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性拖鞋在鞋柜最下层。”
袁楚换了鞋就朝卧室走,头也没回地告诉徐来。
徐来换了鞋子,走到纯黑的皮质沙发坐下,刚坐下已经换了身浅灰色家居服的袁楚就又从卧室走了出来。
他把抓在手里的裤子递给徐来,“我去主卧浴室洗澡,你到外面的卫生间洗裤子,然后把鞋刷了。”
徐来站起来接过裤子,刚要去卫生间,袁楚又说:“这条裤子不能沾水,卫生间里有专门的刷子,你用刷子粘上清洁剂一点点蹭干净。”
徐来步子一顿,看了看手里的裤子又看向袁楚,“你不是在故意为难我吧?”
袁楚耸耸肩,“你大可以图方便直接用水洗,洗坏了赔钱就行。”
像是知道徐来最关心什么,袁楚略微停顿几秒,然后告诉他:“这裤子七千。”
徐来认命地闭了闭眼,随后大步走到玄关提起袁楚刚刚换下来的鞋子,咬牙切齿道:“我给你用刷子刷行了吧,万恶的有钱人。”
袁楚表情淡然,目送徐来进了卫生间。
徐来在盥洗池下面的柜子里找到刷子跟一瓶外国牌子的清洁剂,拿了东西刚要阖上柜门,目光无意间瞥到旁边的垃圾桶。
垃圾桶里没有垃圾,只有一张黑色的卡片。
徐来没有偷窥别人垃圾桶的癖好,只是那卡片的四边印了金边,乍一看闪的晃眼,他不由自主多看了一眼。
是一张VIP会员卡,店名写着“云米”。
云米...
徐来站起身握着刷子开始一下下刷裤子上的咖啡渍,总觉得这个名字好像有点熟悉。
猛然间,他想起王小松似乎跟他提过一嘴,说海城有个清吧很有名,去那里的客人百分之九十是全海城最有钱的那波同性恋。
那个清吧,没记错的话好像就叫“云米”!
徐来想着想着被自己吓了一跳,低头看向垃圾桶里那张静静躺着的会员卡,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迅速占据他的脑海。
袁楚不会是个弯的吧?
在海城最著名的同性恋清吧消费成黑金会员卡用户,他这是去了多少次啊。
而且据说云米里面的会员卡都是分等级的,黑金用户一般都是在店里看上哪个服务生就能直接带到顶层房间,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的。
徐来想着想着,忍不住鄙夷地对着手里的裤子竖了个中指:看起来一副做事利落的精英样,其实省下来的时间全花在那种事情上了,还真够虚伪的!
咔哒一声,卫生间的门忽然被推开。
徐来脸上唏嘘的表情猛地僵住,保持着竖中指的姿势僵硬转过头看去。
已经冲完澡的袁楚额发微湿搭在额前,正倚着门框看他对裤子竖中指。
空气沉寂几秒,徐来慢慢收回那根竖起来的手指,佯装无事发生:“你怎么突然进来了?”
袁楚说:“进来看看你是怎么鄙视我的裤子的。”
徐来耳朵发烫,下意识挠了挠耳垂,“我那是突然手指有点痒,看看上面有没有蚊子包而已。”
他拙劣的谎言不用辨别就知道是假的,袁楚懒得戳穿,“我过来是想提醒你,那瓶清洁剂对皮肤有灼烧的副作用,尽量不要用手碰到。”
徐来低头看了眼刷裤子时无意间已经蹭了满手的清洁剂,感觉自己好像瞬间站到了道德制高点,立刻大声质问:“那你不早点说,怪不得我手这么痒呢。”
袁楚被他这无赖劲搞得忍不住气笑了,“你手痒跟清洁剂大概没关系,皮太厚清洁剂是腐蚀不透的。”
徐来听出袁楚在内涵他脸皮厚,用刷子粗暴地揦了下裤子,没什么威慑力地说:“劝你对我客气点,你裤子现在在我手里!”
袁楚递给他一个写着“你随意,只要赔得起就行”的眼神,没有过多停留,转身离开了卫生间。
徐来心里再不服气也只能好好把价值七千的裤子,还有不清楚多少钱但肯定很贵的鞋子刷干净,找地方晾起来以后才走出卫生间。
客厅很安静,徐来转了一圈发现一楼没人,袁楚应该去了二楼。
尽管徐来不喜欢袁楚,但毕竟在人家家里,走之前总要跟他打声招呼。
上了二楼,书房的门是敞开的。
袁楚家里所有的门都是纯黑色的,而书房旁边房间的门却漆成了暗红色,在一片素色中非常惹眼。
徐来多看了一眼那个紧闭的暗红色门,便收回目光靠近了书房。
轻手轻脚走过去把敞开的门缝推开一点,随着房间里的景象逐渐完整露出,徐来的眼睛悄然睁大。
袁楚站在画架前背对着他,身前是一幅五米长一米宽的巨幅画卷。
画上的内容是海大百年建校史,从左至右,画卷上半部分是天色幻变云卷云舒,从湛蓝朦胧的日出凌晨到暖黄灿烂的明烈正午,正是一天之内的时间变化。
逼真的天空背景下是海大上世纪最初成立时的校门,墙壁拉长,百年间海大每次翻新装修后的校门样式按照顺序一个一个亮相。
画的最右侧是现在的海大校门的模样,建筑的线条已经勾勒完整,还在平铺底色的阶段。
色彩浓重结构复杂的景色前,穿着简单家居服的袁楚单手拿着木质调色盘,一手轻握猪鬃笔,下笔干脆又快速地在画卷上铺设明暗关系。
他跟画一动一静、一素一繁,徐来恍然忘记了出声,就这么看进去了。
袁楚偶然停笔后退半步检查画面的时候,稍一扭头,终于发现了门口的徐来。
“真壮观啊,别的不说,你画画确实很牛。”徐来眼睛还盯着那幅未完成的校庆献礼,啧啧称赞。
袁楚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徐来身前挡住他的视线,语气难掩创作时被打扰的不满:“衣服洗完了?那就走吧。”
“你赶人倒是赶得直接,”徐来瘪瘪嘴,随后掏出手机,“我走了,咱俩加个微信,待会打车钱你还要给我报销呢。”
袁楚加了徐来的微信,“现在能走了吧。”
徐来应道:“行行行,这就走这就走,不打扰大画家您继续创作了。”
离开袁楚家,徐来打开打车软件叫车,想了想,拇指从拼车选项移到专车选项上点击确认。
反正今天打车有人付钱,为什么不趁机会也坐一回专车?
在卫生间花了将近一个小时弄干净袁楚的裤子鞋子,没有功劳总有苦劳,他就是要好好犒劳犒劳自己。
打车回学校花了30多,徐来下车后把付款界面截图发给袁楚。
徐来:【一共38.6。】
袁楚应该是忙着画画没功夫看手机,徐来回宿舍洗澡上床,直到半夜才收到他的转账。
想起在奶茶店里袁楚买咖啡时说他晚上不睡,徐来不禁好奇像他这样晚上画画白天上课,一天究竟能睡几个小时。
转念又一想,想起他卫生间垃圾桶里的会员卡,又觉得他肯定没自己想象中那么忙,毕竟再怎么样好歹还有时间去清吧消费成黑金卡呢。
徐来在床上翻了个身,困意袭来,很快就睡了过去。
夜色渐浓。
将近凌晨两点,袁楚拎起洗笔的水桶到一楼的卫生间换水。
刚走进去,入目便是用衣架挂在墙上的裤子,还有贴着墙根倒放控水的鞋子。
袁楚走过去拎起裤腿看了眼,刷的还算干净。
转身到水池冲洗水桶,把一块干涸在桶壁上的颜料块扣下来丢进垃圾桶时,他注意到垃圾桶里的会员卡。
随后他擦干手,给垃圾桶拍了张照片发给陈乐钧:【你的会员卡我找到了。】
这个点陈乐钧一般还在外面喝酒,很快就回了消息:【我就说怎么前天从你家出来就不见了,应该是洗手的时候从口袋里掉出去的。】
【我已经办新的了,要不这张你拿着吧。】
陈乐钧正经不到两秒就开始说些不着调的话:【从普通白金卡升级成为尊贵的黑金卡,你在云米就能想干什么干什么,正好开开荤啊~】
袁楚给他回了个句号,收了手机回二楼继续画画。
第二天是周六,阿姨过来打扫卫生,看到垃圾桶里的会员卡时问袁楚还要不要,袁楚让她直接丢掉。
距离校庆还有一个月,男多女少的计算机系终于开始筹备节目。
王小松是班里的文艺委员,去系里开了几天会,回来后愁眉苦脸地说唱歌和舞蹈的节目太多了,领导嫌同质化,要求他们学院的节目有新意一点,最好能搞个舞台剧。
“我去他个舞台剧,我是敲代码的又不是学导演的!”王小松在宿舍里头疼地一夜没怎么睡,第二天在合班会上开始号召大家群策群力,想想搞个什么样的舞台剧。
大家讨论来讨论去,最后决定演《白雪公主与七个小矮人》的本子。
接下来分配角色,没想到人数稀少的女生们全都不想演白雪公主,反倒是七个小矮人还有后妈的角色被她们早早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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