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价明珠宝贝_明似绮【完结+番外】(98)

  谢漪白的马骑得一般,他不好动,骑术和格斗一样是为了拍戏学的,技术也只够应付拍戏,单手放马都够呛。

  他记得盛柯爱打马球,策马水平和常人不在一个段位;两匹马跑近了,果然没有备鞍,谢漪白低头拿手碰了碰鼻尖,他只做过脱蹬练习,无鞍骑乘完全没把握。

  马蹄踏雪,溅起纷纷白尘,银白骏马配合着人的驱使减慢速度,漫步来到他们跟前,秀丽的鬃毛上沾着雪粒。

  盛柯俯身转体滑落下马,一身装束和他差不多,不过没戴面罩,只是衣领高到遮住了嘴和下巴,拉链坠子晃荡不止,反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它叫雪莉,是纯血马,原本养在爱尔兰,但前年它主人去世,我就把它带到内蒙来定居了。”盛柯将缰绳递给他,“你上去试试,它性格很好,不怕生。”

  谢漪白的目光却被边上的小於菟吸住了,它浓艳的皮毛在阳光下如流淌的朱砂,无法言喻的美丽。

  他眼睛发直,谁都看得明白,邹延打破他的幻想道:“小白,这你就别想了,小於菟是高敏型烈性马,上次我想骑,它把我颠下来还差点踩死我。”

  盛柯为爱马辩解道:“那是你非要强上,把它惹急了。”

  邹延:“总之你那马气性大,想跟它打好关系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小白过几天还得拍戏,不能挑战这种高难度。”

  “那摸摸总可以吧?”谢漪白摘了手套,摸向那匹亮红色的大马。

  马通常喜欢人摸它的脖子,而非头颅,小於菟头细颈高,鬃毛华丽,动静自如;可他白生生的手指将要触碰到那优美的细毛时,它偏头躲闪开了——谢漪白适时地收回手,满脸都是遗憾。

  连脖子都不给摸的马,绝对是不会轻易让他骑的。

  他一蹙眉头,邹延先“啧”了一声,对盛柯不满地说:“你就让他摸摸呗,一匹马而已,能有多金贵。”

  盛柯没放开雪莉的缰绳,闲着的左手从小於菟的颌下穿过,手腕上勾来回抚摸它的颊面,看着谢漪白道:“你摸吧。”

  这回他再伸手,小於菟就不躲了。谢漪白如愿地用指头和掌心贴着马脖子摸了够本,它是一头无忧无虑的大型动物,皮毛下结实的肌肉颤动着,颀长的四肢踩碎人的骨头就像折断一截细竹。

  漂亮的豪车满大街都是,一匹不可多得的好马却只有草原上才有。

  谢漪白自己也没察觉的笑容挂上他的眼尾和眉梢,他一笑,没有人能忍住不看他,那笑仿佛能使冰消雪融,寒枝开出花,有万分的绮丽。

  “不让骑也太残忍了……”他说。

  盛柯:“你想骑的它话,得我带你。”

  “好啊!”他爽快应道。这么烈的马,真让他独自骑,他也怕出事。

  邹延本该出言阻止,但看他笑得那么好看,是真钟意这匹马中绝色,就随他去了。

  盛柯把雪莉交给乌尼,陪他来到马背旁,攥着小於菟的缰绳,不停地安抚它的情绪,协助他试骑。

  光滑的马背像一座红火的山原,没有马镫,上马是要些技巧的;谢漪白学过跳撑上马,臂力支撑,腿一跨也能上去,但马儿必须稳立不动,稍有不慎就会被带摔。

  小於菟在主人的抚慰下并未闪避他的触摸,但怎么看也不像会配合他跳上去的样子。

  他神色踌躇,盛柯给他出主意道:“你抱着它脖子翻上去。”

  “它不会突然跑起来吧?”

  “有我在,不会。”

  谢漪白又摸摸它,在轻缓的接触中圈住马颈,从它黑亮的眼眸里寻找自己的脸。

  邹延见他颇为费劲,走到他背后道:“没事儿小白,上吧,我扶着你。”

  他心中有了底气和安全感,双臂抱紧小於菟的脖子,腰腹核心部位发力,腾身翻上马——但理想是理想,现实中想要一次成功还是很吃力的,幸好邹延观察入微,在他重心偏移下滑之际,在他后腰托了一把,将他送上马背。

  小於菟被陌生人骑了,立马展现出它的桀骜不驯,鼻孔喷着气,蹄子前后踏步,要不是有主人牵着,估计已经扬起前蹄嘶鸣。

  怕它急于奔逃,盛柯即刻上马控制住缰绳。与谢漪白的谨慎生疏相比,他对待这匹烈马要恣意得多,单手一撑跃上坐稳,放松肩膀,身体线条自然垂直,缰绳一紧一松,脚后跟轻踢马肚子,身下的胭脂马如一道红云,倏忽间掠过草场。

  今早遛马时,围栏西角的门开了就没关上。谢漪白被这急速的起跑所惊,双手无所依托,腿间颠簸剧烈,身体因惯性往后栽去,肩胛骨撞上盛柯的胸膛,在他惊魂未定的时刻,小於菟飞身跃起,冲出马场奔向无垠的蓝天雪地。

  对于骑乘经验丰富的人而言,马背上风驰电掣带来的不是惊恐,而是无上的快乐;谢漪白在学骑马的过程中体验过这种的快乐,所以在适应了速度和风力后,他学会松手和沉肩,将安危交给身后的人负责。

  盛柯要直视前方,通过缰绳操控马匹的视线,劲风将眉宇吹得拧紧,口鼻埋入外衣的立领,拉链的金属坠子在他耳边晃荡出极为的轻响。

  谢漪白迎着风,脸上如刀割,他拉上覆面盖住这副不敢损伤分毫的皮肉,遥望见那片苍翠的樟子松林,星散在远方的山丘上,赤金色的艳阳将会在那里西沉,原来他们是在追逐日落。

  第83章 这天

  在他们追上落日前,邹延和雪莉先追上了他们。

  没有马鞍减震,对谢漪白来说还是太煎熬了,不适应,坐骨被颠得生疼,他骑到一半就直呼痛,盛柯以为他是哪儿不舒服,勒马停在一棵樟子松下;小於菟急刹后在雪堆里刨着马蹄子,意味不明地呼着气。

  “怎么了?”盛柯问。

  谢漪白想说却深感难为情,他又不是没骑过马的新手,说自己被磨到大腿根,那也太逊了。

  “我们停在这里等等延哥吧。”他另找由头给自己争取休息时间。

  盛柯:“那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这里没信号,带了手机也打不通电话,只能原地干等。

  不过邹延有乌尼陪同,马儿之间也能通过叫声联络,想找到他们不是难事。

  松林里的树影泛着光,压着枝头的雪掉下一块,不巧砸到谢漪白头顶,他拿手薅了薅,又形同猫狗似的甩头发,一秒都不想再待在马上了。

  他一挪腰,坐骨又被硌到,疼得他倒吸气眼眶发热,一股气恼自厌情绪油然而生——难道他就这么菜吗!?

  正当他要赌这口气,盛柯率先下了马,然后向他伸出胳膊,“来,我抱你。”

  谢漪白更恼怒了,他平常不这样娇气的,偏在这种关头成了不争气的废物!

  他稳在马上不动,盛柯也不能一直举着手,见他不愿接受帮助,便放弃了,说:“那你坐着,我去那边看看。”

  “不行!”谢漪白说。换别的马就罢了,他骑着的可是匹不驯顺的母老虎,离了主人指不定怎么发狂。

  盛柯瞅着他,“所以你要怎么样?”

  “你抱我下去。”

  他提出的要求结合他的行为,只能用反复无常、没事找事来形容,但盛柯没过问原因,只是再次举起胳膊,将他从马背上抱了下来。

  等他站好了,再嘲讽他:“满意了吗?公主。”

  谢漪白当即弯下腰抓起一捧雪,朝对方脸上抹去,“你敢阴阳我!我不给你点教训,你们都觉得我好欺负!”

  他估算错了彼此的方位,盛柯往后一退,灵巧地躲开他的攻击。

  双方距离一拉开,就只能用扔的了,谢漪白蹲下身搓着雪球,放话道:“有本事你就跑得远远,不然看我不打死你。”

  盛柯站定道:“那好,我不跑,随你怎么打。”

  谢漪白将搓了一半的雪团掷向对方,这次是试探虚实,他砸的是盛柯的胸膛,而人也的确没躲,宛如固定的活靶子,还游刃有余地拍掉衣服上的雪粉。

  “那你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他兴奋地挖着昨夜的新雪,势必要搓出一颗颇具威力的炸弹,把盛柯砸得七荤八素才罢休。

  他搓得那么认真细致,还摘掉了雪中的松枝碎屑,将雪球团得又圆又胖,以致于并未听见小於菟发出的长鸣——那是在回应近处马儿的呼唤。

  两人三匹马从同一方向纷至沓来,谢漪白浑不在意,满心满眼只有盛柯颈项上的精致头颅,就在他直立起身抛出偌大雪球的同时,盛柯却回头去找寻来人的身影——

  邹延驾着雪莉减缓了速度,在松林中漫步趋近,那颗拼尽九牛二虎之力扔出的白雪炸弹,阴差阳错地越过盛柯的肩膀,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升至最高点——不偏不倚地撞上了邹延的脸。

  粉身碎骨的雪团掉落在雪莉银白的鬃毛上,它优雅地踱着马蹄,停下了。

  谢漪白意识到砸错人的时候已经晚了,邹延擦拭着眼睛鼻子上的雪,骂得很不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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