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洁白的羽翼盘旋着,望着这只因浪潮而翕张的珍珠蚌,顺着苍白月光降落在了浅滩,它伸长着喙试图进入——
海面动荡,一只海豚跃出水面,发出了一声难耐的长鸣,那声音落到密闭的房间中,只剩下被撑得支离破碎呜咽。风浪颠簸,月亮的表面泛起薄汗,朦胧掉今夜夜色,整片海开始水汽弥漫。
白鸟顶着夜色不再敢贸然伸喙,只得退开几寸,开始重新探索,让蚌壳在逐强的海浪冲刷中张开,海浪在幽深的甬道里一遍遍涌入,又一遍遍退却,逼得那柔软的内里只能一遍遍的不断退缩与填满。
深海,又一声海豚长鸣,夹杂着近乎愉悦的泣音跃出,喷出一道水柱。
无法吞咽的咸涩海水,顺着苍白月色的眼角一滴滴滑落,凝成珍珠,被枕头盛了满筐。海平面,月亮被一层层堆叠的浪潮托向高处,在波涛间被无情地*碎,变成一簇簇颤动的碎银。所有的理智都在这过程间被成了水里的泡沫,只剩下一声声急促的气音,和被海风卷碎的拍岸声。
夜色被搅得粉碎。
直到最后一阵狂风卷起巨浪,白鸟发出一声低哑的*哼,席卷起更m烈的浪潮,蚌壳也在极致的**中决堤,没等海水弥漫,铺天盖地地淹没了一切。滚烫的潮水烫得海豚尖叫着弓起脊背,在**中被抛向最高处的云端,
月亮被彻底打碎,揉进了翻涌的浪花里,随着海浪的起伏,剧烈地晃*着,一下,又一下,闪着细碎又*乱的光。
直到最后所有的声音都被吞没在沉沉的潮汐中,一切才重新归入夜色的静寂。
第76章 见见家长
风浪停歇,江子优浑身脱力地陷在床褥里,意识还在余韵里浮沉。雁回时靠在他旁边,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绕着他汗湿的白发。
眼皮在漆黑的夜色中被压得昏沉,他总觉得今夜似乎忘记了什么,目光扫到墙角,江子优混沌的脑子顿时清晰。
他费力的撑起身,刚一动,身后便立马一只手臂横过,松松地圈住了他的腰。
“去哪?”
“给你拿礼物,”他捏了捏环在自己腰间的手,“真正准备的生日礼物我还没拿给你。”
“明天再说吧。”
腰间的手没能松开,反而将脸又往他脖颈处埋了埋,温热的呼吸喷在那片敏感的皮肤上,有点痒痒的,江子优下意识地缩了下脖子,下一秒颈侧突地传来一痛。然后雁回时微哑的声音也接着从骨头里酥酥麻麻的传到了他的耳中,“别去了。”
“很快的,就在箱子旁边。”他轻拍雁回时环在他腰间的手哄到,可雁回时却把手收得更紧了,“不想放。”
“就去一下”江子优放软了调子,伸手揉了揉雁回时的头发,“拿完回来让你抱个够,行不行?”
“不行。我现在只想要你……嗯嗯,陪陪我。”
“雁回时,你好黏人啊。”江子优微微侧身,轻捏了捏他的脸。对这少见的执拗行为进行了纵容。
好在雁回时僵持了片刻,终于还是妥协了,他极其不情愿地松开一点缝隙,看着江子优光脚下床,在起身那刻不自然地停顿后奔向了行李箱旁边原本一个又大又丑的包裹。后知后觉到这东西原来是给他准备的礼物。
他一开始还以为那又是江子优给兰戈带的什么家装造景呢。这怀疑并不无道理,毕竟这人还没有回岛上时,就隔三差五地寄回一堆东西来,兰戈的新缸、兰戈的饲料,还有兰戈进入冬季后需要的加热垫……但现在他看着江子优抱着的那个包裹得极其细致用心的东西竟开始有了几分期待。
一层层的包装被掀开,像给洋葱剥皮般,然后“洋葱芯”被剥出来,露出了一把尤克里里。
琴身是温润的原木色,透着相思木木纹,漆面不算完美,能看出手工打磨的痕迹。琴颈和琴头的线条非常流畅,弦钮是哑光的银色。最特别的是面板中央,嵌着一小圈螺钿,在此刻暗夜中流转着月浪般的细微莹光。
一看便知,是亲手做的。至于做的人……雁回时不可控地弯起了嘴角,不用想也知道,可他还是问了,“哪买的?”
“我自己做的,“江子优把它轻轻推到雁回时手边,声音有些怯“音准我调过,但可能还是没你原来那把好……”
雁回时接过琴,手指轻轻抚过琴身,视线落到琴头,那里正刻制着一只北极燕鸥,他没有立刻试音,低着头看了很久,才发现琴箱侧面,竟然还刻有一整片迁徙的北极燕鸥。
他抬起头,看向江子优,眼底泛起不易觉察的微红。
江子优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摸了摸耳朵解释,“侧面那些鸟是刻得丑了点,但你别一看就这副表情啊,我一只只刻了好久,还是求了严大哥好久他才肯让人教我的……”
“……谢谢。”雁回时没等人把话说完,伸手把还站在床边的江子优重新拉回怀里,吻了吻那双眼,“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和之前那把是不一样的意义,但都是爱他的人送他的。
“很漂亮,我很喜欢。”
江子优把发烫的脸埋进他肩窝,手臂环住他的腰。窗外,月亮正升到中天,照耀着地面的一切,清辉洒进屋里,温柔地包裏住相拥的两人,和那把静静躺在床畔崭新的琴。
“你不弹弹吗?”
“你想听什么?”
“就那首吧,你知道的。”
于是那停驻多年的候鸟降徙到了这夜。
……
一夜过去。
天色刚泛起一层薄薄的鱼肚白,雁回时就醒了。他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刚坐起身,身旁原本熟睡的江子优就像是有感应似的,迷迷糊糊地翻身抱住了他。
“去哪……”江子优闭着眼,声音沙哑又黏糊。
昨夜的对话在今日骤然对换,雁回时失笑,“花店今天有一批新到的花材,得早点去处理。”他低头,顺手揉了揉江子优在枕头上海葵般散开的白发,刚转身要走,便在听到一声倒吸凉气后感觉背后一沉。
“我——跟你一起去。”江子优打了个哈欠,连眼睛都没睁开,人已经树袋熊一样挂到了雁回时背上。
“不多休息一下吗?”
“也没见你多休息啊。”又是一道哈欠。
“你以桑姐现在没在花店了,我怎么休息。”
“那不正好?我给你打白工啊,老板。”
他嘴上这么说着,到花店后却已然是另一副面孔。
“这就是新到的‘花材’?”江子优看着满筐的苹果,有些意料之外。有一瞬间他差点脱口而出想问雁回时是不是要转行做水果店了,是的话,他奶奶院里还有少量芒果货源。
“吃吗?”雁回时递出刚洗好的一个,显然没能在刚才的口驳中胜利。
江子优接过去,咔嚓咬了一口,脆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漫起独属于苹果的香气,再让人顾不上帮忙理那些所谓的“花材”,索性直接依上旁边工作台靠着,一边嚼着苹果,一边盯着雁回时看,好不自在。
只是看着看着吧,那手就不老实了。一会去勾勾雁回时的手指,一会去碰碰那人沾着水珠的小臂,最后动着动着干脆连人带苹果地贴了过去。
“你就尝一口呗。”
“别闹。”
“没闹。”江子优仰起脸,干脆双手环住雁回时的脖子,踮起脚,凑了上去。
浓郁的苹果味扑面而来,起初还只是一个浅尝辄止的触碰。可有鱼儿得寸进尺,得了苹果还不够,还将人也往他的水域拽去。
惯性使然,坏鱼得逞。雁回时踉跄着顺着力道倾身加深了这个吻。
*唇相贴,*齿相依。得逞鱼儿张着嘴,急切*取着*求已久的水源。带着薄茧的手从花具移开,撑在身侧的台面上,将人严严实实地圈在那一小方天地里。而小天地内,一只不安分的手开始从*带扣一路往*,贴着衬衫*摆**。
雁回时的呼吸彻底乱了。秉持着最后一丝理智,他微微松开了唇,水光潋滟将两人链接,呼吸急促*缠着,雁回时喉结滚了滚,声音哑得厉害,望着闭锁的透明玻璃提醒着,“门外一会儿该来人了。”
“你想去里面吗?”
布帘后面的里间,有一张平时用来休息的迷你沙发。
没等雁回时回答,江子优已经主动攀了上来,咬住了他的下唇,这一次比刚才更用力。江子优几乎将上半身的重量都挂在了他身上,吻得毫无章法又极其热烈。
他被亲得倒退半步,因这份急不可耐的火热烧得理智全无,原本撑在台面上的手下意识抬起,扣着脑袋反客为主地将这个吻狠狠压了回去,将人也托着腿根抱了起来。一声轻呼,那双失去着力点的双腿本能地盘住他的腰,两人就这么跌跌撞撞地掀开布帘进了里间。
叮铃铃,风铃悦耳的声音响起,和紧张的心跳一起,在胸腔中动荡回响。被情欲烧断的理智,让一切都变得急躁而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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