺杂进几丝崩溃的哭音。
...
徐来把小肥的尸体放进书包,还是背在胸前抱着,然后掏出手机报了警。
警察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地上胸口插着刀的男人,还有蜷缩在墙角抱着书包,脸色灰白的他。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徐来都记不清了,他走马观花般看着眼前的场景从巷子切换成车内,又从车内切换成审讯室,恍恍惚惚,觉得自己还在做梦。
他不知道警察问了他些什么,而他自己又回答了些什么,只记得他在那里坐了好久好久,直到杯子里的水都喝光了,他才从房间里出来,被带到一个很宽敞,有沙发跟电视的屋子里。
在新房间坐了没多久,门被推开,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进了屋,对着他身旁的两位警员说了什么,然后他们就全部出去了。
门很快再次被打开,袁楚进来了。
看到袁楚进来,坐在沙发上的徐来肩膀一塌,眼泪霎时从眼尾滚落下来。
被袁楚牢牢抱住,闻到他身上味道的那刻,徐来才终于哭出声音,小孩子一样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小肥...小肥不在了,小肥被踩死了,我没保护好它...”
“是我没保护好你。”袁楚的声音低沉平缓,仔细听,能听出里面隐含的疼惜与某种无法消解的切齿衔恨。
他一下下摸徐来的后脑,放轻动作哄他,只是眼底神情沉得发冷。
“不要怕。”
袁楚啄吻徐来泪湿的脸颊,看着他略显空洞的眼睛,口吻笃定地缓声道:“我保证,你和小肥受的委屈,我会为你们全部讨回来。”
第51章 我看见你-P
徐来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他无意识扣着自己的指甲,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我用刀捅了王涛,我......我杀、杀人了。”
袁楚分开他搅在一起的双手,温和地看着他的眼睛说:“徐来,你没有杀人,王涛还没死。”
徐来泛红无神的双眼透出些执拗,“他死了,我看着他在我面前倒下去的,我真的杀了他...”
“徐来,”袁楚打断徐来语无伦次的喃喃,微蹙眉心纠正道,“王涛没有死,他现在只是失血过多昏迷不醒,等他醒来,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袁楚抬手用掌心蹭了蹭徐来的脸颊,“你的手是干净的,一直都是。那些不干净的事情,我会替你做。”
接着袁楚摘下徐来从始至终一直抱在怀里的书包放到旁边,视线透过拉链缝隙扫到里面毛发杂乱口鼻还沾着不少血迹的小肥时,指节暗暗攥紧一瞬。
他伸手把徐来揽进怀里,音调很低的叹了声气。
“怪我,今天早上我该带着你和小肥一起走的。”
徐来没有听到袁楚的话一样,他埋头枕在袁楚怀里,袁楚能感觉到自己胸前那块衣服正逐渐被温热的液体浸湿。
“袁楚...我现在什么都没了...我还杀了人,做了没办法被原谅的错事,我真的、我真的完了。”
“你有我,就够了。”袁楚沉声说。
袁楚捏住徐来肩膀让他坐正看着自己,“而且你没有杀人,你只是让王涛昏迷了而已,剩下的所有事情我都会解决好,你不需要再想这件事。”
徐来抿嘴摇摇头,不相信袁楚的话,“我没办法不想,你别骗我了,王涛肯定已经死了......袁楚,我会不会坐牢啊,我是不是下辈子只能在监狱里待着了?”
袁楚开口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哽住。
他用微凉的指腹轻柔按过徐来红肿的眼尾,尽量放缓语气,“你现在脑子太乱,我带你回去,等你一觉醒来就能明白我在说什么了。”
徐来条件反射似的又摇了摇头,抬手推开袁楚往后挪了挪,“我不能走,我得待在警察局,我不能逃......”
袁楚眼底划过一抹忧虑,他捉住徐来的手,难得用充满急切的嗓音喊道:“徐来?徐来!”
徐来被袁楚喊的一愣,怔怔地望向他。
袁楚则直接起身把徐来拽起来,揽住他的肩膀不由分说带着他往外走。
徐来还想挣扎,却又根本抗衡不过态度强硬的袁楚,只能被人半揽半扯的带出了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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