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长泽坐在地摊上，人都懵了：“你不要？”他难以置信，自嘲地笑了下，“你真不要？”
上次顾沉风拒绝他，是因为他要当1，现在他都这么放低姿态，甘愿当0了，这姓顾的居然还拒绝自己，贺长泽的火气蹭蹭地就往头顶上冒。
“顾沉风，你到底对我哪儿不满意？”
“你不要掘我坟了吗？”
“掘！必须掘！”
贺长泽站起来，一路走到楼梯边，顿住，又不甘心转身走回来，气急败坏道：“之前那次明明是你逼迫我，你那么对我，为什么现在、现在……”
贺长泽在这方面向来十分坦然，但被这么冷脸对待也有点难以启齿，“到底为什么拒绝我？你们当鬼的都不需要解决生理需求吗？”
顾沉风什么都没说，弯腰捡起地上的游戏手柄，继续对着投影幕布打游戏。
“……”贺长泽在心里把顾沉风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遍，气得他想找谢大松重新搞张符咒把他送走。
刚要发作，却撇见自己刚刚碰过的耳垂分明还在发红，他忽地福至心灵。
“难道……你要和我谈感情？”
贺长泽被自己这个想法逗乐了，他“哈”了一声，说：“顾沉风，你可是复仇完就要转世的恶鬼，到时候你喝了孟婆汤，转头就把我忘得一干二净，我一个人留在这里算什么个意思，你他妈的怎么可以妄想和我谈感……”
顾沉风忽地抬头看着他，那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凶狠。
贺长泽心脏漏跳一拍，不由地后退一步，可嘴上还要逞能：“干嘛？我说得不对么？”
顾沉风一把攥住贺长泽的手腕，将人一把拖进沙发，贺长泽脑袋磕到后面的硬质扶手，他眼冒金星，刚要骂人。
顾沉风扣住他的双手，几乎不给贺长泽反应的时间，俯身直接堵住他的嘴。
这个吻来势汹汹，不容反抗，具有强烈的攻击性。
贺长泽双眼渐渐染上薄红，被亲的差点喘不上气，他难耐地抬起手，搂住顾沉风，在他背上热烈地抚摸，在顾沉风稍离开一点儿的间歇中，哑声喊他：“沉风……”
他抬起腿，蹭着顾沉风，坏笑道，“你骗谁呢，你真的不要么？”
顾沉风右眼下的那朵红莲在这声呼唤里忽地蔓延出妖冶的纹路，他的手指绕到贺长泽的后面。
片刻，贺长泽浑身一僵，忍不住逸出声来，他眉头微微皱起，虽然不是第一次，但……还是挺疼的。
“人与鬼上床，”顾沉风眼眸深暗，贺长泽发现，他竟在微微发抖，只是说话时还是一如既往地平稳，“是真的会折寿。”
第26章 还不够
“你真的……”顾沉风用了点力，“想好了么？”
贺长泽被逼得眼眶发红，问：“折多少？”
“一次就会让你少活半个月。”
“才半个月。”贺长泽轻笑，像鼓励顾沉风似的，他温柔地啄了下对方的嘴唇，说，“痛苦活着有什么意思，不如开心一天是一天，而且你还能待在这里多久，就算咱们天天，我也少活不了几年。”
顾沉风惊讶，手指不经意地微微屈起：“你怎么会变得那么……”
贺长泽被这个动作惹得“哼”了声，语气变得又软又急，“说实话，我真挺喜欢你的，长得好看，技术也过关，复仇的这段时间，我们不如各取所需，等你去转世了，我们也能好聚好散，你不用管我活多久。”
他觉得自己足够坦诚了，该说的也都说了，手便不老实地伸进顾沉风的衣服里，催促他：“而且你都进行到这了，问这些合适么！”
顾沉风却面上一冷，蔓延在脸颊上的纹路也极快地收进红莲里，他猛地撤出手。
而贺长泽所有的感官正吊在高处，他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见顾沉风站起身，整理了下衣服，还拿起茶几上的纸巾擦了擦手。
贺长泽盯着那团被扔回茶几的纸巾愣了好半天，才明白顾沉风拒绝了自己。
前所未有的羞耻和愤怒直接轰到了顶点，那吊灯的光让他感到无比刺眼。
贺长泽一骨碌站起，裤子还松松垮垮地掉到脚踝，他揪住顾沉风的衣领，这鬼让自己变得那么狼狈，连开口的声音都是哑的：“你怎么回事，今天已经耍弄我两次了！”
顾沉风垂眼看着他，淡淡道：“贺长泽，别的地方我可以哄着你，但当床伴这件事不行，我不能又伺候你起居，还满足你的生理需求。”
这话犹如抽了贺长泽一记耳光，这也太滑稽了，滑稽到他声音发颤：“什么叫……满足我？”
当0不够，折寿也不够，该死的顾沉风，他还想要自己怎样？他贺长泽除了被贺毅打骂外，什么时候还受过这种气！
顾沉风面无表情地掰开贺长泽的手，转身要回自己的房间。
“站住！”贺长泽不甘心地喊住他，“谁让你走的？”
顾沉风回头，挑眉：“你想动手？”
“不动，我打不过你。”贺长泽把慢条斯理地把裤子拉链拉好，手指有意无意地落在皮带扣上，他侧着头，大刺刺地站在原地，挑衅地看着顾沉风，“但我不信这种事情只是满足我一个人。”
顾沉风冷冰冰道：“随你。”
贺长泽大步流星地走到顾沉风面前，好像刚刚窘迫尴尬的人不是他。
“有句话你以前同我讲过，现在我还给你。”
不给顾沉风反应，贺长泽的手便从顾沉风的胸口，一路极快极强势地往下，最后精准地抓握住顾沉风，还恰到好处地揉捏了把。
顾沉风瞳孔骤缩，他没动，但漫出的黑雾，直接捆住了贺长泽的双手。
贺长泽欣赏着顾沉风此刻隐忍的表情,随即露出一个得意的笑来，他模仿顾沉风曾经的语气，缓缓道：“你明明很有感觉。”
顾沉风喉结滚动，黑雾溢出周身，就要被激出恶鬼凶相，他双唇蠕动，艰难挤出几个字：“你别逼我。”
贺长泽仰起头，又凑到顾沉风的耳边，嗤笑了声，“谁逼你了？别想撩完我就跑，还没有人敢拒绝做我贺长泽的床伴！”
顾沉风耳尖发红，他扣住贺长泽的后脑，将人紧紧按向自己，类似于一个耳鬓厮磨的拥抱。
“……”就算贺长泽是个情场老手，也搞不懂顾沉风在想什么，这一会儿拒绝，一会儿热情的态度，出尔反尔的，该不会是顾沉风拿捏自己的招数吧？
“但光这样还远远不够。”顾沉风在他耳边轻声道。
“什么不够？”贺长泽没听懂。
顾沉风没出声，手臂却收得更紧。
贺长泽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他推开他一点，抬头看去，发现顾沉风正深深地凝望着自己。
那眼神很陌生，他和顾沉风从夏天相处到冬天，半年了，还从未见过顾沉风流露出这样复杂的神情。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怨恨与痛苦。
在这一刻，那再也难以宣之于口的感情，通过千年的发酵都浓缩在顾沉风的眼里。
这不再是那个冰冷清纯的少年鬼。
贺长泽在这一刹那，清醒地意识到顾沉风的身份，这具躯壳里的的确确住着的，是一个积攒千年仇恨的恶鬼！
可为什么他要这样望着自己？
这都是相处很多年才会有的眼神，贺长泽只在母亲死的时候，见她那么触目惊心地望过贺毅一眼。
“贺长泽。”顾沉风幽幽地念他的名字，指尖轻柔仔细地描绘贺长泽的眉眼，又重复了一遍，“光是这样，还远远不够。”
贺长泽微微睁大眼睛，他确实叫贺长泽，可他在这一瞬间有种很强烈的感觉。
顾沉风并不是真的在喊自己，他望得也不是自己，抚摸得更不是自己，他在通过自己凝望另一个人，那才是他要与之抵死纠缠的人。
这太荒唐了，不知为何，贺长泽的心一下就乱了，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恐慌。
他不自觉地移开视线，不敢看这样的顾沉风，最终他败下阵来，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行了，别那么瞪着我，不做就不做了，别那么严肃，我回房睡觉去。”
贺长泽面对着他，缓缓地离开他，接着他一个转身，逃也似地上了楼。
那温热的人类体温骤然消失，顾沉风还如雕塑一般站在原地。
过了良久，他才缓缓抬起手，轻轻碰了下自己的嘴唇，眼眸里含的是泼天的落寞。
这份久远的触感，在千年的日夜里，已如一根刺般扎进骨血，与他融为一体。
顾沉风永远记得，在很久以前，有个人也曾笑着，羞涩着，小心翼翼地亲吻过自己。
第27章 礼物
贺长泽消停了几天，可到了周末，一和顾沉风二十四小时的共处一室，他就又有些蠢蠢欲动。
他是个正常男人，又禁欲了大半年，自从有了念头后，顾沉风还总在自己眼前晃荡，这不是典型的看得见吃不着，纯粹折磨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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