滤镜法则_牧风鹤【完结】(27)

  可也只是松了下来。他皱了下眉,单单站在原地,似乎忘记了什么又思考着什么。

  片刻他重新抬脚向前走,看着有些费力。

  肖奕炀没有说话,一直盯着他看。

  两人挨得很近的时候,宁默将手沿入兜里,皱着眉停顿了好一会儿,才拎出一把钥匙,紧接着把它挪到肖奕炀面前。

  实话实说,这动作很像打发下人开门的姿势。

  肖奕炀眼里顿时闪过些忿然,但近在咫尺,他吸了吸鼻子,神色不满:“喝醉了?”

  宁默没有回答,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肖奕炀别过头压着嘴,抬手抽过钥匙。

  进了门肖奕炀停在浴室前,他看着宁默木偶一般从自己面前经过,慢悠悠走到床边,转身坐下。

  肖奕炀先看了眼他,又回头看看未关的大门。灯暗了,外面漆黑不见边。他眼底沉了沉,还是走过去关上了大门。

  之后他站回刚才的位置,侧脸倚墙,斜望着床边人。

  期间,他垂眼看了两次手机——五分钟。宁默的眼神持续放空,什么都没干,给人一种能干坐到天亮的错觉。

  显然已经无法正常进行任何事,他可以就此打道回府。

  想走前他回头看了眼,外面的雨仍淅淅沥沥,黑压压的屋子吟诵着空荡荡的曲,画面正中间极小的一角,局促着一人。

  滴答。

  滴答。

  水滴跌落木地板。

  门前传来一声很沉的叹息,之后门锁的拧动声响起。

  隔了几秒,脚步声顿挫赶来,一条洁白的毛巾扔在宁默头上,他不为所动,毛巾没人兜底,毫无眷恋地掉地。

  肖奕炀抿紧嘴:“动动。”

  无人应答。

  他借着外面一丝丝反光,隐约看见宁默是睁着眼的,可始终望向地板,一动不动。

  肖奕炀“啧”了一声。

  他弯腰捞起毛巾,又扣到他头上,囫囵地擦起来。

  肖奕炀力.度不小,宁默提线木偶似的摇摇晃晃,视线也跟着受阻,不适中本能地出了声。

  肖奕炀手上动作顿住,蹙起眉,沉中带些火:“我自己都伺候不好,还伺候你。”

  “忍忍吧。”

  宁默眼前白茫茫一片,那力.度仍没有变,不过这次肩膀被什么禁锢住了,温暖的,动弹不得的。

  后来头上的动作越来越轻,头发被最后一次捋起,毛巾终于撤开。

  擦拭过的发梢翘立起来,不过遵循地心引力,顺着头顶又慢慢松软下来。加上宁默此刻略显呆滞的神情,倒有些恹恹乖巧了,莫名像只被雨水浇透的小湿猫。

  肖奕炀没忍住哼了声。

  他合嘴后仍看着那顺毛,反应过来时手已抬了起来,探出须臾,可到底止住了。

  主要这小猫明显不高兴,还是算了。

  肖奕炀挽起袖子,拉过来旁边的椅子坐下,手臂搭着大腿,青色的血管暗淡中隐现,手中还垂下半湿的毛巾。

  起先他还稍微收敛,眸光试探地瞥向他。后来,见宁默确实在犯癔症,也便仰起了身子,无忌又恣睢地看了起来。

  两人现在高度差不多,所有都映在眼底。

  宁默瞳色微微透着暗光,头发顺着贴下,只露一隅的内衬明显粘腻着里面,唯独身子还端得板正。

  肖奕炀嘴角轻着笑:“醉了还不忘做派。”

  宁默满腔酒精晃荡在体内,操控他的神经末梢,他潜意识似乎也在逃避,不愿面对什么。

  索性他放弃挣扎,由着大脑,荡漾在某处……

  那是满幕的蔚蓝底色,湖水宁静,水面也平,上面有条小木船,可以容纳他。他慢慢坐上木板,木船开始波动,荡漾划向远方,湖面也渐渐渡起波澜淡淡。

  那画面像胶卷定格成画幕的瞬间,拓印为永恒。

  可漂泊着,漂泊着,船停了。一个高大的男子挡住远方,他凶道:“把衣服脱了。”

  宁默下意识摇头,紧捻着木板的边沿。

  突然他耳边空灵起来,那人叹了口气,随后宽阔的身影在眼前放大,要拽他的衣服。

  他想要反抗,赶紧抵住那人的手,咬着牙说:“不。”

  那人靠近看他。

  停了片刻,他又沉默着放缓语气:“听话。”

  宁默怔了怔,听不太懂。但远方而来的人忽然温柔起来,变得没那么吓人了,貌似带着些可信。

  听话的话,就能得到想要的吗。

  他边想着态度边柔下来,手不知何时松了下来。然后那人扶住他的身,揭开了什么,缠身的东西不见踪影了。

  身上少了层枷锁,宁默嘴角弯出一抹笑。

  不知为何,他脑子里突然冒出“摆渡人”这么一个词。

  那人又叫他脱掉什么,他听话照做。因为得到好处,整个人受他牵引,慢慢躺下,慢慢柔软的东西盖在身上,慢慢闭上眼睛……

  脚步声越来越远,那人渐渐消失在雾气里。

  大概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宁默悄悄睁开眼。世界何时突然全黑了,低头一看,身下竟成了万劫不复的囚牢。

  压的他翻不开身。

  身旁的湖水也骤然不太平起来,几股愤懑与无力的支流卷入天空,短兵相接,它们一同席卷灌冲,小船被瞬间掀翻吞没。

  他被淹在船下,喘不上气。

  骗我。

  骗我。

  都骗我……

  松弛时的一把刀就这么无声又利落地抹过喉咙,手起刀落。

  静默的假象随之土崩瓦解。

  湖底中一张大网默默结张着,环住他的手,缠上他的脚,沉浸其中时早一把将他扯下,他望着湖面越来越远,越来越远,坠得无声又虚无……

  “唔……”

  肖奕炀碰到门把的手顿住,他转回头看,露台上仍细雨斜泼,密密私语。

  一切似乎并无异样。

  他刮了刮门把手,还是轻脚走了回去。

  他慢慢探到床边,宁默依旧紧闭眼睛,嘴角也拢着,其余一概不清。

  他坐下床沿,伸手摁开侧边的台灯,灯光洒出暖黄,照亮宁默半张侧脸。

  这时微热撒上眼皮,驱入本暗淡无光的地界。

  宁默迫切地想要,他蓦然起身,企图抓住。

  肖奕炀胳膊陡然一颤,神色微动地看向那里,冰凉的实感燎原蔓上。他下意识想移出来,可那手执拗得很,发着细颤却攥着不少的劲儿。

  即使隔着衣料,肖奕炀发热的肌肉下愈发渗着凉,他眼睛有意识朝外撇,另只手拎起被角,将它往上又掩了掩。

  屋外的雨无休止地碎落,这时,一丝若有若无的鼻息扑来。

  肖奕炀视线内移,面前的人仍闭着眼皮,睫毛簇簇发颤,窄小的缝隙里掺着些光泽,喉咙喃喃梦呓什么。

  这时宁默唇角微微张开些,不知道是不是淋雨的缘故,那里看起来很湿润。肖奕炀望了一会儿,眼神忽地移开。

  此后他一直没动,只是移开的角度更大了,朝向桌子。面前照着暖黄,身后敲着细雨,他气息沉乎其沉地夹杂其中。

  当胳膊一寸寸感受细颤的地方不再冰凉,肖奕炀才重新转过头。宁默神情少了些痛苦,肖奕炀身体隐隐起伏——两人挨得很近,灯光半明半暗,描摹出宁默冷白清俊的侧脸。

  另一侧台灯也涣亮半墙,两个黑色人影紧挨交叠,一处睫毛羸弱闪动……

  墙上的默画不知维持了多久,极小的呓语才终于磨出些洋工:“别骗我……”颤进些央求又更像命令的杂糅。

  渐渐,雨声末了,梦魇到了终点。

  -

  宁默被一通电话吵醒。

  他忍着头胀,抬手接起:“喂。”嗓子里发出从未有过的沙哑。

  “卧槽,你感冒了?!”梁正惊呆。

  宁默忍着疼痛,磨了磨嗓子,边捞被子边往身上盖:“有事说事。”

  “昨天你不是不放心,耽误一天么,今天还拍不拍?”那边吊着嗓子,但琢磨了琢磨,自行加道,“但我看你这状态也不行呀,还是执行先看着吧。”

  “不用。”宁默立马接,捏了捏鼻子,又好像意识到状态确实不太能扛住,“下午先拍下场戏吧。”

  “好的,拼命三郎,那我去通知了。”梁正回,嘱咐道,“最近换季,赶紧吃药!”

  “知道。”

  宁默挂断电话,敲了敲自己晕沉的头,裸露在外的臂肘有些微凉,刹那他睁开眼。

  怔住了一刹,宁默低头见只剩一条内裤,脸色未见什么变化,只是捞起被子又掩上身。

  一会儿,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拍在了自己眼皮上。

  昨天的事他倒没有彻底忘记,至少是知道要赶来给肖奕炀讲戏,但好像又做了个梦,然后……然后就断片了。

  总之事情稍微有点复杂,全炸糊在他脑子里。

  其实昨天是可以给他发个短信,不用去辅导的,但当时脑子乱得很,面前出现一件事、一个人,总想去见一见,好让自己从当下的环境抽离出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强强 年下 娱乐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