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穷缪斯_拉丝维加斯【完结】(50)

  袁楚的助理跟其他下属在下面焦急万分,搞不明白袁楚为什么任由陈乐钧做这些,只能尽量去制止媒体记者们继续录像,可足以惊动海市的劲爆新闻就在眼前,那些记者哪是能被拦得住的。

  快门声此起彼伏,闪光灯连成一片刺眼的光海,所有人都竖起耳朵瞪大眼睛,屏住呼吸去听录音笔里的内容。

  里面是陈乐钧跟当初撞死陈春娟的肇事司机的对话。

  ——当时你家里两个孩子都需要钱做先心病的手术,就在你走投无路的时候袁楚找到你,只要你按照他说的做,他就会给你两百万,是不是?

  ——嗯,是的。

  ——陈春娟出事以后,袁楚约你在咖啡厅见面,就在那天,他给了你一张银行卡对不对?

  ——那张卡里就是他答应给我的二百万,我两个孩子就是靠这笔钱做了手术,现在身体很好。

  ——他有跟你说过他为什么要你那么做吗?

  ——没怎么说,但是我记得他好像是提过一句......只有这样,徐来才能完全属于他,我没记错应该就是这么说的。

  ...

  录音播放完毕,全场哗然。

  “陈先生,请问这份录音你是怎么得到的,你能确定里面的内容属实吗?”

  “袁先生请你回应一下录音里的事情吧,对于肇事司机承认你买凶杀人的说法你有什么想法?”

  记者们挤到台下最靠前的位置争先恐后地提问,宾客们被这阵仗搞得惊慌失措,一时间满场喧嚣,拍卖会顷刻间变得比菜市场还要热闹。

  陈乐钧脸上挂着笑,看向袁楚,当着所有人的面问他:“先前我放出你四年前买凶杀人的新闻,被你用陈氏的破产消息盖了过去,现在我把肇事司机亲口承认你所作所为的录音拿了出来,这次,你还能怎么粉饰太平?”

  袁楚的反应比陈乐钧想象中还要平淡,他仿佛一个局外人,根本不在意此刻所有的目光跟镜头都对准了他。

  他说:“你的目的达到了。现在能让徐来出来了吗?”

  陈乐钧没想到袁楚到这个时候了竟然还只关心徐来。

  短暂的诧异过后,陈乐钧说:“当然,他可是把今天这出戏推到高潮的重要角色。”

  他掏出手机在屏幕上飞快点了几下,随后门口那辆改装过的越野车车门打开,徐来从里面走了出来。

  袁楚看到徐来的那刻,眉眼间的神情总算产生了细微变化。

  徐来站在美术馆门口迟迟没有走进去,刚才在车里戴着耳机,清楚的听到了美术馆里发生的说有对话以及录音笔里的内容。

  双手伸进外套口袋,右手掌心的折叠刀硌得他皮肉发紧。

  寒风扑面,让他的头脑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他清楚自己此刻的愤怒,也清楚他要做什么,所以他停步站定,为自己积攒做出那一步的勇气。

  所有人看到徐来出现都惊诧无比,不少记者立刻一窝蜂地冲出门外将他层层围住,镜头简直要怼到他的脸上。

  袁楚远远看到徐来的身影被人群吞没到快要看不见,再也冷静不下来,当即迈下舞台离开。

  陈乐钧还是站在台上,眼含讥诮地看着袁楚朝徐来跑去。

  推开密集的人群,袁楚艰难挤到徐来跟前,他下意识想去牵徐来的手,可刚抬起手腕便又收了回去。

  摄像头对准他们,疯了一样拍下他们的同框画面。

  而镜头中央被人群簇拥的两人望着对方,长久的沉默下来。

  “对不起——”

  “你杀了我妈。”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看不见的声波在半空中对撞成粉末。

  袁楚垂眸,漆黑的眼睫遮去他眼中的大半情绪。

  他没有提自己解释,只是低声重复:“对不起。”

  徐来伸进口袋里的手握得更紧,一字一顿地说:“你杀了我妈,还骗了我那么久,你该死!”

  袁楚高挑的身形似乎站不稳地摇晃了一下,他低头看着徐来,明明身着高档定制西服,气势却低微如尘,像个听候发落的犯人。

  “徐来,我做错了事,你所有的痛苦都源于我,你想对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承受。”

  这话冠冕堂皇,像是在有意激发徐来的情绪。

  徐来极其厌恶地拧起眉心,愤怒到声嘶力竭:“你以为我不敢么!”

  几乎话音落下的同时,他飞快地抽出口袋里的手,将那把锋利反光的匕首狠狠朝前刺了过去!

  一切发生的太快,等众人反应过来,那把明晃晃的折叠匕首已经插进了袁楚胸口。

  这一刀又快又狠,深深刺进袁楚的身体,只剩一截刀柄还被徐来握在手里露在外面。

  鲜血喷涌,滴落在他们脚下的白雪上分外显眼。

  死一般的寂静过后,惊呼声呐喊声快门声不绝于耳,安保闻声赶来疏散记者,想要控制住徐来,却被袁楚斥声制止。

  “放开!”

  安保队长面色迟疑,“可是...”

  “我让你放开他!”

  安保队长只好松开徐来,退到了一旁。

  刚才喝退安保队长似乎已经用光了袁楚全部力气,看到徐来被放开,他浑身陡然卸了力,垂下头,沉重地屈膝跪在徐来面前。

  “咳......”

  袁楚不受控制地咳嗽两下,大股鲜血顺着他的嘴角往外流,打湿了徐来的鞋子。

  徐来往后挪了半步,看着袁楚此刻的样子,他莫名觉得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哪里眼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上面也沾上了袁楚的血。

  徐来心跳加速,呼吸也变得急促,他抬头四下看向周围的一张张脸,心中除了报仇的畅快,还有说不清的恐慌。

  就在这时,他的裤腿被人拽住。

  低头看去,是袁楚。

  袁楚胸前的西服已经被血浸透,下巴上、脖子上、手上全是血,整个人好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

  徐来眼睛微微睁圆,看着他们脚下纯白的积雪逐渐被袁楚流出来的血浸透成暗红的冰沙雪泥。

  袁楚仰起头看他,声音颤抖,竭力忍受着巨大的疼痛,“你的...戒指,不见了。”

  徐来下意识去看他的左手,那里空空如也,那枚戒指,早在昨晚就被他从车窗丢进了跨海大桥下的冰冷海水里。

  “我扔了。”徐来皱起眉,“你给我的东西,我嫌脏。”

  袁楚又咳了两下,越来越多的血从他的嘴里喷出来,他狼狈地抬起捂住刀口的手去挡他的嘴巴,可鲜血却顺着他的指缝往外流,他整个人快成一个被血染红的人。

  数不清的镜头记录着袁楚此刻的失态,而这一切,都是他默许且甘愿的。

  好不容易止住了咳,袁楚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徐来,声音微弱的快要听不见:“我死了...你会稍微、稍微不那么生气了吗?”

  徐来垂在身侧的两手攥紧衣袖,“你没资格说这话。你就算死了,我也会一直恨你。”

  袁楚的眼睛失焦地望着徐来,那双漆黑的瞳仁已经映不出眼前人的模样。

  他用最后的力气扯了下嘴角,说:“别忘了我就好......圣诞快乐,徐来。”

  下一秒,袁楚的身体颓然倒下。

  人群躁动,有人冲过来,有人在大声喊着什么,周围的人来来去去,但是徐来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听不清了。

  袁楚在他脚边倒下那刻,他的心好像被什么重物猛然击中,砸的他发懵。

  陈乐钧这时走到徐来跟前,拉起他的手。

  “走吧。”

  徐来迟钝地看向陈乐钧,眉头紧锁,不确定似的喃喃道:“陈乐钧,我杀人了...”

  陈乐钧看了眼袁楚被抬走后,留在地上的那片被血渗透的雪泥。

  然后他告诉徐来:“没事的,走吧。”

  说着他把徐来拉回车上,关上车门隔绝掉外面闹哄哄的一切。

  “开车。”

  陈乐钧让司机开车,见徐来还盯着窗外愣神,伸手把他的脸掰了回来。

  “你没做错任何事,做错的人是袁楚。”

  徐来愣怔地说:“可是我刚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捅了他...我会不会坐牢,我会不会被判死刑啊?”

  “徐来。”陈乐钧打断他的话,为了让他放心,还是把刚才自己从袁楚助理嘴里听到的话说了出来。

  “你不用担心,袁楚知道我们今天会来也猜到你会做什么,刚才他是主动走到你面前方便你动手的,他自愿让你报仇也自愿承受这些。在我们到地方之前,他就已经交代过他的助理,如果他出了事不许任何人追究你的责任。”

  徐来不解地问为什么。

  陈乐钧说:“他心虚,不敢再对你做什么了。”

  其实刚才在混乱中,陈乐钧听到的袁楚助理跟其他工作人员说的话不止这些。

  袁楚不仅交代不许任何人追究徐来责任,还说如果袁海或者其他人要揪着徐来不放,那他的律师团队就要全力为徐来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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