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来立马点了点头,“所以你能告诉我那一年都发生了什么吗?我是真的很想全部记起来。”
陈乐钧张开口想说些什么,忽然被一道带着撒娇意味的声音打断。
“你买冰激凌怎么这么久啊?”男生走过来自然地挽起陈乐钧胳膊,然后看向他对面的徐来,“这是你朋友?”
陈乐钧愣怔几秒,才对男生露出一个笑,说:“嗯,一个老朋友。”
随后他又向徐来介绍,“这是小林,我男朋友。”
徐来闻言主动对小林笑了笑,说了声:“你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徐来错觉,他觉得小林跟他长得有点像,只是身材比他更瘦小一些,眼睛大了点,皮肤黑了点。
陈乐钧虽然搂着的人是小林,视线却一直落在徐来身上。
徐来跟小林打招呼,他才看了眼身边的小林,脸色微沉,眼底划过一抹不堪与怅惘交织的复杂神色。
小林是他谈过最久的一个男友,今年是他们在一起的第四年。
不是他收心改性浪子回头,而是他还没有遇到比小林更像徐来的人。
当年如果不是因为袁楚,不是因为那件事,他根本不需要找什么小林,他本可以直接得到徐来。
很短的时间里,陈乐钧脑海中放电影一般把几年前的经历迅速过了一遍,很快,一个极其恶劣的念头迸发出来,让他不由得有些兴奋。
随即他调整好语气,顺着刚才的话题继续对徐来说:“我可以告诉你,但不是现在,现在我要陪我男朋友去买冰激凌。”
顿了顿,陈乐钧又说:“你如果明天能出来,还是这个地方这个时间,我们再好好聊一下。”
徐来闻言立刻说:“好,我明天可以出来。”
小林听到两人谈话,嗔怪地看向陈乐钧,“你明天不陪我去做脸了?”
陈乐钧低声哄道:“这不是突然碰到老朋友有些事情要谈么,明天我请假一天,回头给你买你一直想要的那款鞋,每个颜色都买一双。”
小林眼睛亮亮地笑起来,“真的?那我就勉为其难同意你明天请假吧。”
哄好小林,陈乐钧又看向徐来,脸上的所有神情慢慢收敛,被一种隐秘的不甘取代。
“徐来,明天见。”
“明天见。”
约定好之后,陈乐钧便和小林一起转身朝冰激凌车那走。
没走出几步,陈乐钧回头看,却发现徐来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上,背对着他往沙滩出口那走了。
短暂眺望徐来的背影,陈乐钧收回目光,不知想到什么,兀自笑了笑。
第30章 不是好人-N
徐来回到家,吴姨已经做好了晚饭。
在餐桌前坐下没多久,庭院传来车声,袁楚回来了。
徐来听到袁楚回来了也还是闷头吃饭,就连袁楚进门后走到他对面坐下,他都没抬头看他一眼。
隔着一个餐桌距离,徐来能感觉到袁楚一直注视着他。
顶着袁楚的目光吃了大半碗饭,徐来终于忍不住放下筷子,没好气地问:“你把我当吃播了?不吃饭光盯着我干什么。”
袁楚面容沉静,语气也很淡,但徐来就是听出一股求和的味道。
他说:“这是过去三天到现在你跟我说的第一句话。”
徐来装听不懂他的弦外之音,“那又怎么了,要不是你一直盯着我,连这句话我也不想跟你说。”
袁楚淡然看着徐来,并不着急做些什么,还能心平气和地跟他讲:“你生气不想和我说话我理解,所以这几天我给你留出了足够的空间跟时间让你消解情绪。现在,你该好了。”
徐来还是那副不以为然的样,“你说我该好了我就要好?我凭什么听你的。”
说完徐来连饭都不吃了站起来就走,刚迈出一步,袁楚起身,踱步到他面前。
“徐来,”他语气中已经有了警告意味,“你应该明白,我能允许你每天出门四个小时,也能让你四年都出不了这个门。”
袁楚漆黑的瞳仁直直审视徐来,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细微反应,“还要继续闹吗?”
徐来心跳快了几分,马上想起他跟陈乐钧明天见面的约定。不管怎么样他明天都一定要出去。
为了不让袁楚看出什么,徐来竭力压下慌张维持正常,冲袁楚嚷:“你威胁我,哪有你这样的人啊!”
随即又装出不情不愿的样子,“行了我不跟你闹了,我好不容易才能每天出门,你可不许又把我关起来。”
袁楚微微眯了下眼,目光中带上一丝探究,良久,他忽然扯唇轻笑,抬手搭上徐来后颈。
拇指不紧不慢地摩挲过徐来耳后的皮肤,扣着人往前朝他靠近了一些。
袁楚蹙起眉心,状似苦恼地问:“这么乖,我是不是该奖励你点什么?”
徐来闻言眼睛亮了下,随即勉为其难道:“也不用奖励太多,让我每天出门时间再多两个小时就行,这要求不过分吧?”
袁楚脸上笑意更深,没说话。
对徐来来说这个要求确实不算过分,按照他的性格他趁机要求从此以后不许控制他的外出时间都不算过分。
但他没提,所以这才显得反常。
他在心虚。
袁楚没回答徐来的问题,而是对他说:“去卧室等我,我待会去找你。”
徐来立马警惕起来:“你要干什么?现在还不到睡觉的时间吧?”
袁楚温和道:“别紧张,按我说的做,不要让我生气,好吗?”
明明袁楚此刻的声音比平常轻缓许多,徐来却听得耳朵发麻,脊椎从下往上电流窜过般迅速泛起了丝丝凉意。
“哦...行、行吧。”
徐来不知道袁楚要干什么,只能答应,走楼梯去了卧室。
等到视线里看不见徐来的身影,几乎就是一刹那,袁楚脸上的谦和平静尽数退散,被渗入骨血般的沉郁阴森取代。
他冷着脸去了书房,打开电脑,在某个署名为6.30的文件夹里找到一份录音文档。
徐来手腕上的那条手环除了实时定位的功能之外,其实还能录音。
每天徐来在外面说了什么话见了什么人,袁楚一清二楚。
上次徐来回来跟他吵架,当晚他就查看过当天助理汇总给他的总时长为三小时46分钟的录音文件,戴上耳机全程一秒不落地听完了。
确定是成琪琪对徐来说了不该说的话,袁楚对下属稍加示意,很快又查出成琪琪绑定手机号的短视频账号其中有一个名叫“我只吃香菜”,是徐来的12级粉丝灯牌。
次日,成琪琪一觉睡醒发现她一直在更新vlog的大号因为疑似恶意对抗平台规则而遭到永久封禁。
用来看直播的小号更是莫名其妙被黑,账号直接被注销,找都找不回来。
她后台申诉也没什么效果, 做了三个多月刚起步的账号就这样没了,整个人抑郁了好多天,干脆退网,跟着李耀去外省旅游散心去了。
之后“我只吃香菜”再也没有出现在徐来的直播间,袁楚心头的烦躁才终于消散一些。
他不是个好人,尤其不是一个大度的人。徐来因为谁对他生气,他就让谁不好过。
即使这个人只是说了些他不想让徐来回忆起来的事情,即使无论站在谁的角度看这个人并没做错什么,即使徐来生气的根本原因是因为他的隐瞒。
袁楚清楚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徐来好,但徐来还是生气了,那让徐来意识到自己丢失了很多记忆,因此冷落他的人就有罪。
为什么非要多嘴?为什么非要调拨什么他们?为什么非要让徐来对他产生嫌隙?
任何妨碍他们感情的人,无论是谁都有罪,也都该赎罪。
打开录音,听到陈乐钧的声音时,袁楚搭在桌沿的手暗暗握紧一瞬,很快了然徐来是因为什么心虚。
原来是约定了和别人见面,原来是背着他和别人约好了明天见,原来是想瞒着他跟陈乐钧见面说话,还要从陈乐钧那里听到他不想让他想起来的过去!
宽敞却没开灯的书房里,电脑屏幕投射出来的冷光打在袁楚脸上,衬得他本就白皙的皮肤愈发没有血色,眸色深重冰冷潮湿,整个人好像刚从覆满冰川的极寒之地爬上岸。
他有些神经质地反复拖拽进度条,把徐来跟陈乐钧说的每一个字不断重复聆听,恨不得连每个呼吸停顿都刻进脑海。
将近四个小时的录音,他完整听完,从书房走出去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
走到卧室,徐来已经睡着,大咧咧仰躺在床上,睡得很沉。
袁楚走到床边坐下,凝视徐来的脸。
许久,他伸出戴着戒指的那只手,指尖轻轻握住徐来脖颈,眼底闪过一抹偏执疯狂的精光。
只要他再用点力,徐来就永远不会再和别人说话,永远不会离开他、永远属于他了。
最好做成标本,浸泡在福尔马林里,锁进暗无天日的地下室,只有他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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