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认真的,你别抽了,”肖奕炀扭动头,缓慢道,“没有那件事我也不希望你抽,对身体不好。”
肖奕炀神情很认真,宁默本来对烟就没什么瘾,提神解闷用的,点了点头。
两人坐在床上聊起来,又避无可避地聊起宁默的行为,反正宁默想通了,直言道:“我怕失去你。”
“怕失去我?”肖奕炀搂着他,“怕失去我就可以不要我?”
“……”
宁默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会这样,就听见肖奕炀说:“怕失去是正常的,但你不能不要啊。”
窗帘早已被肖奕炀拉开,光线照进来,宁默抵着他滚烫的胸膛,看着外面明晃晃的天。
肖奕炀道:“我其实也挺害怕失去的。之前我在咱们剧组有几个玩得好的,灯光师摄影师什么的,你估计已经忘记他们叫什么了吧。”
“嗯,”宁默道,“不过我记得他们的样子。”
“有时候挺烦的,你看我好不容易和他们相处几个月,熟悉了,结果一杀青又结束了,打回去了,在一个剧组要经历一次这样的分别,这可能就是我不喜欢拍戏的原因。所以我不拍戏了,尽量避免这种情况。”肖奕炀抱住他,慢慢地拍打,“但不是像你一样一直不要,亏不亏啊。”
宁默知道错了,不反抗地附议,默默闭上了眼。
没等肖奕炀唠叨完,忽然又一件事绊住了肖奕炀的思绪:“对了,《青柠》的主题曲还没定吧,让我做吧。”说完,他冲宁默挑了挑眉。
宁默不可思议地盯他:“真是个合格的合伙人,都会自己揽活了。”
“这样,你作词,我作曲怎么样,”肖奕炀道,“这你总可以放心了吧。”
“我又不会作词。”
“你怎么不会作了,你这么有才华的人肯定可以。而且你作词,我作曲,咱们两人都参与进去,你不觉得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么,当作一次尝试也好。”肖奕炀摇他。
宁默被他说得有些迟疑了:“但是先作词,再作曲,会不会对你局限很大,应该很难吧……”
肖奕炀立马捞过来纸和笔,递给宁默,兴冲冲地说:“我愿意接受这个挑战。”
“……”
宁默拿着那根笔,被迫当了个光杆司令就上战场了,他坐在床上,努力回想几个月前《青柠》的细节,闻白和方决的身影跃然出现他脑海里,他们的青春,他们的叛逆,他们的顺从,他们的重逢……宁默偶尔提笔动两下。
但其实留给他思索的时间并不充分,前期第一次做这种事,兴头很大,但十分拘谨,写下两个字删删改改,后面沉下心来,肖奕炀又一直说话打断他。
“我们去一趟巴黎吧。”
“去那儿干什么。”
“浪漫之都,自然搞点浪漫的事。”
“滚,不去。”
“我保证只是简单去转一转,不做其他的事。”
“我还要去剧组。”
“你不是还没给他回去的时间么,一天总行了吧,动车几个小时就到了……你想咱们好不容易出趟国,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再说吧。”
“'再说'就是答应了。”
“你无赖吧。起开,别打扰我创作。”
“别创作了,吃饭吧,该吃晚饭了。”
“唉,一下午白搭……”
临睡觉前,宁默回光返照般地从被窝里爬起来,在肖奕炀握着侧腰的催促下,借着昏暗的角灯,匆匆记录下什么。
那个本子最后被扔到桌子上,晚风透过窗户缝隙细细吹进来,刮得其中一页翩翩拂动,只见上面写的是——
我眼中的世界 总是苍茫不皎洁
污水滴答滴答 泡发石板下
巷子又潮杂
直到有一天 你打碎我的眼
青柠很青 橙子很橙
天空很远大
灯光染黄 照得好暖
你的面庞 毛巾一般柔软
空气里 让我平静又涣散
自负的灵魂 总以为掌握一切的分寸
(撞)
碎个满身
可我没发现 你的衣衫还没干
你的背后面 也有大雨那么满
忘我的认真 妄想推开世俗的沉沦
(坠)
装得深沉
放任我的小憨 放任我的不满
你的不纠缠 可我后来才发现
你的眼中 沟壑总是风平又浪静
你又静静地 出现在这里
雾气是真是假 面庞风霜不打
我们是否还有时差
回忆会弄虚作假
这里有风了
这里不停下
……
牧风鹤
咋弄都不行……哎,我决定要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O(∩_∩)O
第94章 迫切
宁默和肖奕炀连续坐了三个小时动车抵达巴黎。
巴黎温度比伦敦稍高一些,一落地,他们买了可颂和咖啡简单垫把肚子,沿着一条不宽不窄的道路走起来。
巴黎不像伦敦那样灰蒙蒙,宁默遇到许多景观,他边走边看,那些漂亮的建筑印拓到那对灰色的瞳仁里,久久不愿挪开。
看了一会,宁默忍不住拿手机,前拍后转,即使大多场景他在电影里曾邂逅过无数次,也愿意再次将其记录。
可能来回招摇的举动引得旁边的人有些烦了,他听见肖奕炀说:“别拍了,我不在这么。”
“我又不拍给你看。”宁默再次对焦,才赏眼看去旁边那位背包客。
只见那背包客已经靠近了他,摸抚上他脖颈,觑着眼,俨然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宁默挑开他的手,不卑不亢道,“我拍给我自己看。”
这个回答叫背包客不算满意,但也不至于太生气,只是又看了他两眼,才冷脸看回大路。
“你这是糟蹋风景,”他说,“最美的风景永远都不在相框里。”
宁默才不管他,依旧我行我素地拍着。
又过一会,听见旁边人松下点语气,忽然说:“你怎么不拍张我们的。”
宁默怪道地看过去。
好巧前边有位宰客侠吆喝着“可帮拍拍立得”。
肖奕炀二话没说,拽着宁默肩膀就要把他揪过去。
风中,宁默看向他:“这时候你不说最美的风景在眼睛里了?”
这时,肖奕炀早已轻佻得百毒不侵。
最终,他们以15欧一张的价格在巴黎河岸拥有了第一张拍立得。
之后在宁默的提议下他们去逛了当地的跳蚤市场,里面很大,稀奇玩意也多,就在里面吃了中饭,两人转眼逛到下午。
出去以后,肖奕炀非要拐回河边坐船,宁默不是很想坐,毕竟之前有一回不太好的体验。
他们半推半拉间来到河岸,肖奕炀上船的念头更强烈了。
隐约间,宁默心里不觉已猜出三分。
两人视线来回对上又错开,天色欲晚空气渐沉,宁默看起来一无所知,不堪其扰地动容道:“你想去就去吧。”
他们去往岸边,有人为他们牵来了船。
肖奕炀先上了船,他转过身,顺势做出抬手请扶的动作。
宁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一刻,他心脏走漏了风声,悄摸地蹦了起来,忽然之间有些静滞。
就见天空一抹深沉的粉晕在肖奕炀背后,他的眼神带些强硬又有些央求。
宁默扶着他的手,上了船。
肖奕炀将肩上背包放下来,靠到旁边。两人相对而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看水,一时之间没有人说话。
小船缓慢地行至河中央,天空中粉晕挑染了大片,衬得下面的人半昏半暗,空气沉缓绵软,不多时,肖奕炀将放在腿旁边的背包打开,从里面小心地取出一大束白色的满天星。
纯白的花朵在这样一个将沉未沉的傍晚,尤为突出。
宁默再也无法忽视,他视线缥缈在那两者之间,而后唇角微启,镇了镇眼,淡定道:“你是打算玩从哪跌倒从哪爬起来那一套?”
“请不要拆穿我。”肖奕炀笑了笑,似乎还有点紧张。
宁默:“那……现在需要我说话吗。”
肖奕炀:“你听我说就可以。”
他胸膛起伏了下,终于从只敢看宁默一两眼,变成了坚定直视他的眼。
“你还记得上次我在溯梦湖表白,你问我的问题么。我记得特别清楚,你问我什么时候喜欢上的你,又是为什么喜欢你,但是我没回答上来。”肖奕炀开始内心的剖白,“说实话,后来的很多很多次我都非常后悔、非常怨恨自己,当初为什么没回答上来。如果回答上来的话,说不定我早就成为你的男朋友了。”
“那时你还说我那不是喜欢,只是特定时间、特定条件下的喜欢。好,我拗不过你,姑且当做不喜欢。”肖奕炀定定看着他,愈发进入状态,“可我想问你,为什么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这种感觉还没有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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