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乐钧也不反驳,“谈恋爱就是谈个过程嘛,过程开心了就好,管结果什么样呢。”
说完又催促袁楚,“你也抓点紧,都快二十的人了一次恋爱没谈过,白瞎了你这脸蛋身材。”
袁楚说:“谈恋爱又不是生活的必需品,我很忙,没时间浪费在这种不必要的事情上。”
经验丰富的陈乐钧一语道破:“别看你现在一副性冷淡样,等你真有了喜欢的人,你肯定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陈乐钧世外高人似的伸出食指晃了晃,“到时候你肯定比我还要重色轻友,恨不得整天黏在你对象身上。”
袁楚哂笑道:“不可能。”
陈乐钧拨了拨刘海:“走着瞧。”
陈乐钧对徐来的追求还在继续,包括但不限于到徐来打工的奶茶店点一杯喝的,然后一坐就是一下午,只要徐来闲下来就上前嘘寒问暖,还主动帮他清理桌上别的客人喝剩的奶茶杯;
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跟西门门卫大爷混熟了,出入海大跟正常学生一样自由,徐来下课的时候经常拎着保温桶提前守在教室门口,给他送家里厨师做的清炖鲫鱼跟炖牛腩;
每次排练《白雪公主与七个小矮人》他更是次次到场,各种零食饮料投喂,饰演小矮人的七个女生甚至已经到了一看见陈乐钧就开始自动给他指徐来在哪的程度。
“又来找我们白雪公主啊,他在楼道那呢,去吧。”
徐来不管躲到哪里总会被自己的小矮人们背叛,到了后面已经干脆不躲了,每回排练的时候都很生无可恋。
到了校庆那天,海大开放校园,整个学校里全是人。
从早上起床开始,徐来就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陀螺,睁开眼就被拽去化妆换衣服,戴上假发穿上厚重的公主礼服,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就被推上了舞台。
上午抓紧时间最后带妆彩排了一遍,中午简单吃了饭以后徐来跟其他所有有节目要上的同学都一起待在后台,等待几个小时以后校庆正式开始。
后台环境拥挤嘈杂又没有空调,这次学校为了弄好节目服化道花了大钱,徐来身上的礼服一比一复刻了迪士尼电影里的白雪公主的裙子,布料扎实挺括,徐来光坐着都呼呼往外冒汗,不用涂腮红脸颊两侧也红扑扑的。
他都快热化了,却还要沦为景点,被王小松、七个小矮人以及班里其他同学挨个上来拍合影。
王小松最可恶,跟他拍了十几张,说什么要留下徐来白雪公主时期的珍贵录像,最后徐来忍无可忍,撩开裙摆直接踹了他一脚。
被一大帮人拉着拍完一堆合照之后,徐来终于可以清净会,搬着塑料椅子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用剧本充当扇子扇风。
他也不在乎自己现在是白雪公主,反正也没什么人注意他,干脆撩起裙摆全堆叠到大腿根,大咧咧伸直两条腿透气。
于是走进后台找某个负责人嘱咐事宜的袁楚一进去,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躲在后台门口正对面,靠着墙跟瘫坐的徐来,以及他的腿。
徐来身形偏瘦,腿上没什么肉,因为平常活动量大两条腿的线条很漂亮,此刻从层层叠叠的裙摆下延伸出来,大面积的裸露跟梦幻的公主服饰形成一种略显割裂的视觉刺激。
莫名让人想撕掉包裹的布料,完整浏览他的身体。
袁楚进门后步伐微顿,很快移开视线。
徐来热得犯困,见到他这个校庆的主策划便忍不住问:“还有多久才开始啊,我在后台待的快呼吸不过来了。”
徐来不像其他人,嫌热了还能出去找凉快地方待着,他穿着这衣服除了后台以外的地方一步都迈不出去。
袁楚看了眼腕表,“三点正式开始,还有四十分钟。”
徐来哀嚎一声,崩溃道:“怎么还有那么长时间啊,快热死我吧!”
《白雪公主与七个小矮人》排在最后一个节目,他们结束以后就是领导发言和优秀学生颁奖仪式。
这就意味着徐来至少要穿着这身衣服继续在后台待到五点半,然后上台表演完才能脱掉。
“你们这时间安排的一点也不合理,就不能提前点开始啊,好多人在后台待的时间都比上台表演的时间长了。”
徐来说着难掩燥意扯了扯领口透气,他的衣服本就是低领的,一扯差点走光,胸前大片皮肤随着他的动作时隐时现。
袁楚微蹙眉心,没搭理徐来的吐槽,径直绕过他走了。
这就走了?真是一点建议都听不进去。徐来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袁楚找到负责道具的同学,跟他交代待会节目要用到的道具先放到台侧提前准备好,这样到时候不会手忙脚乱出错。
“好的部长,还有其他事要注意的吗?”
“没有了。”
道具组的同学闻言刚要转身去忙,忽然又被袁楚喊住。
“还有,”袁楚抬手碰了下鼻尖,说道,“搬几个电风扇到后台,给准备表演的同学用,免得太热他们的妆会花。”
他这么做并不是为了徐来,他只是注意到徐来热的脸颊脖子上全是汗,其他演员大概都跟他一样,如果大家都花了妆而化妆师来不及补可能会影响演出,防患于未然而已。
徐来不知道哪位领导大发善心一下子给后台拉来二十多台立式电风扇,他只觉得电风扇运转的嗡嗡声从来没有这么好听过。
靠着电风扇救命,在后台等待的时间总算没有那么难熬了。
快到徐来他们的节目表演的时候,陈乐钧提着一堆奶茶溜进后台。
看到徐来穿公主裙的样子,陈乐钧眼神都有些发直,把加冰的杨枝甘露插好吸管递给徐来,“你穿裙子好可爱啊。”
徐来没接他的奶茶,“我不喝,你离我远点,本来就热。”
陈乐钧把奶茶放到一旁,找了个板凳直接挨着徐来坐下,“这不是有风扇么,你能有多热啊。”
陈乐钧手不老实地摸了摸徐来头上的皇冠,玩笑道:“嫌我烦了?你这公主脾气还不小啊。”
“哎呀,”徐来拍开他的手,“你别碰我,我跟你不熟。”
“现在不熟又不代表以后不熟,”陈乐钧笑嘻嘻地说,“我都追你这么长时间了,你就没有对我产生一点点的喜欢啊?”
徐来义正言辞,“没有。我是直的!”
陈乐钧还是那副不以为然的态度,“没事,我相信你早晚有一天会为我变弯的。”
徐来直接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一个字都不想再听,直接提着裙摆站起来,“你继续在这幻想吧,我要去候场了,再见。”
陈乐钧目送徐来走向后台出口,“演出加油哦,待会我会在台下好好看你的表演的。”
徐来被肉麻的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冲陈乐钧竖了个中指扭头走了。
人满为患的礼堂灯光忽然暗下,在所有观众疑惑的时候,舞台幕布缓缓拉开,背景旁白音响起。
“在很久很久以前,一个繁华的国度里,生活着一位善良而美丽的公主...”
纸板绘制的花园场景中,身穿公主裙的徐来出现在花坛前面,跟穿着麋鹿玩偶服的同学互动。
台下,陈乐钧沾了袁楚的光,能靠着他这个主策划坐在第一排的位置。
徐来刚出场他就带头鼓掌,还碰了碰旁边的袁楚,“你看他多可爱啊,还转圈呢。”
袁楚神色平淡地望着台上正跟动物说话的白雪公主,没回应。
剧情一幕幕上演,徐来在台上捂嘴轻笑、提着裙摆走来走去、翘着指尖拢头发...每一个动作他做得都很大方,毫不扭捏。
观众席时不时响起笑声,陈乐钧举起手机给徐来录像,嘴角就没下来过。
袁楚面容沉静,明明台上的徐来穿着长及脚踝的公主裙,他眼前却总不自觉浮现起在后台看到的那双腿。
之前某个暑假去荷兰看展的时候,曾经有群做行为艺术,浑身赤裸的大学生给他留下很深的印象。
当时的展台上有男有女,他们任由前来看展的观众在他们身上用油彩写下想说的话,很快,那群年轻的身体上出现各种或鼓励或谩骂的字眼。
等身体上已经没有皮肤可以留给观众写字的时候,学生们拎起水桶兜头浇下,冲刷掉身上所有的评论,用这种方式直白地告诉大家不要在意旁人的评价,做最本真的自己。
袁楚观看了整场行为艺术,关注的重点不在他们想要表达的精神,而在他们的身体。
各种肤色或高或矮或胖或瘦的身体在他眼前排列,他细细观摩,遽然意识到人类这种惯于用服饰包装自己的动物一旦褪去外界遮挡,内里本质上都是一样的。
一样的皮与肉、一样的骨与血,只是呈现的方式会因为种族性别不同而出现细微差别而已。
再往极端了想,无论是国王还是乞丐,其实只要食欲和性欲得到满足,他们大脑分泌出能让他们感到快乐的激素都是一样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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