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楚温和地看他:“我车里有猫粮,要一起去喂它吗?”
徐来忙不迭点头:“行,咱们快点吧。”
袁楚的车就停在小区门口,去他的后备箱里拿猫粮的时候,徐来才发现他的车里不仅有猫粮还有猫碗跟猫条,东西比他想象中齐全多了。
拿着东西回到小区,徐来举着猫条到小肥平常会出现的地方,试探地对着黑暗喊:“小肥,小肥你在哪啊,小肥?”
喊了没几声,徐来听见一声撒娇似的猫叫。
小肥从花坛深处慢悠悠踱步走了出来,徐来立刻蹲下身喂给它猫条吃,爱惜地一下下给它顺毛。
摸了会,徐来觉出不对劲,抬头望向站在他身边手里端着装满猫粮的碗的袁楚。
“它也没瘦啊,怎么感觉比之前还胖了一点?”
袁楚看向别处,淡淡说:“可能小区里有其他人也在喂他吧。”
徐来才不信,从他在小区里发现小肥到他把小肥真的喂成小肥,他就没见小区里有第二个人喂它。
再联想起袁楚后备箱里的存货,徐来很快就明白过来了。
喂小肥吃完猫条,徐来招招手让袁楚也蹲下,把猫粮喂给小肥。
看着小肥大口吃猫粮的模样,徐来问:“这段时间你一直在替我喂它,对不对?”
袁楚“嗯”了声,总算承认:“怕它饿死了,你会更不开心。”
徐来两手搁在膝盖上,食指抬起来互相戳了戳,过了会小声说:“袁楚,我说认真的,真的谢谢你。”
他的视线从大快朵颐的橘猫移到袁楚脸上,发现袁楚也正看着他。
“以后你就是我一辈子的朋友,你对我的好我会一直记得的,你想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袁楚眉毛轻微地挑了下,随即他问:“把我当成你的恩人了?这些话,你对陈乐钧也会说吗?”
徐来又扭回头去看小肥,下巴支在膝盖上,侧脸看起来有点纠结。
“我也很感谢陈乐钧,但...我应该不会对他说这些话。我知道他对我好是有目的的,我怕他听到这样的话又会跟之前那样缠着我跟他谈恋爱。”
袁楚的声音透着安抚的力量,沉静又平稳地说:“你清楚他是怎么想的就好,我是你最好的朋友,他如果纠缠你,我会帮你。”
徐来感激地看向袁楚,说:“说不定过段时间陈乐钧不喜欢我了,我还是能跟他做朋友的。到时候我们三个一起玩。”
袁楚听到徐来的最后一句话,眸光暗了瞬,随后他看向小肥,望着橘猫埋头苦吃,胖的连脖子都找不到的模样,幽幽道:“好蠢的猫。”
...
徐来终于又开始出门以后,之后袁楚每次采风都会带上徐来一起。
陈乐钧被蒙在鼓里,还只是晚上的时候去徐来家给他送饭,并不知道白天的时候徐来其实都在和袁楚待在一块。
陈乐钧现在送饭也不是和袁楚一样每天都来,有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感觉。
徐来觉得陈乐钧对他没有以前那么殷勤了,不知道是不是追了这么久没追到所以感情淡了。
这对徐来来说是件好事。
只是有时候陈乐钧看着他跟袁楚说话时的眼神,总让他觉出一股落寞味道。
雨季过去,大沽河的水位涨了一些,风大的时候河流波纹有了汹涌的味道,芦苇被吹的朝一边整齐倒下去时,会有种整个世界都被风声掩盖的感觉。
两人沿着河岸漫步,风很大,徐来身上敞怀的格子衬衫被吹的向后鼓起,里面内搭的短袖紧贴着前胸跟腹部皮肤。
他抬手扯了下短袖领口,看向身旁的袁楚,“秋天的时候这里的芦苇都会变成枯黄的颜色,也会长出芦花,比现在好看,那个时候我喊你回来看,你会回来吗?”
这个问题徐来问的很随意,但他又真的很想知道答案。
秋天的时候袁楚早就采风结束离开云海镇了,到时候一开学他又会变得很忙,也不知道会不会抽时间回来。
袁楚听到这话反倒挺疑惑,问:“你不是说我是你最重要的朋友吗?”
徐来不明所以:“是啊,你是啊。”
袁楚又说:“你对你最好的朋友,说话都这么不确定吗?你喊我,我肯定会回来。”
袁楚额前的头发被风吹的向后,露出完整光洁的额头,类似三七分背头的发型衬得他气质愈发冷厉沉静,侧脸卓越线条利落,与他背后茂密的芦苇荡跟肆意的河流组成了略微割裂的画面。
好像他这样的人此刻应该站在高档瞩目的会展中央接受采访,而不是在原始生态的没什么人知道的大沽河河岸陪他散步。
恍惚间徐来好像在耳边呜咽的风声中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如果徐来现在面对的是王小松或者其他人,他确实不会这么问,他肯定会说秋天的时候这里会更好看,到时候你一定要再来,我请你吃烤肉。
但是面对袁楚,他莫名变得有些拘谨。
因为他是真的很珍视袁楚这个朋友,所以才不会那么理所应当的认为袁楚采风结束以后还会回来。
就是这样的......吧。
徐来不自觉扬起唇角,放下心对袁楚说:“那说好了,开学以后我们一起回来,就国庆吧,假期长我们也能多玩几天,怎么样?”
袁楚目光停留在徐来带笑的嘴角,忽然在想,他有多久没看到徐来笑了?
从陈春娟出事到现在,大概已经有四十多天了。
薰风浮动,河面起伏,明亮光线穿过茂密的芦苇,空气中还残留着雨季过后的潮湿闷热。
夏天接近尾声,在暑期结束之前看到徐来脸上重新出现笑容,袁楚不禁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觉得,这个夏天没有浪费,至少在结束以前,徐来笑了。
也就在这瞬间,他萌生了想要记录下眼前这一幕的想法。
“好,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回云海镇。”袁楚轻声应道。
第43章 灵感缪斯-P
距离海大开学还剩两周的时候,袁楚提笔开始准备“夏日角落”的征集作品。
他开车带着画架和工具到大沽河河岸,先是尝试在不同的角度、位置、时间画下大沽河的模样,可无论怎么画他总觉得少点什么。
有时候徐来跟他一起,他画画,徐来就蹲在旁边揪几支狗尾巴草,用狗尾巴草编成小兔子,然后用毛茸茸的兔子戳他拿着画笔的小臂。
坐在折叠椅上的袁楚这时就会停笔看他,目光中有种被打扰的无奈,“怎么了?”
“给你看我编的兔子,”徐来举起兔子递到袁楚跟前,补了句,“狗尾巴草兔子。”
小时候陈春娟经常编这个哄他玩,后来他长大学会了怎么编狗尾巴草兔子,有时候会花一下午的时间编一大堆来打发时间。
袁楚接过徐来手里的狗尾巴草兔子,拿到手里看了看,然后他把毛茸茸的兔子举到画架前,看着画中笔触舒缓的河面横空出现一只草编兔子的景象,陷入了短暂的思索。
“哇,画的真像,”徐来站起来凑到他跟前,“还没画完都这么像了,画完了得跟照片一样吧。”
袁楚皱起眉心,忽然对徐来说:“你能站到前面吗?”
“啊?什么前面?”
袁楚朝画架前一指,“你站到那里,我看一下。”
“这样不会挡住你要画的风景吗?”徐来疑惑地问。
“不会。”
徐来于是试探地走到袁楚要他站的地方,面对袁楚的目光跟面对相机镜头一样,不太自然地挠挠头,”是这样吗?“
袁楚没说话,他略微歪头,目光越过画架画板的阻挡,直直落在徐来身上。
那双漆深的瞳仁隐含复杂的情绪,仿佛阳光下仅存的照不透的寒冷地带。
袁楚发现他画里的景色原来一直在等徐来走进去。
作为画的主人,他始终尘封空缺的内心,似乎也一直在等这样一个身影的靠近。
他终于承认,他多年来坚持寻找的完美并不存在,他终于遇到的那个迫切想要画下的人,不完美,却真实坦率,拥有一颗干净的心。
徐来被太阳晒得发晕,抬手在眼睛上面挡了下,“好了吗?”
袁楚起身朝他走过来,缓声道:“徐来,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行啊,”徐来想也没想就说,“什么忙?”
“我想画你,可以吗?”
徐来愣了下,袁楚背光站在他身前,神情平常口吻认真,他却觉得自己被太阳晒得晕头转向,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吗?”徐来不确定地指了指自己,“我有什么好画的啊,我又不帅,也没你高,你画我干什么啊。”
徐来自认自己普通至极,也觉得普通点没什么不好的,但袁楚突然说要画他,他实在有点不好意思。
袁楚握住徐来挡在眼睛上的那只手,慢慢挪走,看着徐来说:“你很好,我的画现在就差一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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