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上的明星换了一茬又一茬，贺长泽的眼皮越来越沉，那些长得差不多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重影。
指针即将走向十二点，雪团四仰八叉地睡在沙发上，旁边是同样睡得不省人事的贺长泽。
在远处海边的年轻人开始倒计时，那轰隆隆的人声顺着海面飘荡过来。
“三！”
“二！”
“一！！”
朦胧空旷的欢呼声紧跟其后，贺长泽的睡梦里依然是那些挥之不去的人，他撇了撇嘴，不满意地翻了个身，手臂搭在雪团一鼓一鼓的柔软的小肚皮上。
“元旦快乐。”有人在耳边念。
贺长泽从鼻腔里哼出一声。
“新年了贺长泽。”
贺长泽被吵醒，刚要发怒，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少年纯净漂亮的脸，他有些恍惚，好几秒后，才意识到这是顾沉风。
“干嘛吵我？”他不满地嘟囔着，“我睡觉呢！”
“这几天我没工作。”顾沉风突然蹦出一句。
“啊？”贺长泽睡眼惺忪地看着他。
“雪团也睡着了。”顾沉风又一本正经地补充道，“刚刚你不是被它打断了么？”
贺长泽一愣，随即心脏猛烈跳动了一下，人瞬间清醒了。
下一刻，顾沉风勾住他的膝窝，他被整个横抱了起来。
“等等——！”贺长泽惊慌道。
这也太突然了吧？！
“去床上睡，我回你礼。”顾沉风轻轻地说。
***
贺长泽是被新年第一缕阳光照醒的。
昨晚进屋子的时候太急，没人拉窗帘，这会儿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用手臂挡了下刺眼的光线，又下意识地往身边摸了摸——
果然只有冰冷的床单。
他缓缓坐起来，眼睛是肿的，腰是酸的，脑袋是疼的，总之浑身都不舒坦，他想下床，发现腿也抖得不听使唤。
贺长泽看了眼时间，才早上六点出头，他放弃挣扎又躺了回去，把被子整个蒙住脑袋，在心里把顾沉风骂了个狗血淋头。
顾沉风所谓的回礼，只是用手帮他解决生理问题。
贺长泽一开始还故意激他说顾沉风顾虑太多，自己不怕折寿也不要他负责，忍个毛线。
但不管怎么逗他，顾沉风却始终坚持这条底线。
到后来，贺长泽也说不出更多更完整的话了，顾沉风哪怕用手都能要了他的命，他从未在任何一个情人身上得到过这样的极致体验。
就在贺长泽快要到的关键时刻，顾沉风却猛地停了下来，他全身都被一层淡淡的黑色怨气笼罩，眼里仿佛含着一块千年未化的寒冰。
“贺长泽，”顾沉风面无表情地问，“你喜欢我么？”
“喜欢。”贺长泽眼神涣散，干脆利落地回答，他受不了顾沉风在这种时候停下来，上次他妈的也是这样！
他不满意地扭动着，催促顾沉风继续，夸赞的话根本不过脑子的从嘴里说出来。
“我喜欢你的要死，沉风你好厉害，我怎么能不喜欢你呢？你……”他瞬间失声，扬起的脖颈上泛起一阵又一阵的红潮，整个人剧烈颤抖起来。
在享受那悠长的余韵时，他忽地在顾沉风的脸上捕捉到一丝转瞬即逝的讥讽。
贺长泽眨眨眼，怀疑是自己是大脑充血看错了，他边笑边喘气，完全不掩饰自己的快乐。
“沉风，你刚刚好凶啊！”
顾沉风立刻撤了手，他面无表情地跪直了身子，垂眼看着一滩烂泥似的贺长泽，冷声道：“贺长泽，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变成什么样子？”贺长泽现在心情顺畅，对顾沉风的无聊问题包容度很高，对他这么居高临下俯视自己的态度也舍不得凶上一句，只轻笑道，“我本来就是这样的，很爽的事情干嘛要扭扭捏捏的？你怎么每次都在这种时候问这个问题？”
贺长泽伸手要去搂顾沉风的脖子，他还想同他温存一会儿呢，顾沉风却从他身上下来，穿上拖鞋，整理了下衣服。
贺长泽一开始还以为他下床去拿什么东西，见他真要出房门了，才意识到他是准备离开。
“你去哪儿？今晚不睡这儿么？”贺长泽连忙喊住他。
顾沉风一副例行公事的态度，说：“回房间。”
贺长泽一愣，接着没好气道：“不是顾沉风，你还真他妈的是回礼啊！你不看看你都成棒槌了，你柳下惠转世吧，老子有那么让你厌烦吗？次次都玩欲情故纵就没意思了啊！”
顾沉风转过身：“贺长泽。”
“干嘛！”
顾沉风冷不丁道：“你喜欢我么？”
“……”贺长泽压根没想过这个问题，或者说他一直在刻意回避这个问题，因为他知道，只有不爱，自己才是“安全”的。
可当顾沉风几次三番把这问题放到台面上时，贺长泽就不得不去应对了。
他没来由地感到心虚，语气不耐道：“不是和你说过，床上的话别信么？干嘛反复纠缠这些奇怪的问题？”
顾沉风侧着头，目光沉沉地看着他：“真的么？”
心虚的感觉更加明显了，可贺长泽还是一口咬定，强调道：“真真的，你上千岁的鬼了，幼不幼稚啊，难道……”
他微微睁大眼睛，“是你……喜欢我？”
话一说出口，贺长泽就后悔了，他竟莫名感到了紧张。
尤其是顾沉风没有立刻回答后，他几乎怀疑自己心脏巨大的鼓动声已经被对方听到了。
连贺长泽都没想到，原来他是那么期待顾沉风的回答。
“喜欢？”顾沉风勾起嘴角，露出一个略显阴鸷的笑来。
贺长泽很不喜欢顾沉风这样的表情，也跟不上顾沉风的脑回路，皱眉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顾沉风笑意更盛，轻喃道：“我在等你喜欢我啊。”
贺长泽瞳孔骤缩，手指在床单上虚虚抓了下，他微微张开嘴，却半个字没吐出来。
“开玩笑的。”顾沉风笑着走过去，抬起贺长泽的下巴，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安慰性质的亲吻，温柔地说，“快休息吧，再过几个小时就要去贺毅那了，谢谢你送我的雪团，我很喜欢。”
这次，贺长泽没再阻止顾沉风离开，他呆坐在床上，一时琢磨不透，刚刚那真的是玩笑吗？
第36章 依靠
贺长泽在床上躺到快中午了才起来，但脑子里乱哄哄的，这回笼觉睡得也不踏实，他起床的时候，脑袋就疼的更加厉害。新年第一天，他就因为这种破事吃了颗布洛芬。
等洗漱完下楼，顾沉风已经在厨房忙碌了，雪团在他脚边打滚，他一边给小狗投喂淡口的小肉圆，一边把馄饨舀进大汤碗里。
听到贺长泽的脚步声，他略微转了下头，说：“你没吃早饭，午饭就不做太刺激的菜了。”他把那只大汤碗放到餐桌上，笑着招呼贺长泽：“就吃点馄饨吧，荠菜香菇猪肉馅的。”
贺长泽脑袋还有些发懵，但看顾沉风举止自然，昨晚看电视扔在茶几上的蛋挞盘子和水果核也都收拾好了，家里整洁敞亮，仿佛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他自己的一场梦。
馄饨非常鲜美，一只只圆滚可爱的馄饨浮在红汤上，还很考究地撒了小葱和虾皮，贺长泽却吃不下几个。
他有种感觉，顾沉风突然对自己主动了很多，都是从李一帆被捕之后。
但这两件事怎么看都毫无关联，还有顾沉风昨晚说的怪话，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让贺长泽越想越头大。
好在他也不是钻牛角尖的人，想不通的事，纠结一会儿很快也就抛诸脑后了。
“过会儿去不要和贺毅对杠。”顾沉风顺手给他倒了杯热茶。
“没想和他杠，和他吵架我都嫌累。”
“好，”顾沉风点头，接着很平静地补充，“但吵了也没关系，有我在。”
贺长泽舀着馄饨的手微微一顿，抬头看了眼顾沉风。
对方腰杆笔挺地端坐在自己对面，淡定优雅地喝着茶。他不由地感慨，不知不觉间和恶鬼认识都是去年的事了，曾几何时，顾沉风随便一句话，就能给他莫名的底气。
随便打发完早午饭，贺长泽就去了贺毅家。
到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两点了，管家看到贺长泽突然杀过来，一脸的惊讶。
“少爷过来怎么也不先说一声？”
“我来这儿还要和你报备？”
“自然不用。”管家微笑道，“只是想帮您准备的妥帖些，但还是请少爷稍等片刻，我先去和老爷——”
“少说些废话，我车停这儿，不用开到车库，过会儿我要搬东西。”
贺长泽把他的宝马SUV横在花园里，大摇大摆地就进了别墅大门。
“少爷！”管家着急地追上来两步。
贺长泽转头，挑眉警告道：“再跟着我试试。”
管家这下是想跟也跟不了，只好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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